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孤身一人，再次來到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我透過門縫，看到徐闌仁站在歷史老師面前。
「小叔，我錯了，我下次肯定不這樣啊。」
我心中無比震驚。
難怪，為什麼其他老師都沒罵過徐闌仁，卻隻有歷史老師敢罵。
早就聽說歷史老師是校董的孫子，而徐闌仁卻叫他小叔。
難怪，徐闌仁會這麼無法無天。
一股無名的怒火直衝我天靈蓋。
歷史老師往日和藹可親的面孔，此刻在我眼中變得猙獰醜陋。
我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我找到了谷谷，去一同商量對策。
【要不然我們把這些發在網絡上伸張正義吧。】
我猶豫了一會兒，
答應了。
我們將視頻傳到了網絡上。
視頻很快就引起了關注，那些聞著社會熱點來的博主紛紛轉發。
很快我們的視頻就在網絡上小火了一把。
但沒等我興奮多久，視頻被舉報下架了。
隨後我媽媽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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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我看媽媽從房間中走出，連忙對她說道。
媽媽嘆了口氣：【英英，這不是你的錯，你一直很乖，也很懂事。】
我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撲在媽媽懷裡大哭了起來。
我一連請了一周假期，媽媽在這期間為我張羅著轉校。
但很惋惜的是，得到的答案不例外就是現在已經高三，沒辦法轉了。
如果我想保留學籍去中考，
就得繼續在那所學校讀。
但我現在這個情況去，媽媽在看過一些心理健康的文章後，害怕我出什麼事情。
決定讓我不去學校，但無論是請私人家教，還是去其他學校寄讀。
那都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我看著媽媽掉落在地板上的頭發，心裡酸酸的。
【媽媽，我可以在家裡上網課的。我平時在學校上課，他們吵鬧幹擾，我基本上課上都沒聽，是靠課後自己自學的……】
媽媽最後答應了我的請求。
她和老師們去協商，那邊很快就同意了。
但給徐闌仁記過的事情卻一直沒有下落。
【沒事，英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媽媽沒本事，沒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不，媽媽，
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最好的。】
籠罩在我心中的噩夢，終於看到了消退的跡象。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沒有媽媽當時的大力支持讓我留在家裡上網課自學。
我可能會因為不堪校園暴力而做出傻事。
我在家裡開始了廢寢忘食的學習。
谷谷並沒有被追究，隻是猶豫再三，她被爸媽沒收了手機。
無聊的時候，我就看著桌面上的倒計時日歷，窗外的飛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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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並沒有那麼容易。
我早上五點起來背書，嘗試過各種各樣的學習方法。
有過做出一道很難的數學大題的喜悅。
也會在做不出難題的深夜崩潰大哭。
夜晚溫熱的牛奶，早上的荷包蛋。
看著媽媽頭上的白發，
我發誓無論怎麼樣，為自己，也為為我吶喊搖旗的人。
也要堅持下來。
時光總是過得飛快，高三下的第一次全市模擬考。
我胸有成竹地回去了。
從前復雜難解的題目，現在在我眼中變得十分容易。
全校第十，全市前兩百。
所有人都震驚了。
從年段墊底直接飛到前十。
他們紛紛感覺到十分不可思議。
據谷谷說，那個徐闌仁聽說我的成績後，跑去各個班級說我是抄襲的。
而她現在橫著走，她說閨蜜出息也是她出息。
我笑了一聲，愚者信謠。
那就用實力來證明我的實力吧。
在接下來三次模擬考，我一次考的比一次好。
質疑我的話語越來越少。
每次我回去考試的時候，同學們看我的眼光都變了，取而代之的是崇拜。
最後一次模擬考的時候，我考了全校第一。
曾經高傲的班主任也打來了電話，噓寒問暖。
媽媽樂呵呵地敷衍應付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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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媽媽穿上了壓在箱底許久的旗袍。
