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倆頭也不回地往民政局裡走，仿佛勢在必得。
我撿起地上的離婚協議。
在淨身出戶下面，籤上自己的名字。
11
和顧澤離婚後，全網都在放慶祝他脫離苦海。
等著看我被各大導演集體封S。
可等了半個月，卻等到顧澤新劇無限期延播的消息。
粉絲各種給他挽尊，還吹他馬上要跟知名導演合作，和林薇一起擔任男女主。
事實上，顧澤這幾天在家摳腳，根本沒人請他去拍戲。
林薇天天在微博發期待新角色的矯情文案，私下卻急得讓經紀人給導演送禮。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此刻他們跪舔的那幫導演，
正在我家給我外公賀壽。
回家那天，外公什麼都沒問。
他招呼我過去，粗糙的手掌在我手背上拍了拍。
「回來就好，年輕人不怕試錯，別為一兩個爛人傷了自己的心。」
我鼻子一酸，撲在他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外公摸摸我的頭，笑得慈愛。
一旁的汪導笑著接話：「老師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汪導他是我外公的關門弟子，看著我長大，像我親伯伯一樣。
顧澤的很多劇都是他拍的，包括沒進組的這部。
飯後汪伯伯陪我在花園散步，故意逗我：「要不要伯伯給你介紹對象？」
我搖搖頭。
現在的我，乃至以後的我，恐怕都不會再接觸愛情。
汪伯伯本想開導我。
助理小跑過來：「汪導，
那兩位又來了，還帶了壽禮。」
他臉色瞬間陰沉。
自從他的劇組把顧澤和林薇晾著，網上就開始傳他耍大牌，還要抵制他的劇，氣得他高血壓都犯了。
「見見吧，」我扯扯他袖子，「老躲著會影響您的風評。」
看在我的面子上，汪伯伯讓助理把人叫上來。
林薇踩著十釐米高跟鞋闖進來時，彈幕突然鋪天蓋地：
【霧草，這是哪個大佬壽宴？張導陳導汪導都在！】
【好像是演藝圈的老前輩，那些導演都是他的學生。】
【诶，我是不是眼花了，怎麼感覺邊上那個女的這麼像蘇晴？】
【握草，還真是蘇晴！她怎麼跟汪導有說有笑的？】
【賤婢又爬床了吧，陪睡陪到壽宴上了，真夠惡心的。】
【難怪汪導不見薇姐，
原來是有人在吹耳旁風，搞不好這幾天天天陪導演睡呢。】
【薇姐扇S那個賤婢，看到她就煩！】
我奇怪彈幕怎麼又出現，上次在民政局明明已經消失了。
看到林薇胸前掛著的手機明白了，她在直播。
「晴姐，好久不見啊。」林薇矯揉造作地驚呼，「還以為你躲在家裡哭呢，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
【賤婢沒收入出來拉皮條了唄。】
汪伯伯來叫我。
林薇一個箭步攔在前面，跟他打招呼：「汪導，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林薇，是您新劇的……」
不等她說完，汪伯伯把她扒拉到一邊，眼裡隻看到我。
林薇被無視，不滿地白了我一眼，悄聲提醒。
「汪導，建議您離她遠點，她現在可是掃把星，
誰沾上她誰倒霉，連您都被她連累得在網上挨罵麼。」
汪伯伯冷哼一聲：「罵我的不是你的腦殘粉嗎？」
林薇沒想到他這麼直接，笑容僵在臉上：「肯定是誤會，我的粉絲都很文明。」
【就是，我們從來不罵人，要罵也是罵婊子。】
汪伯伯壓根不想理她。
他這輩子見了太多想上位的明星，要不是跟我有關，就林薇這個演技，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他合作。
眼見他要來拉我，林薇急得去拽他袖子。
「汪導，我們新劇什麼時候開機呀？我這女一號都等急了。」
「什麼女一號？」
林薇滿臉期待：「就是您那部 S+古偶啊！我都跟制片人籤合同……」
「哪個制片人？」汪伯伯吩咐助理：「明天開始讓他不用來了。
」
