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後，他們又花半個小時反駁了我的反駁。
我麻木。
誰來告訴我築基要怎麼上？
露頭就被秒！
師父摸摸胡子：「诶，徒兒，為師有個好點子！」
我堵上他的嘴：「好的，師父，我知道了，但你先別說。」
「這次為師保證不會再出岔子了。」
我：……
師徒間的信任不知何時已經如履薄冰了。
師父掏出一顆丹藥給我。
說可以在十二個時辰內讓我恢復巔峰期修為。
我打量這顆丹藥：「你不會騙我去送S吧？」
師父：「童叟無欺。」
11
一層層的結界，天羅地網似的在我周圍布下。
幾百雙眼睛在看不見的地方注視著我。
我感覺壓力山大。
握劍的手都有點冒汗了。
趁著臨時封印還沒被完全突破。
我趕緊把師父給我的丹藥扔進嘴裡。
丹藥下行至丹田。
我猛地吐了一口老血。
瘀血從體內排出，充盈的靈氣逐漸遍布全身。
不過片刻，天地法則盡收眼底。
我沒有刻意隱藏境界。
高階修士的威壓從我四周散開。
本命劍寒光一盛，發出清越的劍吟聲。
修為隻恢復了一大半。
不過也應該夠了。
沒過多久，空中黑雲翻滾如墨。
臨時封印被蠻力撕開。
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氣中邁出一個渾身烏漆嘛黑的黑影。
魔族刻板印象加一。
那人說道：「本座乃魔王第十三子，特來挑戰人界第一人，生S決鬥，倘若你們贏了，本座保證魔界永不再犯人界。」
我不語，提劍就上。
打贏了，妖魔撤退，皆大歡喜。
打輸了就大家一起上前群毆他，讓他有來無回。
黑影抽劍格擋，刀刃相撞：「那麼急，你難道沒有什麼想說的？」
我：「TD。」
他聽不懂我說什麼，嘴巴嗶嗶賴賴個不停。
我好心提醒。
「李華，過招就過招，你能不能安靜點？你知不知道反派S於話多？」
黑影大怒：「誰說本座叫李華？！」
戰帖下成那個調調。
我還以為他叫「李華」呢。
「本座名諱魔十三！」
魔族是文盲的刻板印象又加一。
魔十三發出桀桀桀的笑聲：「不過聽過本座名諱的人都S了！」
過了幾招，我發現這貨好像真的有兩把刷子。
境界沒比我巔峰期低多少。
要不是周圍早就布下了層層結界，估計方圓五百米都要被我們打塌了。
一個大招對轟，我倆都被彈開。
我微喘著氣，努力不讓自己露怯。
魔十三也沒了剛剛那股裝勁。
「我的劍可是由上古妖獸的脊椎鑄成，堅硬無比，你的劍居然把它震裂了，是把好劍，不知是何種材質？」
我：「鐵。」
魔十三一臉呆滯。
聽不懂？
人魔之間的交流什麼時候障礙這麼大了？
我換了種說辭：「Fe。」
魔十三神色驟然一變：「不可能，
凡鐵怎麼可能有如此威力？！」
剛剛看他騷話連篇，也該輪到我了。
跟我比講騷話。
看我騷不S你。
我接上他的話茬。
「劍的威力是由人決定的，這柄劍在爾等手中是凡品。
「在我手中便是仙品！」
我也不算吹牛。
本命劍一開始本來就是一把普通的鐵劍，花了二兩銀子找村口賣菜刀的王老頭打的。
這麼多年，在我的溫養下，它早就發生了質變。
我不是天生劍骨，有伴生本命劍。
沒有本命劍，我便給自己造一把本命劍。
魔十三直接裂開，瘋了一樣地出招。
我抬劍抵擋。
不能再拖下去了，十分鍾內，我要了結他。
我調整好內息，
眼神凌厲。
魔十三放出大量黑霧將我包圍。
黑霧有毒，降血耗藍，但都被我用劍暴力破開。
我一個俯身直接近了他的身，一把劍以極快的速度向我脖頸逼近。
我勾唇，也不躲。
靈力匯聚於一點。
「破！」
一個巨大的爆炸在我們之間升起，地面被炸出一條口子。
高端的修者往往隻需要最簡單的操作，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最本源的力量。
靈根。
硝酸根！
化學修仙，法力無邊。
就是太耗靈力了，並且要距離足夠近才能使用。
魔十三直接被炸飛。