她在校門口祝我旗開得勝。
我感覺自己一科比一科考得還好。
最後一科考完，我是飛奔出考場的。
考完的那天，天空下著小雨。
媽媽帶著雨衣，手裡捧著燦爛的向日葵。
我大笑著，坐在媽媽的電動車上，看路邊沸沸揚揚的人群。
心裡是從未有過的透亮。
我看到了路邊巨大的標語。
【一起向未來！
】
高考放榜的那天，我正在兼職當英語家教。
我和媽媽說，結果出來了，不要著急告訴我。
考得好的話，給我一個驚喜的方式告訴我。
結果她直接用我的高考成績數字給我轉賬了。
考得超乎我意料的好。
全省第二十六名，全市第四，全區第一。
是我們那所學校歷年來的最高分。
我受邀回到了母校做優秀畢業生演講。
看著底下滿滿當當的同學們和前排的幾個現場直播。
我自信開口道：「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
【此外，我想和大家聊一個話題，關於校園暴力的。曾經的我也是校園暴力的一名受害者，一開始受到霸凌的我，總是保持沉默，但後來，我發現，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S亡。】
【我知道學校裡，還有一些學生在遭受著校園霸凌，在經受著自我懷疑，焦慮，痛苦，但我希望，你們有站出來，為自己發聲的勇氣，如果有需要的話，也歡迎來找我，我會盡己所能地給出一些幫助。】
【最後，送給同學們一句話：無論身處何地，都要心向光明！】
現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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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幾條熱搜在不斷上升，【為自己發聲的勇氣】。
【反校園霸凌】
一個新人博主還在那賣力地剪視頻，讓熱度上升。
那個人就是谷谷。
【姐妹，你的兵來了】。
當代網友的偵查能力，實在過於強大。
這次我們的發聲中，並沒有提到徐闌仁的相關信息。
但神通廣大的網友們，
依然是拔出了以徐闌仁為首的校園霸凌者們的信息。
【這些人小小年紀，就會造女生黃謠，真是惡心】。
【哪來的人渣，嘔。】
【校園霸凌者真的應該入刑。】
【還是這個妹妹心裡強大，要換做是我Ṱŭₒ，早就精神奔潰了。】
輿論的發聲越來越大。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校方連夜發了一個道歉聲明，表明會嚴加看管，杜絕此惡劣事件再次發生。
也許是惡有惡報。
徐闌仁，高考發揮失常，留在了那所高中繼續復讀。
校方也因此給了他記過。
但，遲到的正義，真的還是正義嗎？
他的狐朋狗友們都各奔東西了。
而他的事，周圍的人哪裡會不知道呢。
他終於也體驗到了孤立無援，
被人指指點點的目光。
聽說前兩天，還因為口角之爭和一個男生打起來了。
對方人高馬大，家中還有權有勢，一巴掌將徐闌仁拍到了牆上，徐闌仁的牙齒都掉了幾顆。
而我回去拿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正好看到了他們班主任的教育現場。
【雙方都有錯，先互相道個歉，握手言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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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學的時候，選擇了一所很好的大學的法律專業。
大學在一座大城市的中心，雖然不大，但交通便利，周圍繁華而又熱鬧。
我見過了許許多多從來沒有見過的風景，也遇到了許許多多有趣的人。
有空的時候，我就經常出去兼職做家教，去打工，也攢下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媽媽也來到了我讀大學的城市，盤下了一家店面，
日子也是蒸蒸日上。
我大三的時候，一個關系匪淺的師姐，要成立一家律師事務所，專門聚焦於女性權益問題。
她當時找到了我，問我要不要投資入伙。
為被家暴、被校園霸凌、在職場中被差別對待的女性們發聲。
我回去和媽媽商量後，選擇了入伙。
剛開始的律所，門可羅雀。
萬事開頭難，但俗話說得好，有一就有二。
隨著人才的加入，名聲的響起，案源變多，律所發展得越來越好了。
我畢業後，也順勢留在了合伙的律所當律師。
又是一年春夏秋冬，我順利成為了一名執照上崗的律師。
看著鏡子中神採飛揚的自己，很難想象這是當時上臺都會緊張的小女孩。
不斷地在實踐中成長，對離婚訴訟案件尤為拿手。
也因此練就了一身好本事。
