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腿都有些站得麻了。
顧霆琛在猛猛深呼吸後，狠狠把鹿小漫擁入懷中。
力道大到似乎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血裡。
他想，隻要能留住眼前這個女人，讓他這顧氏太子爺做什麼也不足惜。
就算現在她要他的命，他也甘之如飴。
於是，他捧起她的臉。
用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對她說：
「不，你沒有騙我。」
「是你低估了我對你的愛，我根本不在乎。」
「隻要它是你的一部分，我便愛不釋手。」
7
顧霆琛的深情告白，成功打消了鹿小漫的顧慮。
這一刻，彈幕達成了前所未有的統一。
紛紛送上了祝福，
並開始許願。
要看男女主在一起後，沒羞沒灶的做飯生活。
而我則深藏功與名，默默把已經完成了它使命的小電驢掛上了二手平臺。
大考倒計時一百天。
鹿小漫正像往常一樣趴在桌子上裝睡。
手卻熟練地伸向了身後……
但這一次，我預想中從教室最後一排傳來的怪聲，卻沒照常升起。
在我疑惑不解時。
眼前正在給我講題的學霸段嘉楠，突然露出了像在極度壓抑身體痛苦的謎之表情。
這一刻，久違的彈幕上線，開起了香檳。
【哦豁，男二高冷學神上線了！】
【妹寶真不容易，男主已經很累人了，現在又長出了和男二共感的第二顆火疖子。】
【那啥炮灰識相點，
手滑多點些吃不完的麻辣外賣，給我們妹寶好好補補。】
【不會隻有我一個人覺得，表面對妹寶不屑一顧的高嶺之花，為愛屈服、墮入塵埃的戲份很帶感吧？】
【嘿嘿，看男主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 X 感的憋屈小模樣。】
【前方高能預警，男主男二雄競火葬場名場面要來了！】
真稀奇，兩個火疖子要打起來了。
的確挺值得期待的。
8
忍耐了三分鍾難以言喻的痛苦後。
色若桃花的段嘉楠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這是怎麼了。
醋意大發的顧霆琛已經從後座，一個滑鏟，欺身到了段嘉楠面前。
在顧霆琛想象中暴雨梨花針般的拳頭，即將落到了段嘉楠身上時。
顧霆琛突然像線路短路了般，跌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教室裡響起了穿透力極強的房山季鳥猴叫聲。
我捂住被震到的耳膜，發現真相隻有一個。
從顧霆琛握拳、段嘉楠捂嘴、鹿小漫裝暈的掩飾性動作來看。
如果後續就醫，鼓膜有損，我應該像這三個人討要醫藥費。
嘶，發生了什麼？
該不會女主的共感功能已經升級到 plus 版，能多人同時在線了吧？
可我怎麼感覺這聲音聽著……有點痛？
機智的彈幕，適時解答了我的疑惑。
【妹寶真是藝高人膽大。
【眼看男主男二為了自己要打起來，就先讓火星撞上了地球（讓兩顆火疖子先碰了一架）。】
【哎，手心手背都是肉。
【好在經此一役，
霸道男主估計就能理解分享的重要性了。】
【真是的，男人和女人本來就不一樣，怎麼能要求妹寶隻有一個男人呢？】
【隻有耕壞的牛，沒有犁壞的地~】
【男主很幸運了，他已經是第一個發現身嬌體軟的妹寶有共感能力的男人，要學會知足啊。】
我看得目瞪狗呆。
某種文女主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個頂個都是狠人。
極限操作後，面對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目光，鹿小漫適時嬌弱地暈了過去。
我本以為鹿小漫是裝暈。
但等我看到顧霆琛面色慘白地遮住自己的襠部，出去換了一條幹爽的褲子時。
便洞悉了這命定一戰的結果，前浪被後浪拍到了沙灘上。
畢竟顧霆琛的火疖子已經發展到了軟化流膿的地步，哪是火氣正旺的小毛頭的對手？
9
鹿小漫送到了醫務室。
等我被班導要求，去醫務室把貧血的鹿小漫送回宿舍時。
隔著醫務室的隔斷簾，我聽到了顧霆琛和段嘉楠劍拔弩張的對峙。
隻聽顧霆琛霸氣側漏道：「嘉楠，我們兩家本是世交。我不願與你為難。」
「但病床上那個女人，先孕育的是我的疖果。」
「我們還一起給它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欲笙』。」
「她說，那是因為它是為我而出現的。」
「而現在卻因為你的『橫插一腳』，搶奪有效的生存空間，導致我們愛情的結晶有了夭折的跡象。」
「好兄弟，你也不想因為一個女人，跟我反目成仇吧？」
「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我要你籤署手術同意書，讓鹿小漫把屬於你的那一顆打掉。
」
顧霆琛話音剛落，彈幕像沸騰的水一樣刷起了屏。
【男二超撩臺詞要來了！】
【戰歌起，男二黨起立！】
但在萬眾矚目中，段嘉楠卻沒有按彈幕所想，說出那句「與其責怪別人，不如去醫院檢查下是不是自己基因不行」的名句。
