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嗯,也行。」
「你是渡卿的師尊,教她,也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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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拜入師門的第一天,師尊就跟我說了他堅決收我為徒的原因。
為了救他自己。
剛開始我沒理解他說這話的意思,直到他說了自己看到的預知夢——
未來某天,他會喪失修為。
然後會出現幾個男人將他囚禁強制,奪走他的清白,折斷他的傲骨,然後情深脈脈地對他說「這是在愛你。」
明明他是修煉之人,精通術法,卻毫無還手之力。
原本他不信預知夢看到的一切。
可現實中有些細節竟開始一一對上了。
他掐指算了許久,才找到的一線生機。
「師尊是個高危職業。
」
「尤其是收了與自己同性別的徒弟之後。」
師尊垂下眼眸,語氣幽幽道:「夢裡說……」
「師尊當好了是塵不到,當壞了是楚晚寧,當飄了是沈清秋,當廢了就是玉如萼。」
「前三個與我無關,我將會是後者。」
他甚至懶得抬起眼皮,語氣是溫和的,但臉上流露出來的厭惡不加掩飾。
「渡卿,我不願。」
「自我拜入師門,二十歲首次與同輩弟子出任務,恰好遇上邪魔密謀滅鎮,合力險S後名揚萬裡。」
「隻用了不過百年時間,我成為無名劍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掌門,五洲大陸第一劍修。」
「我本意不在飛升成仙,道心修的是相眾生。」
「捫心自問,我從未負心這世間,我亦有心上人。
」
「月亮該高懸空中,可我為何不能端坐高臺之上反而要被人所汙囚強制?」
我那貌美清冷的師尊還在懷疑自己,「我甚至動了S心要推算出那人的位置,想提前以絕後患一劍刺S他。」
「但總有一股力量阻止我。」
「我做不到自救……」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怒火中燒。
下位者的愛慕應該是努力求得比肩,而不是將幹幹淨淨的高嶺之花拽下泥潭。
那是惡意和徵服欲作祟。
誰敢動我師尊,我要讓他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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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你信我。」我一字一頓,認真,「我不會讓你染上泥點的。」
師尊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
剛帶娃怕不熟練,
他會向山下婦人請教怎麼帶好孩子。
他不會下廚怕餓著我,就苦練廚藝。
後來幹脆承包半個山頭的新生弟子伙食賺起了外快,芥子袋裡甚至兜著《育兒手冊》。
偶爾自己也會嘴饞悄悄到山下吃糖葫蘆,結果糖衣粘牙了就把吃不完的用水涮涮拿給我,怕浪費。
事務繁多了會一聲不吭跑到大長老媳婦那裡去,告狀穿小鞋。
有時候想飛升的心上人,師尊也會哭得像條狗一樣。
他是個人啊。
如此鮮活的師尊,絕對不可能被抹布!
師尊被我身上的怒火恍惚了一瞬,輕聲提醒:「修煉之人情緒應內斂,徒兒……你先收收身上的S氣。」
自此,我苦練劍術。
以防萬一,我還輔修了符、藥、蠱、卜、魅惑等技能,
真正意義上的大滿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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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大比試很快到來。
上來挑戰我的符修沒有我陰,藥修沒我毒,蠱修沒我狠,合歡弟子沒我會扭。
他們在臺下驚嘆:「無名劍宗的渡卿大師姐,竟如此恐怖如斯!」
樹逢春在下面激動地舉橫幅,喊得撕心裂肺:「啊啊啊,渡卿好帥——」
我聽到後差點沒站穩,晃了下神。
明明喊的人是他,為什麼我會覺得那麼羞恥?
我默默屏蔽了周圍的聲音,防止受到幹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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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場,我贏得還算輕松。
後半場開始上難度了,我打得酣暢淋漓。
直到我對上了眼前這個少年。
他身上隻有微弱的靈力浮動,
雖然對上他的人沒S,但無一例外身上都傷得十分慘重。
我微微愣了一下。
他小嘴叭叭叭地說個不停,但我注意到臺下——
樹逢春怎麼不見了?