畢竟，總有那麼一兩個發瘋的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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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暴雨傾盆。
一個面色蒼白，帶著墨鏡的女孩子來到了律所找我。
【律師，我Ṫůₛ要起訴我老公毆打我，我要離婚。】
我連忙招待了她。
她叫夏可怡，是一個從小在蜜罐裡長大的大小姐。
家裡給她安排了一個相親對象，海外留學歸來。
儀表堂堂的樣子，哄著夏可怡和他結了婚。
婚後逐漸暴露本性，對夏可怡非打即罵。
說道這，她摘下了墨鏡，露出腫脹的眼睛。
【律師，我要他淨身出戶，賠償我所有損失！最好再讓他進去呆個幾年。】
我溫柔地安慰著她，翻看著手中的相關材料。
翻著翻著，我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
著徐仁扎，和徐闌仁太像了，不同的是臉上那個碩大的黑痣沒了。
夏可怡也變得不安，「律師，怎麼了？」
【這個徐仁扎，之前是不是有整過容,祖籍是邵城人？】
「是邵城人，我隻聽說之前臉部受過傷,去動了手術。」
我找出多年前的班級大合照，指給她辨認，是不是徐闌仁。
【是他,我之前有在婆婆家看過他照片，真的越看越醜。律師，他照片拿遠點,我眼睛不舒服。】
「這個案子,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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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夏可怡的證據給得很充分,我們很順利就完成了立案和證據提交。
我在處理一些法律文書，下班比較晚。
來到停車場,一個男子衝了出來，
由於車庫地板太滑。
他一下滑跪在我面前。
【律師，求求你,別再打這個案件了,我很愛我的妻子,那都是誤會。】
雖然多年未見，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徐闌仁。
我的眼中露出三分譏笑,四分不屑。
【做夢。】
突然，一雙手從後面捂住了我的臉。
當我再次醒來，我在一個陰暗潮湿的地下室，不知道哪來的惡臭味燻得我想吐。
徐闌仁和甄爾鑫，站在我面前。
甄爾鑫家庭背景普通，成績不行，在被扒出來是校園霸凌者後，聽說去工廠打工都要被挑三揀四。
甄爾鑫粗糙的大手揪住我精心保養的頭發，狠狠踹了我一腳。
【你說我要怎麼折磨你好呢，要不是因為你那個什麼為自己發聲，老子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
徐闌仁也陰森森地笑道：【一個 x 子,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看今天我們不玩S你。】
【啊呀,我好害怕呀。】
我陰陽怪氣道。
20
下一秒，地下室的大門被撞開。
警方衝了進來。
徐闌仁和甄爾鑫被當場抓獲。
警察幫我解開了身上的麻繩。
我路過這兩個人渣的時候,忍不住趁亂拿高跟鞋踹了幾腳。
沒想到吧。
Low 貨，現在是高科技時代。
自從我名聲鵲起後，就有一些心懷不軌的人想找我麻煩。
為此,我在胸針中加了定位器,手表中有個監聽器。
且今天是我去相親的日子。
我媽媽發現我沒去的時候，
第一時間查了定位位置和監控錄像。
而且當時谷谷她其實就在我旁邊的車裡,跟了我一路。
律師學姐也早已在公安局門口等待。
這是一場數日前我們早有預謀的瓮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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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確鑿，徐闌仁、甄爾鑫以綁架罪等數罪並罰。
谷谷的標題依舊吸引人。
《少年罪犯終究落網,遲到的正義起舞》
我收獲了一批粉絲，還有一筆豐厚的律師費。
看著鐵窗內不過幾個月便變瘦的皮包骨，一臉憔悴，眼角還有些許青黑的徐闌仁。
我問出了發自肺腑的一個問題。
【為什麼那麼多人中,你偏偏選中了我做造謠的對象。】
每個被校園霸凌的人，心中都會有這麼些問題。
為什麼是我？
我做錯了什麼？
徐闌仁露出了惡劣的微笑。
【其實沒有為什麼，純粹是因為你是那一批人中性格最溫吞的老好人。】
我握緊了拳頭。
這是多麼荒唐的理由啊。
回去之後，我有感而發,寫了一篇叫《為自己發聲的勇氣》的文。
22
當你看到這裡時，無論你是不是校園霸凌的波及者。
都希望你有發聲的勇氣。
人生的路，要靠自己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