第3章
「媽,爺爺讓我好好照顧你。」
我媽有些意外:「你爺爺?」
我點點頭,留我媽一人惆悵。
我爺爺當初不同意我爸媽離婚,離婚後更是揚言和我爸斷絕父子關系。我爸執意要走,後來和那女人發生了意外,車禍雙雙走了,可我媽媽並沒有因此不盡孝,在我爺爺最後的時光裡,都是我媽媽在照顧。
「媽,我們去那套房子裡看看吧?」
爺爺說給我留了東西,可我最近的確有些恍惚。
老房子裡有一排小櫃子,小時候媽媽不讓我吃糖,爺爺總是會把糖藏在那個櫃子裡偷偷給我。
我走過去打開小櫃子,什麼都沒有。
我曾經是堅定的唯物主義,可最近發生的事情,甚至讓我有點自我懷疑。
我突然想起來什麼,將手伸進去,然後在櫃子側面掏出來一個盒子。
這裡真的藏著東西!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摞一摞的方塊,外面用報紙裹得嚴嚴實實。
拆開泛黃的報紙,我和我媽同時震驚地叫出聲。
那是整整一箱子的錢。
報紙的日期是 2003 年。
爺爺去世的那一年。
裡面一張信紙上寫著:留給兒媳和雯雯。
三叔曾經為爺爺S後存折裡一分錢沒有來鬧過一番,可誰也不知道這些錢的下落。
原來,爺爺是把這些錢留給了我們。
我和媽媽數了數,足足有五十萬。
那是爺爺勤儉節約一輩子省下來的錢。
門外突然傳來砸門的聲音。
「給我開門,我看見你們進來了!」
我媽開了門,一群黑衣服的人闖進來,
面露兇光。
「這房子歸我們了。」
「這房子我已經過戶了。」
「你表弟把房子抵押給我們了,你過戶也沒用!」
「你們是不是想耍無賴?我這就報警。」
一聽報警,那群人根本無所謂:「你看我們這麼多弟兄,一個人進去住一天就是。」
這群人早已經是慣犯,花招多得很。
「我弟兄們都有素質,不進屋也沒事,我們吃喝拉撒都在走廊解決,就怕這來來往往的鄰居到時候煩了,恐怕比我們還著急轟你們走。」
這簡直就是一群地痞無賴。
他說的沒錯,他鑽空子,不進屋,警察也沒辦法。
一旦影響到別人的生活,到時候自身利益受到損害的鄰居恐怕會幫他們轟我們走。
人群裡擠進來一個西裝革履卻又顯得不三不四的男人,
其餘人紛紛讓開:「大哥來了。」
「我們也不是無賴,誰也不想這樣,不如我給你出個主意。
「你外甥欠我們這麼多錢,總要有個辦法解決,誰讓你們是親戚,這房子你五萬買的?現在你五萬再賣給我們,你也不吃虧。」
這如意算盤打的,這房子再跌,現在三十萬總是能賣出去的。
他們一定是聽說二姨低價賣了這房子,想要佔這份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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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們沒有關系!這房子跟你們也沒有關系。」
可對方卻拿出來一分早於我們辦理手續前的協議,我表弟早就把房子抵押給了他們。
「那就打官司。」我站在我媽面前準備和他們理論。
我媽卻將我拽到身後:「既然是牌桌上的事情,那就在牌桌上解決。」
「什麼意思?
」帶頭的大哥似乎來了興趣。
「一套房而已,有什麼意思。我這裡還有一套房,市值八十萬,我把這套也押上,怎麼樣?」
帶頭的大哥打量著我媽,眼神一眯:「還真是個女中豪傑啊。」
我媽冷哼一聲,給出了更為誘人的條件:「你們出三個人,怎麼樣?」
我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媽。
麻將牌局總共四個人,我媽這是準備自投羅網嗎?
大哥立馬衝著周圍的幾個小弟使了個眼色:「既然你這麼爽快,我也不能慫,一局定勝負。你贏了,我們撤退,不再糾纏,輸了,這兩套房子全都歸我們。」
「沒問題。」
我拉住我媽,謹慎提醒:「他們肯定出老千。」
我媽側目看向我:「你媽我就是最大的老千。」
我媽拍著我的手安慰。
我突然想起來這些年我媽帶著我似乎沒有上過幾天班,可她供我從小學上完了大學。
那些錢哪裡來的?
