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念在舊情，我每天雷打不動買一個煎餅幫襯他。
某天，來了一個新的煎餅攤。
我沒忍住買了一個嘗嘗味。
卻被前男友抓個正著，他一臉幽怨地看著我：
「他也給你多加一個煎蛋嗎？」
新攤主看了一眼前男友的攤子，笑了：
「工具用的是意大利進口的，雞蛋用的是黃天鵝的。
「你是擺攤還是做慈善？」
前男友慌忙否認。
可第二天，我卻看見前男友把一張支票遞給新來的煎餅攤主，一臉討好：
「哥，這裡是兩百萬，以後能不能去別的地方擺？」
1
沈懷川家裡破產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以至於我在小區門口看見沈懷川在擺攤的時候。
我懷疑我的眼睛花了。
都沒有懷疑過那個人就是沈懷川。
我一邊驚嘆著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一邊走進小區。
卻被一把叫住。
「桑餘!」
「好歹男女朋友一場，你裝看不到是吧？」
我靠！
還真是沈懷川！
於是我一臉狗腿地跑回了沈懷川面前。
「沈少爺，您怎麼會在這裡？」
「叫小的有什麼吩咐？」
按理說，男女朋友分手之後應該勢同水火，老S不相往來。
但是我對沈懷川完全恨不起來。
旁邊有路人聽到了我們的對話，一臉鄙夷。
「她前男友是救過她的命嗎？這麼諂媚。」
呵。
她要是知道沈懷川大學和我談戀愛的時候給我花了幾百萬。
她也會覺得我命好。
可惜我當時年紀小不懂事。
當年沈懷川的白月光回國後，他要求和我分手。
我答應得爽快，連分手費都沒要。
要是當時S皮賴臉一點，說不定可以多要點。
還記得那天我爽快答應的時候，沈懷川差點沒氣S，一腳踹凹了自己的豪華跑車。
罵我是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兒。
說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和我這樣的窮鬼談戀愛，還說我的眼裡隻有錢，沒有感情。
當時被分手的我滿心委屈。
不是他要分手的嘛？
以至於後來我害怕得刪了沈懷川的微信，生怕他一不開心把給我花的錢給要回去。
說起來。
我也已經兩年沒見過沈懷川了。
沒想到今天在這裡碰見了。
2
我仔細打量著沈懷川，他穿著最簡單的白衣黑褲，系了個圍裙站在煎餅攤裡面。
「沈少爺？你這是在幹什麼？」
「打理公司太無聊，來攤煎餅了？」
沈懷川看著我，眼裡似乎有幾分尷尬。
「我家裡破產了，我來擺攤掙錢。」
聽到沈懷川的話，我忍不住笑了。
「沈少爺，你撒謊也不找個好點的借口。」
「誰會信你們家破產啊？」
不是我狗腿拍馬屁，而是因為沈懷川家裡真的太有錢了，產業涉及到各行各業。
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因為我給指了一下路。
他當即問我拿收款碼給我轉了 1000 塊錢。
我差點跪著帶他走到目的地，一路上對他點頭哈腰、阿諛奉承。
以至於當時路上的人都一臉奇怪地看著我。
我第一次覺得別人根本不懂我的忍辱負重。
視財如命的我當然沒有放過沈懷川這個富家少爺。
當天，我就厚著臉皮加上了沈懷川的聯系方式。
狗腿地告訴他，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而沈懷川也確實沒讓我失望，時不時就有一些跑腿的活找我，不僅輕松，還出手闊綽。
那時候我還沒有和沈懷川談上，就靠著給他跑腿掙到了人生第一個六位數。
從那時候起，沈懷川就成了我心目中當之無愧的富家第一少。
現在他告訴我，他破產了，要來攤五塊一個的煎餅。
我簡直覺得是天方夜譚。
3
可沈懷川低著頭，扯出了一抹嘲諷的笑。
「是啊，
我也沒有想到。