說完就牽著我的手去主桌，一點面子都不給。
林薇吃癟，跟小醜一樣站在那一動不動。
12
眼看汪伯伯拉著我往外公那邊走。
彈幕又來勁了。
【那老頭誰啊？蘇婊的新金主？】
【看上去 8、90 歲了吧，這麼老都肯睡，這女的還真不挑。】
【心疼顧澤三秒鍾，頭頂都快被老黃瓜刷上綠漆了。】
【連蘇晴都要，那老頭準不是什麼好東西，老不S的跟一幫狗屁導演裝什麼道貌岸然。】
我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罵我就算了，憑什麼罵我外公！
外公看出我心情不好，拍了拍我後背。
「被烏合之眾影響心情等於自降身價，以你的 level 無需和她計較。
」
我當時沒懂。
但很快就懂了。
林薇在汪伯伯這兒吃癟，又去巴結別的導演。
可無論她湊到哪個導演身邊，對方都會立刻找借口離開。
所有人都把她當瘟神一樣，根本不給她搭茬的機會。
林薇怎麼說也是娛樂圈當紅小花，在各娛樂場合都是焦點，沒想到在這裡會是這樣的冷遇，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等顧澤停好車上來，林薇哭著撲進他懷裡，嘰裡咕嚕說了一通。
顧澤聽完，隔空剜了我一眼。
我補完妝出來，他正斜靠在走廊牆上。
雙手插兜，用看垃圾的眼神掃視我。
「蘇晴，結婚這麼多年，我居然沒發現你交友圈這麼亂。」
「亂？」
他應該知道網上都是謠言，
我和導演們的關系並非不正當，何來亂一說？
顧澤嫌惡地瞥向主桌。
「你爸媽如果知道你痴迷老頭，會怎麼想。」
痴迷老頭？
我以為我聽錯了。
林薇在一旁嘲諷：「我們都看到了，剛才那老頭摸你，你還笑得那麼開心。」
【嘔！蘇晴也太惡心了吧，對著個老頭都能發Q。】
【這年頭為了紅真是不擇手段，老黃瓜都啃得下去。】
【看她那眼神，就差沒當場脫衣服了。】
【她不是隻跟導演睡麼，現在連老頭都不放過？】
【裝得挺清純，背地裡不知道多髒呢。】
他們越罵，我笑得越大聲。
「哈哈哈哈，你們說得對，我確實痴迷那老頭。」
外公是圈內泰鬥，帶出過無數名導。
八十歲照樣風度翩翩，我從小就是他的頭號迷妹。
顧澤沉下臉，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看在我們夫妻一場，隻要你跟薇薇道個歉，我每個月給你一筆赡養費。」
「畢竟你這個年紀，再想找工作不容易。」
我差點吐出來。
說是不想我墮落，實際上不還是要我墮落地向他要錢？
四年婚姻他一分錢沒給過，現在裝什麼救世主？
見我要走，顧澤一把將我咚在牆上：「蘇晴，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
我一根根掰開他手指，一字一句道。
「顧澤，你搞錯了吧？」
「一直都是你靠我吃飯，不是我靠你。」
「至於你說的那個老頭，那是我外公。」
顧澤驚愕，瞳孔驟縮：「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
我冷笑：「你也沒跟我說過，你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啊。」
13
林薇的這段直播迅速在網上發酵。
她本意是想利用知名導演聚會給自己抬咖位，順便再踩我一腳。
卻沒想到被我一句「外公」，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剛才罵人的出來挨打！那是人家親外公啊！】
【那些造黃謠的現在臉疼不疼？】
【有這麼好的老婆居然還要離婚？顧澤是吃軟飯吃傻了吧？】
【林薇也挺惡心的，以為能跟導演搭線，結果被蘇晴狠狠打了一波臉，S綠茶活該。】
【樓上的酸尼瑪，沒有薇姐直播，蘇晴怎麼能翻身？她還得謝謝薇姐呢！】
【酸雞黑粉給我等著，等澤薇 CP 的 S+古偶爆火，蘇婊倒貼我們都不要！
】
CP 粉前腳放狠話，劇組後腳就官宣男一號由周野參演，而林薇更是連名字都沒有被提及。