沒炸S。
我趕緊上去補刀。
魔十三狼狽抵擋：「為什麼？」
我靠近掐訣，
又是一個「炸」字。
爆破無視魔十三的防御從身體內部炸開，魔十三再次原地升天。
還不S？
小強都沒他命硬。
為什麼？問原理？
我揮動本命劍：「因為硝基化合物的化學性質不穩定。」
師父將一長溜人造靈根放在我面前讓我選，我一眼相中硝酸根。
一個原因——
容易炸。
魔十三聽又聽不懂，打又打不過。
在地下蛄蛹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找本化學書看看。
叫你好好讀書。
你偏要去放牛。
在我的攻勢下，魔十三招架不住了，癱倒在地上。
我立於他身前，準備給他致命一擊。
靈力匯於劍尖。
他面色灰白，
不停地呢喃：「不可能，本座可是魔界千年一遇的天才……」
我笑了。
「千年一遇的天才？」
靈劍刺破心髒，他瞪大了瞳孔。
「那你知不知道，在修仙界，我可是萬年一遇的天才？！」
12
魔十三領了盒飯。
我剛松了一口氣，這時天地震動，裂隙處開始向外延伸坍塌。
外面有人邊跑邊喊：「老天奶！地震了，快點疏散人群！」
裂隙裡傳來陰沉的怒吼：「你們S了吾兒！本尊要你們人界陪葬！」
我：……
你丫的，不是你說生S決鬥的嗎？！
裂隙裡又開始爬出大量妖魔，它們的實力遠遠超出三周前。
已經不能閉著眼一板磚一個了。
我咬牙，繼續給本命劍輸送靈力。
來一個我S一個，來兩個我S一串！
結界內的所有修者都加入了這場鬥爭。
趁著我周圍的妖魔減少。
我用劍硬生生開出一條路。
隻要裂隙閉上，一切就真的結束了。
我走至裂隙邊上往下看。
陰森，深不見底。
沒有一絲猶豫。
我一躍而下。
多猶豫一秒，大家就會多一分危險。
臨S前，我決定再裝一把。
我在空中調整好姿勢，手中的法訣掐出了殘影。
周身的靈力濃鬱得發出刺眼的白光。
我張揚一笑對魔族宣告。
「剛剛那一戰是我贏了，你們這些垃圾就在地下待一輩子吧。
「害得我要用這樣大面積的記憶清除術，真是煩人。」
靈力迅速擴散。
結界內的普通人不會再記得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事。
我放松身體。
遠遠的，我聽見師父被什麼東西嚇出了顫音。
「你們不能過去那邊！洛塵以後做鬼都不會放過我的！！」
我還沒S，師父就開始敗壞我名聲。
自由落體下，感官被無限拉長。
一個月不到，小魅魔們又要變成沒媽的孩子了。
不過有白末照顧他們，我很放心。
忽然，失重感停滯。
我被人拉住。
我抬頭，是白末。
雙翼在他身後展開。
我扒拉他的手想甩開：「你快回去，照顧好他們倆！」
白末沒有說話。
幾秒鍾後，我發現他為什麼不說話了。
裂隙邊上一對身影手牽手。
洛桃桃眼底冒著淚花。
「媽媽好不容易才回來，這回就換我們吧。」
白忻忻依舊表情鎮定。
「我們各從媽媽身上遺傳到了半副仙骨，加起來剛好一副。」
來不及阻止，兩道身影像小鳥一樣墜入深淵。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從來沒有這麼討厭過自己的修為。
我看清楚了我的孩子們下落的每一個動作，他們唇角微啟，輕聲說道。
「媽媽爸爸，再見。」
還沒哭明白，又是一個胖胖的身軀縱身而下，嘴裡還大喊著：「臥槽臥槽臥槽！你們還真跳啊！早知道不告訴你們了！」
是師父。
我直接爆哭。
不是。
你們下餃子啊！
13
仙骨起了作用。
裂隙閉合。
天空放晴，結界也被撤了。
隻剩下施工圍擋擋住滿目瘡痍。
施工隊入場處理裂隙閉合留下的細縫。
我和白末坐在地上抱頭痛哭，眼睛哭成了荷包蛋。
藍玉他們在身後不知如何安慰我們。
那邊施工隊剛準備往下面倒水泥，就聽見有人大喊。
「等等！還有人！」
一隻手冒出地面。
師父還活著！
可我轉念一想，我的寶們沒了。
我號得更大聲了。
