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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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 就多次向我發出邀請,均被我婉言謝絕。


 


下一秒電話響起。


 


我輕輕嘆了口氣,整理好思緒,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隨後傳來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情緒。


 


「哎,S人冧樓都要接電話嘎。」


 


「你想嚇S我嘛。」


 


我忍住笑輕聲回道。


 


「我餓了。」


 


Max 很快來學校接我去吃夜宵。


 


面前的 Max 墨藍西裝略顯凌亂,幾縷發絲不羈地垂落在額前,狹長的眼眸微勾,笑時嘴角漫不經心,多了幾分痞帥。


 


「真要走?」他語氣內藏不舍,給我舀粥的手沒停,還貼心地把香蔥挑出來。


 


「你知道的...Zeus 在圈內打好招呼。


 


「港城任何資源,

隨你挑。」


 


我緩緩攪著碗裡熱氣的粥,那嫋嫋白氣模糊了視線,也讓我擠出些精力,去細究這段感情。


 


我急需在枯燥無味的學業中尋找調味器。


 


而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談一場戀愛。


 


而程洲無論是身材,樣貌,體力都極好。


 


在一起時,兩人蜜裡調情,身體也意外契合。


 


結束時,彼此默契地不糾纏,不留戀,甚至連彼此的聯絡方式都能懶得刪。


 


正因足夠了解,我才會選擇程洲。


 


結束時才會毫無顧忌,彼此都足夠清醒,都不是非誰不可的人。


 


Max 貼心地把剝好的蝦放入我碗裡,冷不丁道。


 


「其實...你對 Zeus 來說是特別的。


 


「還記得你受傷那次嗎?」


 


我費心又想了想,

好似是程洲飛去拉斯維加斯那日。


 


我在別墅插花,一個不留神,鋒利的剪刀劃破了手腕,殷紅的血瞬間滲了出來,就剎那,腦袋忽然一熱,對著流血的手腕拍了張照片,鬼使神差地發了出去又在幾秒鍾內撤回。


 


幾乎不到五分鍾,別墅樓下便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剎車聲。


 


彼時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下意識地抬眸,隱隱期待地望著旋轉樓梯。


 


隻見 Max 大步流星地衝進來,跑得氣喘籲籲,胸膛劇烈起伏,眼眸急切,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你知道從尖沙咀到中西區,有多少個紅燈嗎?」氣喘的聲音帶著幾分惱怒。


 


我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很快便掛上一抹輕松的淺笑,調侃道。


 


「你要是再快些,傷口估計還在冒血呢。」


 


MAX 這才把目光落到我的手腕上,

那道淺淺的傷口在白皙的手腕上,宛如一道刺眼的紅痕,他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似是放松了些,轉身鑽進廚房,倒了杯水,仰頭一飲而盡。


 


隨後,他繞過茶幾,在我身旁坐下,動作輕柔地拿起藥膏,為我塗抹在傷口上,末了,無奈地嘆了口氣,薄唇勾笑喃喃道:「老子遲早被他折騰S。」


 


無奈的話裡又仿佛心甘情願透著隱隱好心情。


 


07


 


「那晚,他原本要在拉斯維加斯,籤署一份涉及數億市值的賭約。」


 


「可為了你,他當晚飛了回來。」


 


Max 是那種乖張與瘋批共存的樣貌,眸底隱匿著一抹偏執的神色,其中交織著難以名狀的情愫,眼尾那顆淚痣,在微弱的光線下,散發著近乎病態的魅豔。


 


「Coco.留下吧。」他輕聲道,語氣中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側面了解過 Max。


 


港圈李家獨子,坐擁十幾億資產。


 


在他十六歲那年遭遇了一場綁架,之後便被秘密送出國,對外,李家宣稱他是出國療傷。然而,知情人卻爆料消息,稱在晚宴上,Max 下藥,妄圖爬上某氏家族嫡子的床。事情鬧得很兇,才被迫送他出國。


 


我的目光太過直白,與他對視的瞬間,似乎都洞悉了對方的心思。然而,他卻下意識地閃避了我的注視,剝蝦的手掌也不自覺地顫動。


 


他嫣紅的薄唇此刻泛白微微動了動,卻未發出聲音,片刻後,一聲自嘲的輕笑從喉間逸出,那笑裡滿是苦澀。隨後他陷入漫長的沉默,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中是抑制不住地湧動禁忌情愫,用近乎喑啞的嗓音道。


 


「Coco,他是我的路西法,而我是他最虔誠的信徒。」


 


「他早已嵌入了我的骨血裡,

不愛他我會S的.....」


 


我對他所處的賽道和行事並不感興趣,也無法評判他這種近乎病態的執著,但我表示尊重。


 


猶記得世人說過,人終將會被年少不可得的之物,而困其一生。


 


我幾乎平靜地敘述我與程洲這段算不上平等的戀愛關系。


 


「Max,我和程先生已經結束了。


 