相反，他隻是雲淡風輕地點頭同意了。
顧霆琛臉上露出了宛如機械故障的迷茫表情。
段嘉楠偏了偏頭，呈現出一個不太常見的角度。
這個角度，似乎在對第四堵牆外的人說話。
他說：「若未經當事人允許，共感和聽話水有什麼區別？本質不都是犯罪嗎？」
「我不同意，才奇怪吧。」
10
什麼情況？
在這篇不可言喻的文裡，竟然還有腦子這麼正常的男主？
在彈幕的集體噤聲中，段嘉楠掀開了隔斷簾。
湊近昏迷的鹿小漫耳邊道：「我知道你在裝睡，曾經的班級第二名。」
「但我想告訴你，你成績下滑，別想拖我下水。」
「你這樣的女人，我在名利場上見得多了。」
「別想在我面前耍小心思。」
「三天內，把你能控制我的……爛肉做掉。」
不知過了多久，鹿小漫躲在被窩裡，發出了低低的啜泣聲。
段嘉楠，長得帥，家境好，品學兼優。
妥妥的全校男神。
在鹿小漫和顧霆琛共感前，如果有人跟我說，鹿小漫暗戀段嘉楠，那我絲毫不奇怪。
看鹿小漫一哭，彈幕也跟著討伐起段嘉楠來。
【雖然知道男二走的是口嫌體直的高嶺之花路線，
但聽到他這麼貶低妹寶，我還是忍不住拳頭硬了。】
【呵呵，現在不稀罕，以後有的是真香的打臉時刻。】
【等妹寶真去做了手術，男二就得追妻火葬場咯。】
不承想彈幕罵著罵著，火又燒到了我身上。
【我怎麼感覺跟我第一遍看的不太一樣了……
【我知道了，都怪那個陰魂不散的S炮灰借問題之名，行勾引之實，男二才會這麼惡意揣測妹寶的。】
【好端端的 X 文裡，就她天天捧著個書、問問題，佯裝愛學習。
【也沒見她考出個第一來啊，S裝姐。】
我想可能我上輩子就是鍋。
11
鹿小漫本以為顧霆琛和段嘉楠都走了。
卻沒想到顧霆琛因太擔心她，又不想校醫發現她裙下的秘密，
一直守在隔壁。
顧霆琛玩味地用手指鑑賞著鹿小漫的眼淚。
「苦的？」
「你不願意？難道你想留下那野種？」
顧霆琛眼裡的妒意幾乎要實質化。
他不知輕重地捏住了鹿小漫的下巴，恨恨道：「女人，你心裡裝的到底是誰？」
「霆琛，痛，你冷靜一點。」
「你要我怎麼冷靜？我的欲笙乖囡，都快被小三男害S了！」
我本來縮在門外窗臺上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不承想下一秒一雙無情鐵手，竟將我SS箍住。
隻聽顧霆琛故作低沉的聲音，在我腦門上響起。
「鹿小漫，你喜歡這樣嗎？」
「我沒記錯的話，餘茵本來就在我媽給我準備好的選妃名單上。」
鹿小漫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如願看到鹿小漫臉上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顧霆琛似乎感受到了被選擇的優越感。
滿意道：「那就聽我的，明天去醫院，乖乖把那顆賤種給我墮了。」
不是，感情我成你們 play 的一環了？
12
在我被顧霆琛提溜得快背過氣時，彈幕也炸了。
【咋回事啊？怎麼感覺男主人設 ooc 了，有向陰暗瘋批發展的趨勢……】
【劇情好像也跑偏了，都快變成雙火葬場了，一點都不甜了。】
【無語S了，我隻想吃甜到掉牙的紅燒肉。】
【同感，我沒記錯的話，劇情是從炮灰女沒勸妹寶去做手術那時起崩壞的……】
【可憐妹寶以為室友是真心想幫她和男主增進感情，
卻沒想到小小一個炮灰竟敢下出這麼惡毒一盤大棋……】
接下來彈幕的分析，更是讓我勾子一緊。
她們說，正因在我的幫助下，鹿小漫的疖子才能茁壯成長。
第二顆也來得比原劇情提前了很多。
這才導致顧霆琛和鹿小漫沒有足夠的感情升溫空間。
由於二人感情基礎不夠牢固，顧霆琛一時之間根本沒法接受一女共侍兩夫。
隨即她們首次在彈幕裡，罵起了除我之外的另一位女性。
【嗚嗚嗚，大家睡在一起和和美美包餃子不好嗎？為什麼非要逼著妹寶二選一呢？】
【傻逼作者到底懂不懂讀者想看什麼？】
【已經給作者留言了，沒事別瞎修文。不改回去，我問候她全家。】
13
在去醫院做疖子手術的前一晚，
鹿小漫帶球跑了。
我看著我被搬空的美妝架和包櫃，嘴角忍不住抽搐。
你清高，賣我東西跑路。
以防顧霆琛發神經，找我麻煩，我瘋狂在彈幕中尋找關於鹿小漫下落的劇透。
卻發現那些彈幕似乎一夜之間，對我打了碼。
彈幕仍舊在飛快地滾動著。
我卻再也不能看懂裡面的任何一個字符了。
我能看到彈幕的能力，好像一夜之間被造物主收回了。
我回想起昨晚入睡前，看到的最後的三條彈幕。
內容是：
【這個S炮灰怎麼瘋狂給自己加戲啊，就像能看到我們發的彈幕一樣。】
【討厭S這個影響我吃肉的騷貨了，已用差評威脅作者。
【好在作者改錯態度還行，答應接下來會好好虐這個S炮灰給我們出口惡氣。
】
所以她們口中的作者，就是那個造物主嗎？
從這一刻起，我再也看不懂彈幕的內容。
漸漸的，我的意識和身體開始被分離。
我的身體裡，好像被植入了一個新的靈魂。
準確的說，更像是一個聽命令行事的 AI。
我越來越像一個行屍走肉的劇情 NPC 了。
意識到身體要徹底不可控前，我撥通了那個費盡心思打探來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