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曾經,我以為失去蕭御後的生活會過的索然無味,但事實說明,再深刻的愛戀也抵不住時間的消磨。
真正體會過幸福後,我隻剩悵然和解脫。
婚後不久便是清明假期,我跟著顧淮年回老家祭祖,算是徹底融入這個百年聲譽的名門望族。
五一假期,顧淮年帶著我和兩家老人自駕遊,他的體貼與擔當,得到了我家人的一致好評。
幾個月間,蕭御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一點音信都沒有。
這樣也好,我已經有了家庭,有了想珍惜的人,有了嶄新的生活。
我賣了和蕭御同居的那處房子,將他的東西全打包寄回了蕭家老宅。
人就是這樣,得隴望蜀。
我越來越依賴顧淮年,心裡也越發不安。
這天,我看著在書房工作的男人。
「顧淮年!
」
「你會不會覺得委屈?」
我本想問他喜不喜歡我,可到底還是慫了。
「什麼?」
自嘲笑笑:「沒事,你忙。」
近鄉情怯,我怕~
剛要轉身時,顧淮年突然把我拉入懷中。
「唉····」
「曦曦,我以為我表現得夠明顯了。」
我愣住了,不知道他話中意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你說什麼?」
顧淮年的吻落在我的唇瓣。
「曦曦,我喜歡你啊!我一直喜歡你!」
08、
我們兩個成家,更加深了兩個家族的聯系。
因為挨得近,大家總聚在一起。
我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做飯味道也不賴。
顧爸爸叱咤商海,卻煲得一手靚湯。
他們常在一塊攀比,誰做的飯好吃,誰煲的湯好喝。
兩個媽媽笑語盈盈的坐在一旁喝茶插畫,滿面恬淡。
我聽得羨慕,偷偷擰顧淮年的胳膊。
他吃痛後撫在我的耳邊壞壞的說:
「回家我也給你做。」
這親密的舉動,惹來了四個家長的側目。
我瞬間臉紅。
「正經點!」
自從那天,我知曉他的心意後,才算徹底享受婚姻生活。
其實我是竊喜的,他一直喜歡我,十幾年來,我竟然沒有察覺。
跟我媽炫耀時,還挨了白眼。
「早知道你這麼好騙,我當年就不讓你跟他玩了。」
「你小時候經常欺負人家,
他比你大好幾歲呢,氣急了也舍不得揍你一下,長大後,他看你的眼神越來越藏不住,我們問過他,他卻說想等你長大再表白。」
「本來我和你爸想靜待花開,誰承想你被蕭御那小子騙走了,你都不知道,當時我和你爸有多後悔。」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後悔什麼?」
「後悔沒把他早點拐來家裡當贅婿!」
我撒著嬌倒在媽媽懷裡。
「其實,蕭御也沒那麼不堪。」
「你們分開了,我才敢說,蕭御我和你爸是真沒看上,他優柔寡斷,耳根子軟,對你不夠專心,家裡關系還復雜,也就是你喜歡,我們不忍看你傷心。」
這話說得我差點沒忍住眼淚,原來,我才是一葉障目。
幸好,我沒錯過顧淮年。
09、
金秋前夕,
蕭氏集團發讣告。
創始人蕭老爺子,病逝,享年八十二歲。
一代巨賈落幕,自然能得八方吊唁。
我和顧淮年分別代表各自家族,親臨追悼會,奉上白菊,以表哀思。
走出吊唁廳時,顧淮年見我神情悲愴,牽起我的手輕聲安慰。
「你們在幹什麼!」
抬頭,就看見蕭御風塵僕僕的趕來。
他還沒來得及換喪服,眼下正SS盯著我與顧淮年十指緊扣的手。
我沒有講話,略過他的滿腔怒火,看著他身後柔柔弱弱的鍾楚。
顧淮年轉為半摟我的肩膀,看著對面的狗男女,眼中全是譏諷。
「蕭老剛剛去世,蕭大少不趕著去陵前盡孝,在這糾纏什麼?」
蕭御本想上前拉開我們,可剛上前一步,他繼母不知從哪竄出來:
「阿御!