友好行過禮之後,我一聲不吭直接一劍打暈了他。
爹了個蟑螂腿,想套近乎。
給我爬!
腰間師尊給我的小玉牌隱隱泛著光。
不知道閃了多久。
瑩白的光都亮得紅溫了。
再抬頭時,丸辣。
我那麼大個師尊也不見了。
我心咯噔一下,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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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循著師尊和樹逢春氣息的結印,我掐了一個又一個,幾乎是一路不停歇地狂奔。
懷裡揣著樹逢春之前送我的小花,
裡面傳來他崩潰的哭喊:「渡卿,救我!!」
「你讓我看著的師尊被擄走了——」
「我也是!」
我頓時警鈴大作。
一著急,我竟靠著跟小花之間的聯系,直接朝著一個方向猛衝。
轟隆——
我連撞了幾道牆,出現在一個洞穴中。
定睛一看,牆上掛著的全是不可描述的道具。
少年嘔出一口血,擋在師尊跟前。
平時法術高強,但現在卻軟綿無力、臉色還泛著可疑潮紅的師尊跪坐在地,除去稍微狼狽的模樣,一切安好。
我知道,師尊這是受影響了。
一見到我,少年嘴巴微抿,眼淚直接掉下來。
「……我疼。
」
我瞬移,接住了倒下的少年。
怒火不受遏制地燒著心頭,我隻覺得一切荒謬至極!
若非之前留了心眼,在師尊身上下了不能近身的咒術以防萬一,恐怕情況比現在還要糟糕。
此咒術隨中咒之人心念而動,不想讓其靠近的人是不能接近半分的。
我抬眸掃過對面,整整三個賤人。
本應被封印在深淵不見天日的天魔、通緝在逃的前任殘暴妖王,還有一個就該誅S的為禍三界的鬼邪。
無論哪一個,都是純惡意沒人性的反派。
然而此刻,我也總算看到了師尊口中所說做不到自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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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蓋地的彈幕刷過,眼前一片五顏六色。
【來了來了,吃肉的開始!】
【誰懂?
!強行把不染塵埃的仙人拉下泥潭,看他絕望清醒卻不能擺脫困境,最後隻能墮落地掙扎真的很迷人——已助力天魔強制上版。】
【同性才是真愛,我不接受青蓮師尊喜歡上一個女人,還是已經飛升了的,異性戀就是愛男哈~】
【你一票我一票,我們共同努力將屏幕裡的世界變成快樂的天堂。】
有零星的中立彈幕飄過,但也很快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 BL 腐癌彈幕中。
【有誰記得這是個 BG 言情文啊喂?】
【主角收下的女徒弟好礙眼啊,明明樹和師尊也很好磕。】
【說 BG 的出門左拐,別逼待會兒去撕你。】
【贊同樓上。好不容易能彈幕左右世界發展,就算讓我看抹布當同 7 近距離磕 cp 也願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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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掃過一眼,
東拼西湊完有用信息後,我感覺天都塌了。
師尊的苦難來源,僅僅是腐癌 XP 的磕 CP。
她們隻是想要復刻下一個玉如萼的結局,在磕 CP 中享受禁忌和背德的刺激感。
首先,我尊重每一個性取向,尊重世間上的任何不同。
其次。
我平等地鄙夷任何一個看見是個男的、帥的,就不顧現實及他人看法無一例外創飛所有人隻管盲目衝上去磕 CP 的腐癌個體。
真正喜歡 BL 的人會認真愛護該圈子,尊重它,愛護它。
而不是選擇擾亂秩序,敗壞名聲。
我盯著滾過的彈幕,心中逐漸燃起熊熊怒火。
最後。
誰,都不能動我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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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的人顯然不這麼想。
「呵……我知道你。
」