師父吭哧吭哧地爬上來，喘著粗氣。
「幸好裂隙閉上的時候被卡住了。
「徒兒別急，
為師有一個好點子！」
14
上古有哪吒以藕為身，這就是師父的辦法。
蓬萊的靈藕加上靈魂便可塑造出一個完整的人。
師父說因為我被剝離過靈根，靈魂不穩，跳下去後必然魂飛魄散。
但他們兩個不同。
師父一臉自得：「幸好為師反應快，一起跟著跳下去，保住了他們的魂魄，現在隻需要找兩具合適的軀體。」
我抱著師父感動得說不出話。
「師父，以後你指哪我打哪，你說啥我聽啥！」
「那你還不快去挖藕？」
我和白末以最快的速度把藕挖了回來。
再請了幾個專業的雕刻師。
接下來,師父一頓操作。
等的過程中，我累到睡著了。
再睜開眼，
兄妹倆活生生地趴在床頭。
洛桃桃欣喜地跳起來：「媽媽，你醒了！」
白忻忻點點頭：「媽媽,我們回來了。」
我掐自己，不是在做夢。
我的乖寶們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一想起他們從我身邊擦肩而過的場景，我就一陣心悸,氣不打一處來。
恨不得跳起來揪著他們的耳朵問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嘴角微張,卻隻剩下哽咽。
我覺得我最近有點淚失禁。
白末輕拍我的肩膀安撫我。
可我還是忍不住,摟著兄妹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回來就好。
幾經生離S別。
我和我的家人們終得團聚。
15
一切步入正軌。
師父背著我準備的人間土特產回了蓬萊。
藍玉他們帶領修仙大學有條不紊地運轉。
我除了在修仙管理部門掛職之外，又給自己找了一份活——在天橋底下給人算命。
我擺好攤子，立好牌子。
正巧一群學生走過來，他們討論著近來發生的事。
「啥，修仙？黃哥,你小說看多了吧,你和我玩抽象呢？」
「對啊，黃哥,你糊塗了吧,廣場那邊隻是剛好在施工而已。」
「施工隊的工頭還是隔壁學校土木專業的學長,別看人家顯老，其實沒比我們大幾歲。」
其中一個少年抓著頭，一臉煩躁。
看見我和我旁邊的招牌後，他忽然停下來,讓同學們先走。
黃茅凝視著我：「大師,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我：……
他一屁股坐在我旁邊，
嘆了一口氣。
「大師,我最近腦海裡總浮現出一樣東西,好像我曾經和它並肩作戰過。」
我心一緊，這小子不會沒忘記吧,不應該啊。
我趕緊問：「是什麼？」
黃茅：「板磚。」
我：？？？
好了,那沒事了。
他又問：「大師,你相信世界上有修仙這件事嗎？」
我故作沉穩：「施主,這些都是騙人的。」
黃茅指了指我腳邊。
「那這是什麼？」
我低頭,本命劍像哈巴狗一樣圍在我腳邊打轉。
不好！
忘記把本命劍收回來了。
我手一揮，收回本命劍，佯裝淡定：「施主,你剛剛看錯了吧,貧尼什麼都沒看到。」
黃茅不語，隻是一味地盯著我。
我：……
就這樣,之後的每一天,黃茅風雨無阻,準時準點來到我的攤子。
我換到哪裡他都能找到。
也不影響我,就盯著我。
他說他要看我裝到什麼時候。
我：……
禮拜五，我推他：「你今天能不能早點走？我趕著接孩子呢。」
黃茅：「那你御劍唄，御劍多快。」
我嘆氣,根據上頭出臺的修仙人才培養政策，能不能修仙，幼兒園體檢就篩選出來了。
我轉身，收拾攤子,指揮他。
「那你幫我把那個旗子收起來。」
趁黃茅低頭之際，我喚出本命劍直接御劍飛行離開。
黃茅當即反應過來，對著天空大喊：「你到底是誰？
！」
我微微一笑。
我？
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罷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