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次元宵燈會,被世子看中雙雙納了妾室。
進府後姐姐一心爭寵,勾得世子冷落正妻,數月宿她院中。
姐姐一時風頭無兩。
而我卻不爭不搶,安靜如雞。
不是整日縮在院中,就是乖巧地給世子妃請安。
姐姐很瞧不上我,她得意道:「男人的心在哪,錢就在哪。」
可愛在這個時代是最無用的東西。
京城漸漸傳出了世子寵妾滅妻的風聲。
皇帝震怒。
世子惶恐,親自行刑將姐姐打S。
她的天塌了。
1
「世子昨個又在衛姨娘院中待了一夜。
「今一大早流水似的賞賜進了她院裡,真是個不要臉的狐媚子。」
貼身婢女小芙憤憤不平地替我抱怨道。
「奴婢明明覺著姨娘你比她更美。」
我打斷小芙的話:
「住口,謹言慎行。
「我與姐姐感情深厚,她受寵,我心裡也高興。
「莫要再說這種話,否則我定重重責罰你。」
小芙委委屈屈地應下,但眼中仍有些不服氣。
「衛姨娘根本沒拿您當妹妹。」
其實我知道,這也不怪她。
我和姐姐都生得花容月貌,國色天香。
三日前的元宵燈會上,意外撞見世子宋淮玉,被他看中雙雙納為妾室。
因著相貌不錯,他爽快地給我們賜了院子,分了下人。
當晚宋淮玉先去的姐姐院裡。
第二日在來我院裡的路上,偶遇了姐姐。
她穿著身紅色大氅坐在梅花林下,
哀哀哭泣。
姐姐本就生得嬌媚動人,紅色大氅顯得她更加絕色,再加上隨風而動的梅花林,襯得姐姐像下凡的貌美仙子。
瞬間驚豔了世子。
再加上她的一番哭訴:
「妹妹生得那般好看,妾身心裡害怕。
「害怕世子見了妹妹便不要妾了。」
宋淮玉心中當即軟得一塌糊塗。
立刻打道回府,接姐姐回她院中了。
他也曾叫人傳話,說晚上再來。
可我等了又等,人沒等到,卻聽到了丫鬟們羞澀地說姐姐院中一夜叫了四五次水。
所以我明白,宋淮玉大概是不會來了。
果然,此後三天,他一直宿在姐姐院中。
再沒提過傳話的事。
小芙看在眼裡,急得團團轉。
「都說姐妹一體,
女子在這宅院中能依靠的隻有世子的寵愛。
「可衛姨娘一直霸著世子不撒手。」
小姑娘委屈得直掉眼淚:
「這些天廚房裡送來的都是些冷掉的飯菜,不見半點葷腥。
「往後日子可怎麼過啊。」
小芙哭起來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像隻小倉鼠,怪可愛的。
我不知該怎麼安慰她,隻好抽了塊糕點塞她嘴裡,堵住哭聲。
「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好了。
我和姐姐從小長得好看,及笄後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覬覦的人很多,靠著爹娘拼S相護才沒被人強虜了去。
可前段時間,阿爹阿娘因意外去世了,再沒了保護我們的人。
已經打S三個娘子的王員外想強硬納我們為妾,我們拼命逃了出去,
在大街上撞到了世子。
世子雖是京城中有名的紈绔子弟,但在王府做妾室總歸是比尋常人家要好上許多。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
有個地方落腳,不被欺負就好。
或許是小芙的碎碎念起了作用,不久後,命運真的迎來了轉機。
2
今天是世子妃沈雲雀回府的日子。
我早早起來,準備去給主母敬妾室茶。
其實早該去的。
隻不過這幾日,世子妃恰好去佛寺祈福,便推遲到了她回來這天。
早就聽聞世子妃出身將軍府,祖上戰功赫赫,是真正的少女之首。
本以為她應是貴女典範,但真正一見,才發覺完全不同。