你怎麼才回來?你知不知道,你爺爺臨終前,隻有你這個長孫沒侍奉在側!」
蕭御渾身在抖,又急又臊。
「曦曦,我先去看爺爺,空了再去找你。」
我沒理他,甚至連一個過多的眼神都沒給過他。
車上,我靠著顧淮年的肩膀,百感交集。
蕭御消失了大半年,跟國內徹底斷聯。
我不知道他在這段時間裡經歷了什麼,可我卻十分清楚,自己離不開顧淮年了。
剛剛蕭御衝上來時,顧淮年堅定地擋在我的身前。
從此之後。
再也沒人要求我大度。
沒人要求我原諒。
更沒人逼迫我妥協。
蕭御,在我心中再無位置。
蕭家家大業大,分家卻分的十分迅速,等外界聽聞消息時,
二房三房已經接管集團,蕭御爸爸大房落敗,連帶著蕭御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我們在一個畫展上不期而遇。
他上來就解釋道:
「曦曦,不是那樣的,我可以解釋,我真的是身不由己!」
我抽回被他拉著的手,冷冷道:
「蕭先生,請自重,我已經結婚了。」
蕭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結婚了?不可能!不可能啊!」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不堪,看著我的眼睛中全是哀求,他在等,等著我說騙他。
然而,他並未如願。
「我真的結婚了,當時出了那麼大的新聞,網上也還有我們的電子請柬,但凡你稍微留心,也不至於不知曉。」
蕭御聽到我說這話,身形晃了晃,被後來的鍾楚扶住。
鍾楚上來就給我潑髒水:
「羅小姐這是無縫銜接呢?
還是····」
好一個話裡有話。
「蕭御,你出國前,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一個眼神過去。
「至於其他,公道自在人心,我問心無愧。」
蕭御一把推開鍾楚的手,終於正視現實,所以,那晚你說的,還有給我發的分手信息,都是認真的?
「曦曦!你怎麼能?怎麼能!背棄我們的誓言!」
蕭御的歇斯底裡,再難掀起我心中波瀾。
「蕭御,蕭爺爺病重前一周,我發動身邊人一起聯系你。」
「但凡你肯回一條信息,就不會錯過見蕭爺爺最後一面。」
「可你封鎖我們,我們所有人,你在大洋彼岸,照顧你的心上人,為她擔憂,為她掏心掏肺,親情事業都不要了!
現在···惺惺作態,給誰看呢?」
蕭御感覺心髒被我刺到鮮血淋漓,甚至都喘不過氣。
怎麼會這樣呢?
他在美國沒有收到過任何一條信息。
一條都沒有!
他甚至還有點生氣,氣羅曦不主動找他,氣爺爺不關懷他,氣國內親友虛情假意。
在回來的飛機上甚至還在幻想,他要好好表現,不辜負爺爺栽培,也要補償羅曦,再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羅曦那樣喜歡自己,她一定會再原諒他的。
但現在。
爺爺去世了,羅曦也嫁作他人婦。
蕭御回國時差未倒,緊接著又守了三天陵,身心俱疲,竟然被我刺激的暈了過去。
蕭家司機急忙跑過來,和鍾楚一道將人扶到車上。
我沒有跟著,更沒有愧疚。
而是去顧淮年公司接他下班,一起回我媽家吃飯。
10、
聽朋友說,蕭御住院了,疲憊加悲愴過度,身體扛不住了。
我以為我們就這樣一別兩寬。
突然收到我媽發來的消息,說蕭御一連幾天都等在我爸媽家樓下,說什麼都不肯走。
從新房步行過來隻要十分鍾。
我們之間,總要說清楚的。
見到他時,他臉頰還是不正常的紅,應該還在發燒。
我一時心軟,將他帶進了我爸媽家。
進了門,他站在客廳不知所措。
這是他連續五年都過門而不入的地方。
如今,又有什麼資格上門。
我示意他坐下說。
他舔了舔因發燒而皲裂的嘴唇,
不知該從何說起。