「我的人性不允許我衝破道德底線去成為別人的第三者。」


 


「我很享受這段感情,但也僅止於此。所以,互不糾纏,便是最好的結果。」


 


「我相信,程先生也持同樣的想法。」


 


Max 緩慢抬眸對上我將近冷靜的神情,他領口微敞開,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頸上。


 


他傾身靠近,輕輕拽著我的手腕,「Coco,我了解 Zeus,你對他來說不一樣。」


 


他眼神中近乎瘋狂的固執,

讓人極度不舒適。「隻要你不離開港城,無論你要什麼,我都滿足你。」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幾乎偏執地說道。


 


「你嫁給我,好不好?」


 


我蹙眉抿緊唇幾乎是用看神經病的眼神赤裸裸地望著他,用力甩開他的手。


 


08


 


此後,Max 好似瘋魔般拼命給我送花送禮物。


 


每天短信電話轟炸,我索性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


 


這種極致變態到扭曲的行為,幾乎很讓人窒息。


 


我無法理解也不打算去了解他們貴族們的遊戲。


 


在我好不容易躲掉 Max 去使館辦理手續時,一輛漆黑的阿爾法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門口停下。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四個身形魁梧的保鏢迅速下車,利落地攔住我左右兩側的去路。


 


在一家格調高雅的私人咖啡館內。


 


林珍珠身著一套剪裁得體的白色西服,身姿優雅,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舉手投足間,盡顯上層燻陶出的禮儀。


 


「沒打擾你吧?」她那語氣輕飄飄的,雖說著歉意的話,可眼神裡卻絲毫不見半點愧疚之意。


 


我端起服務員剛剛送上的咖啡,輕抿一口回道。


 


「你覺得呢?」


 


她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我會這般回答,不過很快,便再次含起一絲笑意,目光上下打量著我,眼底不知名的情緒濃鬱又綿長。


 


「你好漂亮,怪不得 Zeus 那麼上心。」


 


「不過....你知道嗎?


 


「Zeus 在意大利私人博物館裡珍藏了一件藏品。」


 


「那件藏品是由意大利知名雕刻師根據他的繆斯女神,一比一雕琢而成。


 


「他格外愛珍,

幾乎每年都會飛回意大利......」


 


說到這兒,她適才覺得不妥輕輕抬手虛掩著嘴,佯作驚愕,眼含歉意,但她低垂的眼睑下,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得意,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和程洲在一起的三年裡。


 


他時常世界到處飛,我也忙著學業,說實話,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


 


隻要我們彼此有空不是在書房,廚房,沙發,甚至秋千上........


 


他似乎更熱衷於肉體上的交流。


 


身為『金絲雀』,不該知曉的事,最好保持沉默。


 


我放下咖啡杯。


 


「林小姐,我對於程先生的私人收藏並不感興趣。


 


「如果你是來正宮的,那就更大可不必,我和他的關系已經在你們訂婚前就已經結束了。


 


「至於你和他如今是情人,

戀人,乃至夫妻,都和我沒有關系。」


 


林珍珠目光像要把我看透,白皙的手指微微發力壓著杯子的邊緣,隱約露出袖口腕上猙獰的疤痕,縱橫交錯。


 


美麗的臉上此刻也略微怒惱,相較於沒看到我的歇斯底裡,我當下這般淡然的態度,反倒更令她覺得難堪。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防止她把手裡的咖啡往我臉上潑,那可是溫度達到八十度以上的熱水。


 


可轉瞬之間,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如洶湧潮水般將我席卷。


 


在意識逐漸模糊的最後一刻,我瞥見她嘴角輕揚,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冷冷凝視著我。


 


09


 


等我恢復意識時,身上已經被換成了一襲魚尾婚紗,長發盤繞著鑽石頭紗,雙手被繩索緊緊捆綁,勒得生疼。


 


目光所及是 Max 一身筆挺的玄黑西裝,

額前短碎發隨意垂下一縷,狹長的眼眸內含狂熱,唇線勾勒出一抹冷峻又偏執的線條。


 


此刻,他一手輕輕捏住我的下巴,力度不大,卻不容掙脫;另一隻手執著口紅,正全神貫注地沿著我的唇形仔細描繪。


 


我驚訝於自己竟能這般平靜,冷冷地凝視著他,一字一頓道。


 


「Max,你真是個瘋子。」


 


我心裡清楚,掙扎毫無意義,更不能跟瘋子講道理,因為那隻會讓他愈發癲狂。


 


他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痛楚,像是為了逃避我的目光,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將我的雙眼輕輕捂住,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


 


「Coco,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隻聽見他喉結來回滾動,帶著低沉又癲狂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是,我是瘋子。」緊接著,他扣住我捆綁的雙手,將臉貼在我的手掌上輕輕來回蹭著,

近乎哀求地道。


 


「Coco,別拋下我。」


 


「珍珠答應了我,隻要我們結婚,她就會把 Zeus 分給我們。


 