「家裡富了十幾代，到我這就破產了。
「公司欠了一屁股債，家裡的別墅也被收了，甚至我還被催債的人打了一頓。」
沈懷川說著，向我展示了手上的傷疤。
我看著沈懷川手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沈懷川以前最在乎自己了，受了點小傷都要哭著喊著去醫院。
可他都這樣了，還推著車來攤煎餅。
這下我真的相信他家破產了。
想到這，我突然警惕起來。
沈懷川不會是特地來蹲我的吧，想讓我把以前的錢全部還回去。
果然，沈懷川下一秒就開口了。
「桑於，我現在變窮了。
「你能不能……」
呵。
我就知道。
男人就是這樣，一旦自己不好過了。
就想把女人身上花的錢全部拿回去啊。
想不到，沈懷川也是這樣的人。
4
於是我臉一冷。
可沒想到沈懷川看著我可憐兮兮。
「你能不能……每天都來我這攤上買個煎餅，我怕沒生意。」
我立刻變如臉。
「害……不就買個煎餅嘛。
「你看這事鬧的，買，我今天買兩個，家裡不用做飯了。」
聽到我的話，沈懷川謹慎地抬起頭。
「兩個？桑於，你有男朋友了？」
見我奇怪地看著他，沈懷川戰略性地咳嗽了一下。
我不是想窺探你的隱私啊。
「我就是想作為前男友關心一下你。」
見我搖頭。
沈懷川放心地嘆了口氣。
「幸好，不然我就白幹了......」
我沒聽清，問他：
「白幹？白幹什麼？」
他抬起頭，一臉感激：
桑於，我是說，幸好我在這裡遇到了你。
「你還願意買我的煎餅，不然我今天就白幹了，謝謝你。」
唉。
到底是家道中落了。
沈懷川現在都會說謝謝了。
5
可我看著沈懷川的攤餅手法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呢。
「沈懷川，你真的會攤餅嗎？
「你不會是買了點工具就直接來開攤了吧？」
沈懷川臉色有點尷尬。
「我的手法有這麼差嗎？
來之前我明明叫廚師教我了啊……」
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沈懷川，破產了就要有一個破產的樣子。
「你都這樣了，你居然還請廚師？」
沈懷川連忙解釋。
「我沒有！
「那是我們家之前的廚師，這不是他看我們家破產了。
「念在我們家多年的情分給我給教了一門手藝。」
原來是這樣。
我一邊點頭，一邊拿著煎餅往回走。
咬了一口之後發現味道竟然還不錯。
不過也是。
加了兩個蛋，下料這麼猛能不好吃嗎？
6
但是有一說一，沈懷川的態度真不怎麼樣啊！
每天下午六點到七點是黃金時間，這時候放學回家和下班回家的人最多。
不少小攤販六點之前就早早在小區門口前等著了。
但是何懷川總是要差不多七點才來。
比如今天我六點下班，回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差不多七點了。
何懷川才推著車緩緩來遲。
甚至身上還穿著西裝，像剛參加了名流宴會後匆匆趕來的，和周圍的小攤販格格不入。
「何懷川，你現在都啥樣了，怎麼還穿西裝？
「出來擺攤就穿件不要的衣服就好了，不然等等油濺你西裝上你就老實了。」
何懷川聽到我的話後，如夢初醒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他似乎在這一刻才發現自己沒有換衣服，臉上有幾分慌亂。
「我……我，桑餘，不是……」
「你不用說了，
我知道了。」
我說完這句話後，何懷川突然臉色漲紅。
「你怎麼會知道？
「你知道什麼了？
「你不會怪我吧？」
7
我一臉了然地擺了擺手。
「沈懷川，你是怕賣煎餅掙不了什麼錢，所以白天又找了一份兼職是吧？
「哎，你別這麼緊張，也別覺得丟臉，多打幾份工沒什麼的。
「大家都有難的時候，我剛畢業的時候，也每天都打兩份工呢。」
聽到我的話，沈懷川似乎有幾分震驚。
「你剛畢業的時候每天打兩份工？
「我記得我們畢業分手的時候，我明明給你打了五十萬分手費，你都花哪去了？