開口說話的是長相陰柔的妖王,他黏膩赤裸的目光像在透過我穿好的衣裳在褻瀆。
「我們高高在上的青蓮仙尊收的徒弟。」
「你能找到這裡來確實有幾分本事。」
「可我們連你師尊都能在眾人面前悄無聲息地擄走……呃!」
話沒說完的他捂著喉,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寒光閃過。
摻著滅妖散的劍氣凝成實體,猝不及防穿過了他的脖子。
反派S於話多。
在知道師尊預知夢裡的東西是這些時,我一直都在準備。
因為知道破文的存在,所以我早就預測了一切可能出現的人物。
下一個遭受身心N待、崩壞被強制囚禁,高嶺之花淪為他人掌控玩物的玉如萼絕不會出現。
高嶺之花應遙遙端坐俯視眾生,就算是S也該在神臺之上。
一切非自願行為,統一視為挑釁。
我掐指結印給身後兩人做好保護,面無表情地祭出真理射程——
斬魔刀和誅鬼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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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賤人S了。
彈幕愣了不止五秒鍾,反應過來後瘋狂刷屏。
【不可能!】
【我們加持了那麼多錢,就為了讓師尊被抹布看天之驕子墮落,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三個攻全S了?!】
【復活復活,我要讓老攻們復活!】
……
但很快。
肉眼可見地,彈幕慌了。
因為無論她們怎麼點,怎麼加錢,這個世界都沒有發生變化。
而地上的三具屍體,我才焚了不久,剛趁熱揚了他們的灰。
我劍指彈幕,扯出一抹笑對上隔岸觀火的 ta 們,做了個口型:「煞比們,我贏了。」
我可是劍宗萬年老二,一道過濾篩選天才飛升的防護。
隻要不涉及飛升,我做什麼都是第一!
白光閃過。
我結印衝向彈幕打去,清脆的碎裂聲響起,一切都結束了。
我,無名劍宗渡卿大師姐 1v3,戰績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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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逢春嘔血都在咧嘴誇我:「你好厲害……」
我下意識給他塞了一把丹藥。
扛起柔弱不能自理的師尊,以及單手抱著虛弱的他,火急火燎奔回宗門。
師尊沒有什麼大礙,回到一半靈力恢復了。
但樹逢春鬧起了脾氣。
確實是我的錯。
因為在臺上比試時,他在下面吶喊的聲音實在太能動搖我的心神,索性屏蔽了。
沒想到差點釀成大錯。
「就因為你屏蔽了聲音,我為擋住他們,樹葉子都快掉完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般那麼厲害的,你不知道他們下手有多狠!」
「我葉子掉得差不多了,樹皮也被刮了好幾下。」
「不好看了以後還怎麼找伴侶?!」
他哭得崩潰,變回原型扎根在我窗前,吚吚嗚嗚個不停。
我自知理虧,訥訥地張口辯解:「你的聲音實在太有辨識度了,影響我……」
他委屈地反駁:「臺下那麼多聲音都喊你的名字,怎麼就我能影響你?
」
我閉嘴了。
一張臉紅了白,白了又紅。
兩眼一閉,幹脆打直球,「當然是因為我對你心生喜歡,不受控制地會下意識關注你!」
樹懵了,安靜了一瞬。
頭頂忽然接連嘟嚕嘟嚕冒出花骨朵,綻了一樹。
它伸出一根枝丫摸摸我的額頭,頗為不解:「……也沒生病啊,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呢?」
然後同手同腳走到門外,連樹的原型都沒來得及變幻,捂著樹頂拔腿就跑。
「青蓮、青蓮——」
「你徒弟跟我表白了,她果然是惦記上了我!!」
「但我還是懷疑,她是不是因為太久沒能飛升想轉修無情道,要走S夫證道的野路子了?!」
我愣在原地,
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逐漸跑遠的背影。
如果它在說這些話時把自己頭頂上開的紅色小花藏住,或許還有幾分可信度。
呆呆傻傻的小樹。
他真的好可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