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聞言,姐姐淚眼婆娑地抬起頭,姿態好不可憐。
「夫君,我對你一片痴心,情深不能自抑啊。
「妤兒隻是太害怕失去夫君了,這才一時上頭做了糊塗事。」
她轉而看向夫人:
「求夫人看在我對主君一片痴心的分上讓我留下吧。」
姐姐哭得梨花帶雨,美人落淚,更惹人憐惜。
世子擰了擰眉,終究是舍不得:
「反正婉姨娘也沒什麼事,不如算了吧。
「姐妹之間吵吵鬧鬧的很正常。」
他一錘定音:
「就讓衛姨娘罰跪三天祠堂吧。」
我渾身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住。
要人命的毒計,竟就這麼輕拿輕放了。
小芙眼睛腫得像核桃:
「世子這般偏寵衛姨娘,
我們往後日子可怎麼過啊。」
12
我腦袋昏昏沉沉。
去祠堂見姐姐時,她正臥在軟榻上吃櫻桃,看見我,得意至極:
「妹妹你來得正好,世子根本不舍得罰我。
「怕我受苦特地搬來軟榻和吃食。
姐姐毫無悔過之心。
說出的話更是惡毒:
「不知妹妹下次還有沒有這般好運。
「你可要好好活著呀。
「攀上夫人又有什麼用,男人的心在哪,錢就在哪。」
「世子一心撲在我身上,到時候管家權、主母之位我統統都要。」
看著姐姐面色扭曲的臉,我搖了搖頭。
寵愛又怎樣,那也得有命花。
從此以後我就當沒這個姐姐。
往後不是她S就是我亡。
13
之後我與夫人達成了同盟。
我將姐姐的豪情壯志講給夫人聽,不料,夫人卻是笑得意味深長。
「天欲其亡,必先令其狂。
「給她又何妨。」
夫人出身將軍府,祖上戰功赫赫,父兄更是以一敵百的大將軍。
但樹大招風,剛過易折。
聖上忌憚沈府的權勢,故將夫人與世子賜婚。
世子幼時喪父喪母,無人管教,被養成了雞憎狗嫌的紈绔。
哪配得上夫人。
可明知這是龍潭虎穴,她還是嫁了。
為了堵住試探,為了保全家族。
當今聖上最忌寵妾滅妻。
現下有了重獲自由的法子,夫人隻怕火候不夠大。
回想起去見姐姐時,那滿屋子的酸味。
姐姐怕是有了身孕。
夫人很快以怕姨娘受驚的由頭找了郎中。
果不其然,姐姐懷孕了。
世子聽到消息後,欣喜若狂把人接了回來。
山珍海味,各種補品流水一樣地送到姐姐院裡。
兩月下來,姐姐的胃口被養得極大,開始不滿於此。
妾室再體面再受寵,也比不上主母的尊榮。
可姐姐不知,她早已身在局中。
14
邊關匈奴屢屢進犯,又逢旱災。
天災人禍,城外流民不斷。
夫人日日施粥,賢名遠揚。
再以災情為由,縮減府中吃穿用度。
習慣了精貴日子為由的姐姐自是不願。
在府中大吵大鬧,更是湊巧抓到下人偷拿府中東西典賣。
抓到夫人錯處的姐姐立刻借此發作,以夫人不會管家、馭下不嚴搶走管家權。
被哄昏頭的世子自是滿口答應。
姐姐一時間風頭無兩,如沐春風。
但高門大院的賬目,又怎麼好管呢。
鄉野出身,隻讀過幾年書的姐姐,怎麼比得上從小飽讀詩書,耳濡目染的官家小姐。
上任第一天,姐姐就幹了件驚天蠢事。
竟連夜將府裡的姨娘通房發展到了窯子裡。
不久,她們的家人紛紛找上王府要個說法。
「我們家正經嫁過來的姑娘,被王府這麼糟蹋,必須給個說法。
「什麼?小娘管家?偌大的王府竟然讓小娘管家。
「……」
事情在京城內鬧了不小風波。
對此,
夫人充耳不聞,逢人問起隻是微微嘆氣。
「唉,別提了。」
這種忍氣吞聲的模樣在外人看來尤為心疼。
最後以世子賠罪告終。
可姐姐非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克扣下人月錢,在府中橫行霸道。
稍有不慎便要喊打喊S。
人們苦不堪言,敢怒不敢言。
漸漸地,京城都知道世子家有個兇悍的姨娘,頗受寵愛。
甚至都能執掌府中饋。
第一步,造勢已經完成。
但還不夠。
15
此後,夫人開始頻頻出席宴會。
公府侯府伯爵府邀約不斷,可姐姐卻一個也去不了。
這種正宴妾室是去不了的。
我沾著夫人的光,也去了好幾回。
姐姐嫉妒得發狂。
我偏偏故意湊到姐姐面前炫耀:
「手上這個镯子是侯爵娘子送我的,頭上這支金簪是郡主娘娘給我的,真好看呀。
「姐姐你怎麼不去呀?是不想去嗎?
「我聽說咱們妾室生的孩子得送到主母膝下養著。」
聞言,姐姐神色猙獰:
「沈雲雀她想都不要想!
