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啊,僅限今天。」
此時是晚上 10 點 03 分,他正在迪拜出差,就算坐飛機,最快也得十個小時才能回來,不認為他能在兩個小時內趕得回來。
回到公寓,我在島臺倒了杯水,走到落地窗前,靜靜地放空思緒。不經意間,我的視線掃向樓下,整個人瞬間定住了。
隻見程洲穿著一身黑棕風衣,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斜靠在那輛黑色紅旗車旁,指尖的一點紅在漆黑中格外突顯,淡藍的眼眸在夜色籠罩下顯得格外耀眼,他嘴角上揚,目光直直地穿過三層落地窗,穩穩地落在我身上。
這一刻,我的心在劇烈地跳動。
沙發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我望著樓下的他,按下了接聽鍵。
「下來。
」他那充滿磁性的聲線,帶著致命的誘惑。
我匆匆下了樓,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他一把攔腰抱起,抵在了車身上。
他的吻先是落在我的側頸,輕柔卻帶著一絲急切,而後慢慢向上,掠過下巴,最終落在我的唇上。吻得熱烈而急切,讓我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身體瞬間發軟,開始往下滑,他像是早有預料,攬著我腰的手用力往上一提,同時,一條腿伸到我兩腿之間,穩穩地撐住了我。
此時樓鍾,指向零點,敲響了十二點的鍾聲。
他微微拉開距離,有些不舍地輕輕揪了揪我紅腫的唇,聲音沙啞卻愉悅。
「剛剛好。」
17
程洲視角
我秘密繼承了來自素未謀面,在法律上稱為母親的百億資產。
從未出現的人,也沒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任何痕跡就走了。
我從她的情人那裡側面了解她。
他說:「她不屬於任何人,她是自由的。」
「她鼓起勇氣留下了你,卻從未打擾過你。」
為了紀念他心中的繆斯,他親手雕琢了一尊手捧向陽花的洋娃娃,取名為《Coco 的仲夏夜之夢》。
至此,那尊洋娃娃被收藏在我的私人博物館裡。
我每年都會飛回意大利,買上一束向日葵,去紀念她。
初次遇見 Coco 時,猶如瞧見了鮮活的洋娃娃。
我甚至懷疑,有人故意為之。
這份邂逅,勾起了我強烈的興趣。
所以我調查了 Coco。
單親家庭,從事航天事業的父親常年不在家。
在家屬院裡,磕磕絆絆獨自活著長大。
三年裡,
即乖巧又聽話。
就如同那尊洋娃娃,美麗又充滿蠱惑。
讓我痴迷。
她不喚我 Zeus,也不喊我程洲。
隻稱呼我為程先生。
親密又疏離的稱呼。
如今回過神來,在這段關系裡,她實在太過清醒,沒摻雜一點感情,純屬饞我身子。
唯一一次的越線,發了張受傷的照片給我,不過很快又撤回。
而我卻心顫了,幾乎是下意識打給了 Max。
在這場算不上愛的關系裡,我逐漸落下風。
我想試探她的心,所以與林家來了個聯姻。
結果好像玩脫了。
不僅沒激起她任何情緒。
還讓她走得更果斷了。
不留戀,不糾纏,很識趣。
我應該很滿意才對。
但在她趴在我的胸口哭泣的那一刻,一向自控的理智瞬間崩塌。
我幾乎把 Max 打了個半S,扔出了國。
我試圖挽留,可 Coco 卻沒絲毫猶豫地走了。
此後的無數個夜晚,她的聲音和身影不斷扎根在我腦海中清晰浮現。
我苦笑著用手掌捂住臉,狼狽中又帶著一絲竊喜——我終於意識到,愛上了她。
她回內陸的一年內。
我瘋狂地在她生活裡刷存在感,試圖留下我的痕跡。
她約我談談。
那日我精心裝扮,細小到每個動作與表情,都練習過,去引誘她。
正因為足夠了解彼此。
所以才能在對方下意識的眼神捕捉到,她對我還是有些不舍的。
我知道她的不舍,
隻針對我的臉和身體。
但也足夠讓我激動。
她說沒時間,沒心思。
我可以有啊。
我放棄市值數十億的股份轉讓給了林氏集團,並解除了婚約。
然後將大部分資產陸續轉移到內地。
至於海外百億資產,隻能遠程操作了。
我會默默陪她熬過每一個夜晚。
就像在港城,不管多晚,隻要我餓了,她都會陪我去吃夜粥。
我很喜歡牽著她的手,路過每一盞夜燈,將我們相握的手影拉長。
與 Coco 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極其享受。
不同於身體上的契合,更像靈魂的碰撞。
越深入了解她,我便陷得越深。
有時候,我甚至會篤定,這是不是『她』,在冥冥之中,
將 Coco 送來我身邊,賜予我幸福。
在與我溫存的某個夜晚,她無意間瞧見我腹部斜下方剛愈合的傷口,微微顫了顫身軀。
她手指輕輕劃過,抖著唇問。
「你做了什麼蠢事。」
我知道她猜到了,便捧著她的臉,目光貪戀地注視著她,啞聲道。
「我結扎了。」