「曦曦,你聽我解釋,我照顧鍾楚,真的是因為當年我媽去世時,她們家幫過我,你也知道我繼母人品差,小時候的我是十分缺乏溫暖的,我幫她~幫她~隻是因為,還人情。」
「我喜歡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深吸口氣,起身給他倒了杯水。
「蕭御,就這樣吧,我們放過彼此好不好?」
「十年感情,我不想鬧得不堪,體面點行不行?」
蕭御僵住:「抱歉,我隻是,想見你。」
轉念一想,他又說道:「你離婚,你離婚好不好?我娶你!我保證會對你好!」
我都被他氣笑了。
「蕭御,你能不能成熟點!婚姻不是兒戲!」
蕭御還是不肯認清現實,他喃喃道:
「如果,如果我沒有臨陣脫逃,
沒有陪人出國治病,我們現在會不會很幸福?」
我起身送客。
「你走吧,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如果,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他不肯離開,整個人破碎的不像樣子。
「顧淮年是什麼好人嗎?你嫁給他就沒有風險?」
「我們在一起十年,都沒能走入婚姻,你憑什麼相信他?」
我看著他,語義鏗鏘。
「我信不信他,另當別論。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相信你了。」
「既然說到這了,所幸把話挑明,我受夠了委屈,也受夠了無視。你捫心自問,為了鍾楚拋下我多少次?傷過我多少次?蕭御,年前我提分手,不是一時衝動,而是不斷累積的失望,對你的失望。」
雖然已經過去,可我還是委屈的紅了眼眶。
「蕭御,就這樣吧,
我們一拍兩散,從此陌路。」
11、
此事之後,我更加黏著顧淮年。
顧淮年看出了我的不安。
「曦曦,我了解你,在你聯系我時,我就知道你放下了,你不必對我覺得虧欠,也不用擔心我多想。我信你,愛你,都是情真意切的。」
我點點頭,眼淚決堤。
「可是,顧淮年!」
「你手中的書都拿倒了。」
顧淮年怔了一瞬,懊惱沒藏住心事,窘迫後將我抱起,進了臥室。
後來的事,我們都是聽旁人說的。
蕭御出院後,不知打哪聽到鍾楚的膝蓋根本沒有傷的那麼嚴重。
小年那天她出車禍的視頻也被爆了出來,她駕車故意撞向綠化帶被拍的清清楚楚。
在國外,鍾楚偷偷給蕭御電話中設置防火牆,
以至於國內電話打不進來。
蕭御錯過了爭家產的最佳時機,手頭吃緊,連帶著斷了對鍾楚的資助。
鬧劇過後,他被集團派到偏遠地區子公司冷藏。
在他走之前,我們在一場宴會中偶遇。
我和顧淮年一同出席。
席間寒暄疲憊,我獨自出來透氣。
蕭御偷偷跟出來,整個人明顯憔悴不少。
「曦曦,我明天就要走了,還能見你一面真好!」
「祝你一切順利。」
蕭御紅了眼眶。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我輕輕點頭:「都過去了,忘了吧。」
蕭御難掩哽咽,「嗯。」
十年光陰,有苦、有甜,
即便分道揚鑣,我們都不願帶著怨懟渡過終生。
我率先轉身。
去走自己的路了。
前途坦蕩,燈光聚集處,我的丈夫長身玉立,他看到我的到來,冷漠的眸子瞬間變得溫柔如水。
12、
孕 12 周的時候,一天深夜,顧淮年悄悄起身去書房接電話。
「當初是你暗示我去纏著蕭御的,現在我腿傷跳不了舞,在圈子裡名聲又臭了,你不能卸磨S驢啊。」
「鍾小姐,我當時不過隨口一說,可沒有旁的意思,是你自己想差了,走錯了路,怨不得誰。」
「別再打擾我們的生活了,否則···」
沒人會懷疑顧淮年的實力。
孕婦的身體很怪,明明很困,可聽力卻異常敏銳。
顧淮年回來後,
先是我額頭一吻。
隨後便擁我入懷。
他的懷抱很暖,暖的我不想去計較細枝末節。
把小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