倒是這些年,我媽沒事就去麻將館。
我震驚地看向我媽,嘴巴張得大大的:「媽,原來這些年……」
我媽隻淡然地衝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開始吧!」
對方坐下了三個人,顯然這是準備圍攻我媽。
可我還是感覺這事很懸,對面三個人賊眉鼠眼,四目相對就在傳遞訊息。
小動作不斷,這分明就是在通氣。
勢均力敵,我媽還有希望,可現在我媽以一敵三。
我站在她身後還是替她捏了一把冷汗,覺得我媽剛才的決定是不是有點倉促。
「媽,
要不算了,給他們五萬塊錢就是了。」
「你什麼時候這麼慫了?」
「我就是覺得賠上全部家當不太值得吧。」
對面見我如此,更是囂張道:「現在認輸還來得及,不過我可出不了五萬了,現在隻能給你兩萬買這房子,不劃算吧?」
這不就是在逼著我媽玩下去。
三個人狼狽為奸下,對面的大哥很快就聽牌了。
氛圍變得越發緊張起來,因為現在每打出一張牌就都有點炮的可能性。
點了炮,就是兩套房。
人一輩子奮鬥下來的家業,一場麻將就有可能輸個傾家蕩產。
我媽的眼睛始終在牌桌上和每一個人的臉上來回轉換。
手也在麻將上不停摩挲,她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對面的大哥開始催促:「快點快點。
」
我媽出牌我緊張到手冒汗,我媽在三條和四條之間遊走,舉棋不定,不知道應該出哪一張。
就在她準備出牌的那一瞬,我的身子一個踉跄,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的牌也一不小心被我撞翻。
三條挨著四條。
對面的大哥瞥見兩張牌,心中了然。
我媽丟出一條。
隨後,大哥得意地丟出了一張四條。
隻見我媽輕松地拿起那張四條,湊齊了七小對。
「胡了!」
「操!」
大哥拍案而起:「你他媽不是吃二五條?」
「我什麼時候說我吃二五條了?」
「我明明看見你倒下的牌是……」
「我倒下的什麼?偷看我的牌?」
「媽的,
敢耍老子,出老千是吧!」
剛才我媽用腳踢了我一下,我立馬明白她是想要我制造假象。
此時,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圍住了一群鄰居,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口:
「欺負女人呢?」
「玩不起?」
「我們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領頭大哥氣不打一處來,卻也無可奈何,隻能一巴掌落在兩個手下的身上。
「三個男人玩不過一個女人?廢物!」
「大哥,誰敢想這一局定勝負的牌局,她敢玩對子啊?」
「這娘們真是運氣爆棚啊。」
我媽淡然一笑:「是祖宗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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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後,我依舊心驚肉跳沒緩過來:「媽,你膽子太大了,畢竟他們三個人呢!」
我正準備看對面的牌,
我媽卻告訴我:「他們胡不了,他要的牌都在我手裡。」
我攤開對面牌的一瞬間,和我媽同時念出來的牌一模一樣。
「你把他們牌都記下了?」
「我也不是白玩這麼多年麻將的,否則怎麼把你養大的。」
我衝我媽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媽。」
沒幾天,二姨說我表弟失蹤了。
據說那群人要不來錢,就會想其他的辦法。
表弟的手機最後定位在境外,便杳無音訊了。
我二姨滿大街瘋了一般地尋找我表弟。
無路可走的二姨突然想起去燒紙求祖宗。
可她燒的紙總是點不著,一燒就被風刮走。
似乎就連祖宗都拒絕了她。
再次見到我二姨的時候她正蓬頭垢面地在大街上撿垃圾吃。
這一次我媽沒有再走上前去。
大概她終於意識到,這樣的親戚沒什麼必要了吧。
那個肥頭大耳的小朱據說因為供應的食品吃S了人,而給他們提供食品添加劑的人就是我三叔,今年 315 打假,全部被抓了進去。
這樣的禍害,簡直就是給老祖宗抹黑。
祖宗又怎麼會庇佑這樣的人。
說來奇怪,清明節過後我再也沒有夢見過老祖。
好像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還特意去了醫院,醫生診斷我說前段時間是因為考研壓力太大,精神高度集中的情況下才會產生一些幻覺。
現在考上研究生了,自然那些幻覺就消失了。
我媽依舊在牌桌上風生水起,尤其是我們搬進了過去的那套房子後,似乎運氣更勝從前了。
我去讀研,導師接了一個千萬的大項目,
每月給我一萬八生活費。
我媽早些年祭祖疊元寶的同時都會給自己買點黃金。
沒想到這幾年金條翻了幾倍。
半夜我又夢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說了一串數字。
驚醒後,我立馬記下來。
第二年清明,我和我媽去祭祖。
我一邊燒紙一邊念叨著老祖再給我一組號碼。
當晚,老祖再次入夢,隻是這一次的老祖長得有點不太一樣。
「您哪位?」
「我是你太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總之也是你老祖。」
「那我老祖呢?」
「你老祖說你個笨蛋,送到嘴邊都記不住,今年清明不來了,出去旅遊了,天庭五日遊,雙飛。」
老祖捋了一把胡子,清了清嗓子:「去年的炸雞還有嗎?
你老祖摳門,就給我帶了一點。」
「不是,你們怎麼都好這一口?」
「老祖那個朝代沒有這玩意兒,別擔心,乖孫,吃飽老祖帶你去撿漏。」
「去哪撿漏?」
「古董市場啊。」
我有些懷疑地看向老祖:「這能行?你是專業的?」
老祖一臉不屑:「你老祖我還能認不出自己朝代的東西來?這就跟你能辨別出唐朝不鏽鋼、漢代米老鼠、明朝奧特曼是假的一樣簡單。」
我半信半疑跟隨老祖。
後來憑著夢境,我在古董市場撿漏,資產千萬,實現財富自由。
原來,祭祖才是轉運最好的方法。
十年努力,不如一朝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