「你不能離開,神明會離我而去的


 


「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輕聲問他。


 


「你說你愛他,又為什麼要做出讓他傷心的事呢?」


 


「Max,愛,絕對不是這樣的。」


 


Max 發紅的眼尾湿漉漉地掛著一滴水,下唇幾乎要被咬破,隱隱透出絲絲紅痕,眼中滿是魔迷,仿佛置身於無盡迷霧之中,尋不到方向。


 


「那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他幾乎是歇斯底裡地發泄著。


 


Max 拽著我,一路穿過走廊,來到教堂。


 


五彩琉璃透下炫目的光,在十字架下,神父面色慘白,

雙手顫抖翻著聖經,身軀幾乎倚著聖壇以免癱倒。


 


旁邊鋼琴音符跳躍,婚禮進行曲不合時宜地奏響。


 


神父顫巍巍地說完禱詞,問出最後的宣言。


 


Max 輕輕地環著我的腰,眼眸深淵嵌著溫柔,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陰鸷、偏執到極致的笑,哄我說出我宣言。


 


我靜等著他這一瞬間的松懈,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轉身朝著出口拼命奔跑。


 


「Coco!」身後傳來他悲怒交加、帶著顫音的怒吼。


 


我沒回頭,在推開門即將邁出時,一頭撞進迎面而來的人懷裡,那熟悉的孤木香氣瞬間讓我高懸在嗓子眼的心回落了下來。


 


我幾乎是貼著他的胸口帶著哭腔喊他:「程先生,救我。」


 


下一瞬,我的手臂被緊緊環著,拖入他懷中,手掌溫柔地撫著我的背,無聲地安撫我。


 


「別怕。」


 


片刻後,我第一次見到程洲發怒。


 


他神情陰沉得仿若深不見底的淵藪,渾身散發著凌厲的氣息,宛如來自地獄的路西法。


 


隻見他眼含怒意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 Max 的臉上,血順著 Max 的額頭汩汩流下。


 


而 Max 仰著下巴,瘋笑著望向我,仿佛在說:看,他是對的。


 


潘多拉魔瓶前的夏娃出於好奇打開了泰坦埃庇米修斯的花瓶,釋放出邪惡的魔爪自此有了原罪,從而墮落。


 


而我無力地看著這場鬧劇。


 


10


 


我被帶回到太平山頂的別墅。


 


一向矜貴的程洲,此刻略顯狼狽,他輕柔地將我放置在沙發上,隨後單膝跪地,緩緩挽起袖扣,仔細為我手腕上磨出的血痕塗抹藥膏,他冷白的手背關節處布滿血痕,

並不打算處理。


 


細發垂眸,神情專注好似對待稀世珍寶,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小心翼翼,眼眸中的幽暗更是藏也藏不住。


 


年僅十歲便在商界嶄露頭角,十九歲成為集團話事人,二十三歲縱橫捭闔,成功壟斷海外新能源,如今二十九歲的他,將程氏集團推上全球十大金融巨頭。


 


這般天選之子,宛如老天爺追著喂飯的程洲,怎麼會有人不愛他呢。


 


可我賭不起。


 


我手上就隻有一張籌碼,隻會珍之重之。


 


不敢賭他的一時興趣,一刻的心軟,更不敢賭他的未來。


 


我不是賭徒,不會孤注一擲的瘋狂下碼,等籌碼輸精光後,滿心懊悔,卻又難以割舍那虛幻的翻本希望,周而復始。


 


就在我愣神之際,他細白的長指緩緩扣住我的後頸,傾身逐漸靠近,在吻即將落下時,

我側頭躲開了。


 


他動作猛地一滯,旋即,將頭深深埋入我的肩窩,冰冷的吻如漣漪般蔓開在我脖頸,他粗粝沉啞飽含迷戀的低鳴在我耳畔響起。


 


「Coco。」


 


我平靜地直視前方,不做絲毫回應,隻是一字一頓說道:「程先生,你越線了。」


 


這三個字仿佛一記重錘,在他心底轟然敲響。


 


原本痴迷沉醉的他瞬間清醒過來,須臾,他仰頭倒向沙發,手臂重重地覆蓋住雙眼,試圖平復紊亂的呼吸,喘著粗氣,似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過了很久很久,一聲飽含沙啞與疲憊的「抱歉。」悠悠傳來。


 


我抬腳往前走,鞋面上那透著微光的蝴蝶裝飾,隨著步伐輕輕顫動著翅膀,也在撼動著他的心,冷不丁,一隻手穿過我的掌心,極為小心地輕輕扣住我的尾指。


 


這束縛並不緊,

隻要我稍稍一扯,便能輕松掙脫。


 


此時,他無聲。


 


我沒多猶豫,輕輕一扯,便掙脫了他的桎梏,而後輕聲說道:「再見,程先生。」


 


至於此刻,他在我身後是以怎樣的神情目視著我,我不再關注。


 


11


 


回內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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