「這是我的孩子!」
我眨著眼看向她:
「可是往後他總要跟其他哥兒姐兒玩耍的,姐姐又去不了宴會,到時候夫人一撺掇是誰的孩子還不一定呢。
「夫人才是主母呀。」
這一句話點醒了姐姐。
瞥見她眼底的恨意,看來拱火拱得差不多了。
我心滿意足地走了。
16
侯爵娘子開府宴,
京城顯貴都收到了拜帖。
消息傳來時,姐姐院裡鬧翻了天。
她軟磨硬泡,吵著鬧著也要跟著去。
世子被磨得沒辦法,同意了。
姐姐以為她這是躋身顯貴內部,可卻不知,是在自掘墳墓。
對於正宴世子攜帶妾室的行為,礙於皇室體面,眾人並未多說什麼。
可私下裡八卦卻傳了個遍。
甚至隱隱傳到了聖上耳朵裡。
被嬌寵慣了的姐姐哪裡耐得住性子,在宴席上跟世子耳鬢廝磨,不顧其他人在場,言語間全是對夫人的挑釁。
她靠在世子身邊,挑眉一笑:
「姐姐與夫君成婚數月,竟沒有圓房。
「所以說呀,出身尊貴又怎樣,照樣攏不住夫君的心。」
世子甚至來不及阻攔,姐姐就將這等夫妻秘密說了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夫人的面子丟了一地,她裝作不想離開。
侯爵娘子看不下去,瞪了世子一眼:
「正宴你帶個妾來,成何體統。
「竟還容忍她百般挑釁羞辱正妻,還有王法嗎?
「讓這狐媚子去和雲雀道歉!」
其他人連聲附和。
世子頂不住壓力,隻好催促姐姐道歉。
她這一去,正中圈套。
片刻後,世子妃被姐姐推下湖中,昏迷不醒的消息傳來,驚起一片哗然。
世子寵妾滅妻,縱容妾室謀害正妻的消息像長了腳似的一層層傳揚出去。
連遠在邊疆的老將軍都知道了。
夫人是將軍府幼女,老將軍恨不得把她當眼珠子護。
得知女兒受了這等欺辱後,連夜策馬回京,自請辭官。
「我在前線拼S就是為了讓女兒過得好,可我百般疼愛的女兒卻讓旁人這般欺辱,我這個官不做也罷!」
年近古稀,頭發花白的老人跪在殿前哭得老淚縱橫,令人動容。
聖上勃然大怒。
當即下令讓世子親自杖S姐姐。
以此平息沈家怒火。
這時前期夫人做的鋪墊起了作用。
百官紛紛替夫人抱不平。
眾怒難消,聖上隻能下旨和離。
夫人落水當然她故意為之,這一切都隻是為了將事情鬧大,最後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迫於輿論,聖上於情於理都必須讓步,放走夫人。
後來,夫人跟隨老將軍回了邊疆。
這是她心心念念的自由。
17
行刑那天,我去看望了姐姐。
姐姐被綁在房裡,竟不見半點慌張,反而有些怡然自得。
見我過來,她狠狠啐了我一口:
「想來看我的笑話?
「那你可要失望了,夫君定會護著我。」
她掰著手指數數:
「等這幾日風頭過了,夫君就會接我出來了。
「哼哼,這次沒有弄S沈雲雀這賤人算她走運,下次再被我找到機會我一定狠狠折磨她。
「沒有夫君寵愛,她算個什麼東西。」
姐姐真是天真得可愛。
可她馬上就要失望了。
姐姐像S狗一樣被拖到刑凳上時,她才終於慌了。
看著面前與她日日溫存的男人,她還抱有希望。
姐姐SS抓住世子的衣角。
「淮郎,救救我,我不想S。
「你說過要愛我護我一輩子的,那些誓言難道都是假的嗎?」
她抬起頭,眼淚簌簌地落下,美得令人心驚。
可這次,向來對她千依百順的男人,卻無視了她的乞求。
板子重重落下,綻放一道道血花。
十來下姐姐便沒了氣息。
世子扔掉板子,哭成一團。
或許姐姐在他心裡真的有些分量。
可等過一陣,他會慢慢忘卻這一切,身邊會出現新的鶯鶯燕燕。
那個傻女人,卻永遠地停留在了過去。
我的傻姐姐,她到S都不明白。
愛是這個時代最無用的東西。
小的時候,常常豔羨鎮上大戶人家的姨娘。
姐姐隻看見了她們穿金戴銀、搖曳明媚的模樣。
可不承想過,
身為妾室的身不由己。
新人笑,舊人哭。
18
夫人幫我贖了身,還給了我一大筆銀子。
我拿著銀兩,和小芙一起去了江南水鄉。
租了個小小店鋪,賣自己喜歡的點心。
生意倒也興隆,除掉開銷還能存一筆銀子。
每天做做點心,看看話本子,和小芙打打鬧鬧,也是過上了我夢寐以求的安穩生活。
其間,也有男人看我貌美,想求娶我。
我可不敢同意。
愛情太可怕了。
這輩子呀,我就和小芙相伴到老吧!
夫人去了邊疆後,過得很好。
原來夫人竟是如此颯爽的女子,每日縱馬揚鞭,馳騁疆場。
騎在馬上的樣子比公子哥兒還要利落。
出身將軍府,
夫人又怎是那嬌滴滴的女娘,之前屈居宅院真是委屈她了,邊疆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夫人嫁給世子真是明珠蒙塵,鮮花插在牛糞上。
提到世子……
自從他親自行刑杖S姐姐後,整個人像是受了刺激般,從此一蹶不振,日日消沉。
有天喝醉了酒,踏進湖中淹S了。
被發現時,整個人都泡爛了。
不過這都跟我們無關了。
往後我們的生活定會明媚又燦爛,為自己而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