CP 粉集體破防，造謠我跟周野有一腿，到處為顧澤林薇鳴不平。
但沒有激起半點水花。
反而有不少導演稱贊周野演技好，暗諷顧澤啥都不會全靠資源堆。
營銷號迎風導，從顧澤的第一部戲開始評判，說他就是個吃軟飯的花架子，被換掉很正常。
我正刷著微博笑出聲，顧澤的電話就炸了過來。
「你跟周野怎麼回事？他憑什麼頂我角色？你們睡過了是不是？！」
他這話說的我心裡一陣惡心。
什麼惡臭蝻蛆，滿腦子隻有一個「睡」字。
我惡心地皺眉：「汪導推薦的，你不服去找他。」
上次宴會，汪伯伯稱贊周野演技不錯，
問我介不介意他來演。
我當然不介意，周野人不錯，關鍵讓他演還能氣氣顧澤和林薇。
顧澤突然拔高聲音：「蘇晴！你是我老婆！你幫外人都不幫我？」
他的理直氣壯，實在讓我佩服。
即便鬧到離婚，我都想著跟他好聚好散，是他一次又一次觸碰我的底線。
但凡他有一次向著我，我也不會斷掉他的資源。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有臉怪我？
「現在知道我是你老婆？當初離婚你可是很積極呢。」
「哪有，明明是你提出的。」
我不跟他廢話，直接放出那天他跟林薇的錄音。
顧澤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帶著哭腔跟我解釋。
「老婆，不是這樣的，我是被那個賤女人騙了！」
「是她偷看我手機,
聊天記錄是她偷拍的，不是我給的！」
「哦？」我冷笑：「可我記得，那是張截圖。」
被我拆穿後，顧澤支支吾吾編理由。
我不想聽他狡辯,道：「編不出就別編了，你回頭跟林薇盤盤，你倆到底誰出賣了誰。」
電話那頭傳來摔東西的聲音,顧澤氣得罵罵咧咧。
我剛想掛斷,下巴突然被人捏住。
「晴導,幹正經事呢，別分心。」
周野離話筒很近，呼吸聲清晰可聞。
「周野？！」顧澤瞬間炸了：「你跟我老婆在幹什麼！」
周野對著話筒輕笑一聲：「糾正一下，是前妻。」
說完，他把劇本塞進我手裡。
「晴導,繼續？」
我抬頭,正好看見他眼底狡黠的笑意。
還有聽筒裡，
顧澤歇斯底裡的怒吼。
14
顧澤沒戲拍,闲得整天在家摳腳。
我刷微博時,看見他粉絲後援會宣布解散的消息。
而林薇那邊,靠著資本運作和粉絲控評，已經成功洗白成「被渣男欺騙的單純女孩」。
這下顧澤更是兩頭不討好，被兩邊粉絲追著罵。
聽說他氣得衝到林薇公司樓下討說法。
卻被林薇以一句「綜藝效果」撇得幹幹淨淨。
「放你屁的綜藝效果！當初不是你勾引我的嗎？現在裝什麼受害者！」
面對顧澤的怒氣，林薇柔柔弱弱：「顧老師,您別這樣,是您自己不珍惜蘇導那樣的好女人，怎麼能怪我呢？」
顧澤拳頭攥得發白,也不管自己的名聲,直接把他倆的那些勾當給爆了。
「是你說毀了蘇晴就能把資源搶過來，
是你用聊天記錄造她黃謠,讓她被全網罵公交車,你還說要跟我結婚！」
這下林薇坐不住,白蓮花的假面具被撕得細碎,幹脆也不裝了。
「你別汙蔑我,聊天記錄明明是你發給我的。」
林薇變臉，「也不照照鏡子，過氣老男人配得上我？」
顧澤臉色鐵青,掏出一把水果刀,朝林薇胸口捅過去。
林薇的白裙子瞬間染紅，周圍尖叫聲炸開。
警笛聲響徹整條街。
再次看到顧澤,是在法治新聞裡。
他穿著囚服,手上銬著手銬,以故意S人罪被起訴。
我關上電視,想起周野說過的話。
「男人為了面子，什麼都做得出來。」
手機突然震動，是周野發來的消息：
「晴導,新劇本第三場戲，
想請教您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男主角該怎麼演出求而不得的感覺？」
我笑：「你剛拿了金馬獎最佳男演員，還需要我教？」
過了很久，周野發來一段語音：
「當然需要,畢竟……」
「我求的可不是戲。」
不是戲，是什麼？
诶，男人的心思可真難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