雲汐閣裡,沈雲雀端坐在首位,身著素淨,卻氣度不凡。
五官明豔大氣,
眉眼間卻無小女兒的姿態,反而是有股堅毅之色,不像是養在閨閣裡的少女,而是像戰場上的女將軍。
我恭敬地垂眸跪下:
「給夫人請安。」
同時內心有些忐忑。
那些話本子裡寫的高門貴女都是不喜夫君納妾的,動不動就想發展了小妾。
我得乖乖的。
沒想到夫人不僅沒刁難我,還賞賜了我兩個玉镯。
我自是滿心歡喜,高高興興地坐在一旁了。
但等了又等,姐姐還沒來。
夫人身旁的嬤嬤鄙夷道:
「一個毫無家世背景的小妾,竟敢擺主母的架子!」
一直到日上三竿,她才姍姍來遲。
姐姐打扮得花枝招展,穿戴極盡奢華,顯得貴氣逼人,甚至壓過了上座的主母。
「昨夜世子一直折騰奴婢,
折騰到半夜才睡,這才誤了時辰。
「真是對不住。
「夫人怕是沒嘗過這滋味吧,呀我都忘了,世子同我提過,成親以來他還沒跟您圓房呢。」
姐姐言語謙卑,可眉眼間卻是掩不住的挑釁。
沈雲雀未開口,她的嬤嬤怒道:
「放肆!
「不過才得了幾天寵,竟妄想爬到主母頭上?」
黃嬤嬤是跟著夫人嫁過來的,是她的奶嬤嬤,自然見不得旁人侮辱。
於是快步走到姐姐面前,抡圓了臂膀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姐姐的臉蛋瞬間高高腫起。
夫人並未阻攔,隻是摩挲著手腕的镯子,對這場鬧劇無甚在意。
主母的威嚴不允許被挑釁。
嬤嬤正欲再打時,門外卻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世子突然闖了進來。
3
宋淮玉一進門,姐姐就快速撲倒在他懷中,恰好露出那半邊紅腫的臉,委屈得直掉眼淚。
讓人看了好不心疼。
可這件事本就是姐姐有錯在先。
況且夫人是將軍府獨女,而姐姐隻是個沒有身世背景的小妾。
世家大族最重體面,孰輕孰重,想必世子定能分辨清楚。
可我沒想到他竟這般不知分寸。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愕然極了。
宋淮玉心疼地抱住姐姐,低聲哄著,轉頭看向夫人時卻變了臉色。
「果然是從小養在邊疆的粗鄙女子,半點教養都沒有。
「你就這般善妒?竟連一個妾室都容不下,叫我怎麼放心把家中事務交予你打理!
「既然將軍府不曾好好管教過你,那就讓王府來教!
「來人!把夫人帶去祠堂,罰抄《女戒》,沒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夫人氣得捂住胸口說不出話,黃嬤嬤同樣氣得不輕。
「世子竟然為了個妾室責罰主母,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同為妾室的我,都覺得世子太過偏心了。
事情經過問都不問,上來就挑夫人的錯處。
我以為當家主母就能過得頂好頂好了,現在看來這世間女子各有各的艱難。
世子要杖責嬤嬤,被夫人攔下。
夫人推開要拉她的粗使婆子,自己走向祠堂,脊背挺得筆直。
而縮在世子懷中的姐姐,笑得得意,哪還有剛才那股可憐勁兒。
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姐姐大獲全勝。
4
這場鬧劇過後,我回了自己住處。
小芙很難過:
「世子竟這般寵愛衛姨娘,
連夫人也半點不放在心上。
「夫人明明是頂好的女子。」
說誰誰到。
姐姐哼著歌,歡快地踏進了我們院裡。
她是來炫耀的。
炫耀世子對她的寵愛。
「妹妹這院裡當真是空曠,怎麼連個灑掃下人都沒有。
「不像我,世子生怕我受累受苦,院子裡下人就有幾十號人。