下一瞬,她的眼眶紅通通,漂亮的眼睛泛著盈盈水光,更惹人憐愛了。
「你不婚,我不孕。」
「絕配。」
她好像開心壞了,一邊嘴裡喊著「痴線」,一邊不停地抄起枕頭朝我砸來。
我隻能佯裝抱頭躲,反而覺得很有情趣。
漸漸地,她砸累了,我順勢將她抱起,穩穩地坐在我的腿上,隨後捧著白皙水嫩的臉,一點點吻去她殘留的淚痕,
輕聲哄著她。
我知道她的心藏得很深,從不做賭徒。
可我敢。
我用自己作籌碼去賭一個未來。
與你的未來。
18
Max 視角。
在我十六歲那年,綁匪將放學途中的我綁了。
他們將我狠狠地扔進一個集裝箱,昏暗中,我不停拍打著鐵箱門。
臨走時,他們急匆匆隻留下一瓶水,隨後把集裝箱焊S了。
隔日港城頭條,便是李家獨子遭遇綁架。
綁匪索要十億贖金,七天內轉到指定海外賬戶,否則撕票。
我五感逐漸失調,不記得我是如何熬過這漫長又絕望的七天七夜。
我隻記得,當我哭累了斜斜靠在集裝箱上,渾身滾燙時,集裝箱外終於傳來了動靜。
那是一聲聲嘈雜的電機轟鳴,
以及人的呼喊聲,在寂靜的絕望中顯得格外突兀。
在我即將陷入昏迷時一束刺目的白光射進黑暗的深淵。
Zeus 逆著刺目白光踏入深淵拯救了我。
他身著黑色西裝,神色冷峻,利落地抬槍,精準抵住綁匪腦袋,氣場攝人。
臨走時,他的目光匆匆掃了我一眼。
此刻,他仿若傳說中的路西法。
來拯救他的信徒。
幾乎是一隙間,我的心在劇烈跳動,隨之墮落。
我窺探我的神明,試圖爬上他的床。
可惜,失敗了。
我至今無法忘記他居高臨下那冷漠視我於無物的眼神。
為了平息程家的怒火,我被迫送出國。
在無數個絕望的電擊治療裡,每當我試圖放棄。
心底那股禁忌的藤蔓便會迅速蔓延至我全身,
緊緊拉扯著我的心髒,試圖破繭而出。
所以,我學會了偽裝,也順利回了港。
我以為我會一輩子偽裝下去。
可偏偏,Coco 出現了。
她象徵著誘惑,讓我有了原罪。
我接近 Coco,讓她故意出現在 Zeus 面前。
因為我知道,Zeus 一定會被珂珂吸引。
當晚關於 Coco 的所有資料將毫無意外地出現在 Zeus 的辦公桌上。
我幾乎激動到戰慄抖向他發出邀請,如同見不得光的老鼠,躲在角落偷窺著我的月亮。
我知道月亮永遠不可能屬於我,但至少有一刻,月光照在了我身上。
可那晚之後,珂珂不再理我,也不接我電話。
我要瘋了。
她試圖拋下我。
我決不允許。
她是我唯一通往神明的樞紐。
我們就應該永遠捆綁在一起。
可她就好似砂礫,我抓得越緊流失得也越快。
越無法掌控,我便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癲狂。
可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惹得神明發怒,降下懲罰。
而我又被關回到暗無天日的囚牢裡。
小外番
某日,我收到一封來自法國的明信片。
封面上,是今年秋季榮登《花花公子》榜首的絕色美男,金發璀璨、碧眼含情,不著寸縷,僅用紗巾輕輕虛掩關鍵部位。
我翻轉背面:
To my dearest and beloved Coco.
Heartfelt&Apologies
Max
就在這時,
一具滾燙的身軀貼至後背,程洲的手臂穿過我的腰身,掌心緊緊覆在我的小腹上,他的頭輕抵著我的肩膀。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明信片的男模上,手下意識地不安分起來,話語裡滿是藏不住的醋意。
「他有我好看,嗯?」
我趕忙轉過身,小臂順勢掛在他的脖頸,踮起腳尖,輕輕揪了揪他的喉結,輕聲哄著。
「哪不能,我寶寶世界第一好看。」
他雙手溫柔地撫上我的腰側,輕輕揉捏著,愜意得眯起了眼,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我一時興起,隨後問他,關於 Max,他持著怎樣的態度和想法。
他一把將我抱起,讓我跨坐在他腿上,抬手揉了揉我的發頂,緩緩說道。
「Coco,我無法控制或阻止他們去愛人
「就像我無法控制不去愛你一樣。
「我能做的,
便是不回應,不理會。
「可,我也同樣渴望,愛人的回應。
「我足夠幸運,因為你回應了我的愛。」
我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捧著他的臉就是一頓親,隨後吻著吻著又稀裡糊塗滾到床上去了。
我主動在他唇上輕咬了一下,又用舌尖蹭過他的耳廓,聲音軟糯得近乎呢喃。
「念念不忘,必有反響。」
程洲撐著身體,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目光幽邃地凝視著我,聲音裡帶著一絲隱忍。
「乖,明天請個假。」
隻聽啪嗒一聲,燈全滅了,滿室陷入漆黑,隻剩纏綿床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