「還有，那時候沒錢怎麼不和我說。」
這麼多年過去了。
沈懷川提起錢還是一如既往地霸道。
早知道當年畢業之後就問他拿點錢了，不然這兩年也不會過得這麼艱難。
我看著他一臉焦急的樣子，笑著說：
「你給我的錢，我當然是存起來嘍。
「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嗎，視財如命。
聽到我的話，沈懷川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桑餘，你真的是一點沒變。
「你是真的掉錢眼裡了嗎？」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沈懷川。
「沈懷川，你現在都欠了一屁股債快吃不起飯了。
「還教訓起我來了？
「信不信我不照顧你生意了？」
果然，這話一出，沈懷川慌了。
「別別別，我不說了。
「今天還是要一個煎餅多加一個蛋嗎？
」
我點點頭。
看著沈懷川埋頭做煎餅的樣子，心裡忍不住感嘆。
從前我跑一個腿就能給我五位數的人，現在竟然在給我做五塊錢的煎餅，甚至還多加一個蛋。
真是世事無常。
8
我拿了煎餅準備轉身就走，沈懷川卻突然叫住我。
「桑餘，你這就走了嗎？」
我轉過一臉疑惑。
「不然呢？在這陪你賣煎餅？」
沈懷川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兩張電影票。
「那個，我昨天抽中兩張電影票。
「這周六你有空嗎？要是有空我們一起去看。」
聽完後，我走回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懷川。
「沈懷川？你要去看電影？
「我沒聽錯吧？」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
怎麼了？我看電影這件事很奇怪嗎？
「我們當初談戀愛的時候，我還和你一起看過電影呢。」
說到當年一起看電影的事。
就不得不提當時沈懷川看電影的時候，全程皺著眉頭。
最後散場的時候，還和我說再也不要來這種大眾影院看電影。
又髒又亂。
他現在真的是忘得一幹二淨啊。
不過經不住沈懷川的再三懇求，我最終還是答應了他。
沈懷川竟然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攤餅的動作都連帶著歡快了。
9
就這樣，我每天養成了習慣。
每天下班之後，聚餐也不去，外賣也不吃了。
直接回小區門口買沈懷川的煎餅。
偶爾周末還會和沈懷川去看個電影、吃個飯。
可有一次吃飯的時候，正巧被我的好朋友葉雪兒看到了。
回家後，她直接對我進行了質問。
「桑餘，老實交代，你和誰去吃的飯？
「你該不會瞞著我偷偷談戀愛了吧？」
我受不住葉雪兒的信息轟炸，隻好告訴她我是和沈懷川一起出去。
聽到這個名字，她先是思考了一秒隨後發出尖銳爆鳴。
「桑餘，你怎麼回事啊？
「你怎麼還吃起回頭草來了？
「你不是說沈懷川當年因為自己的白月光回來之後，就和你提了分手嗎？
「你怎麼就一點記性都不長呢？」
我和葉雪兒是畢業之後認識的，她情史豐富，沒少談戀愛。
當知道我上一段感情是因為另一個人而被分手的時候。
她氣得大罵了沈懷川三天。
直到我和她說沈懷川給我花了幾百萬，她才終於停止了憤怒。
10
現在，葉雪兒在電話的另一邊嘆了一口氣。
「桑餘啊，你就是太善良了。
「當年沈懷川給你的錢，你又給自己花了多少呢？」
「我看啊，沈懷川那個狗東西肯定是無聊了，又回來拿你當消遣。」
我支支吾吾：
「那應該不是……沈懷川他……他家破產了。」
「什麼！他們家居然破產了？」
說到這，她又像想到了什麼一樣。
狠狠地罵了一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