「不僅如此,他還萬事親力親為,連吃個零嘴兒都要親自喂我呢。」
姐姐環視一圈後,眼睛裡是掩不住的得意。
其實剛來王府時,我過得還沒這麼落魄。
雖然那次姐姐引誘走了世子,但我到底生得貌美。
有這樣一位美人在府中,又有哪個男子忍得住呢。
可不知是不是姐姐時常吹枕邊風的緣故,世子看向我的眼神再不復以往熱切。
人們慣會見風使舵,踩高捧低,我的日子自然不好過了。
我在心中默默想著。
面上卻是一聲不吭。
姐姐如今得寵,我不想得罪她。
許是我唯唯諾諾的表情取悅了姐姐。
她勾了勾唇角,笑道:
「娘以前常說我聰慧,定會有大機緣,而妹妹你愚笨,掀不起什麼浪。
「現在看來,當真如此。」
是的。
姐姐從小就聰慧討喜,上到老下到小沒有不喜歡她的。
而我卻呆呆的,隻懂得跟在姐姐屁股背後,一點都不出眾。
說這話時的娘親,望著我重重嘆了口氣,似是對我的未來感到擔憂。
想起疼我護我的娘親,我眼眶驀地紅了,淚水在眼底止不住地打轉。
一抬頭,
卻見姐姐眼珠直勾勾地盯著我,神色晦暗不明。
她幽幽道:
「國公爺喜美人,世子最近與他交好。
「反正妹妹在這府中待著也無用,不如把你送過去,可好?」
這下我是真哭了。
國公爺年紀有兩個我這麼大,我才不想去。
見狀,姐姐扭著腰得意地走了。
她走後,小芙噔噔噔地跑過來,捧著臉犯花痴:
「婉姨娘,您真好看。」
姐姐的美是嬌媚,是銳利的玫瑰。
而我卻長得清水出芙蓉,尤其是落淚時,更顯得楚楚動人,惹人憐惜。
定是剛剛我傷心流淚時,姐姐看見生了警惕之心。
她怕我和她爭,所以要把我送走。
我張開嘴哇地哭出了聲:
「好看有什麼用,
你剛剛沒聽到嗎,姐姐想撺掇世子要把我送給老頭子嗚嗚嗚。」
我和小芙並排坐在院中小凳上,苦著臉像兩顆蔫了吧唧的小白菜。
5
我和小芙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
這可如何是好。
往日,爹娘還在時,村子裡有個和姐姐一起長大熟識的哥哥。
我偷偷聽到他說高中後,定然要娶姐姐為妻。
後來他考中了秀才,娶的卻是隔壁的翠姐姐。
姐姐知道這個消息後,抿著唇沒說話,隻是幽幽地盯著他們瞧了會兒。
沒過多久,翠姐姐在河邊洗衣服時,意外滑倒,摔在了水裡。
恰巧被村裡遊手好闲,誰也看不上的王禿子救了。
聽說翠姐姐被撈上來時,身子全湿了,露出了窈窕的曲線。
她的身子全被看光了,
沒法子,隻好哭哭啼啼地嫁給了王禿子。
而姐姐剛剛看我的眼神,跟那會兒看翠姐姐的一模一樣。
她是真的想發展了我。
我愁得飯也吃不下。
小芙看我這麼難過,急得不行,突然她一拍大腿道:
「姨娘,不必太過於擔心。
「您是清白正經人家的姑娘嫁進來的。
「隻要小心一些,不出差錯,衛姨娘奈何不了咱們!」
聞言,我心定了下來。
我也是被規矩納進來的良妾,隻要安分守己,誰也挑不了錯處。
剛剛是太害怕了。
可姐姐如今這般受寵,隻要在世子身邊吹吹枕邊風,有的是法子治我。
我一個毫無背景又不受寵的姨娘,還有個姐姐在一旁虎視眈眈,要想在這王府好好活著著實艱難。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要為自己尋一個靠山。
6
夫人就是我要找的靠山。
在府裡待的日子久了,我也打聽到了些消息。
夫人是個菩薩心腸的女子。
雖從小養在邊疆,近幾年才回的京城。
可她舉止卻一點也不像世子說的那樣不堪,粗鄙,對下人也很大方和善。
她尚未出嫁時,在京中素有盛名。
有一年打仗,城外來了許多流離失所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