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以你親他的時候是在想我嗎？」
「以後直接親我就好了。」
15.
兜兜轉轉，路洺總算是承認了自己喜歡你ťű⁻，也不再拔除自己喜歡你的情緒了。
你們整日黏糊在一起，做盡比當初你跟貝利亞在一起時更親密的事情。
同時，他也加快了教你怎麼化原型、怎麼用腦電波交流的進度。
並且每次教你時，他的眼底總是毫不掩飾地閃著炙熱的光。
好像在期待著你學會之後幹點什麼一樣。
可你注定是學不會的，你有點不忍心看路洺那麼期待最後又主動落空的可憐樣子。
於是在某天告訴了他真相。
結果他並不信你，隻是用憐愛又心疼的目光看著你，自言自語：「果然是才剛出生就被偷來了。
」
他覺得你是因為被人類抓來的時候還不記事，所以真把研究員們當成了自己的造物主。
「是真的！我記得清清楚楚我……」說罷你聲音小了下去，然後神神秘秘地走到他身邊，貼到他的耳朵上，輕聲，「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在另一個世界長到十歲了才穿到了這個身體裡面的。」
「剛穿過來營養液裡有好多五顏六色的黏液團子，它們都是S的，其實我的這個身體也該是S的，研究員叔叔阿姨的實驗都失敗的了的。」
「我猜是因為我穿到了這個身體裡面，讓這個身體有了靈魂，所以我成了唯一【成功】的實驗品。」
憋了十多年的話終於說出口了，你帶著希翼的眼神去追他的目光。
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要相信你，還有別生氣。
你心裡念叨著，
卻在看清他表情的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路洺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霧，痴痴地看著你雪白的脖頸、起伏的胸脯。
雙手逐漸不老實地攀到你的身體上，然後把你穩妥地抱在了懷裡，鼻尖埋入了你的頸窩。
仿佛還覺得他自己一個人吸你有點孤單，大手摸上你的小腦袋，把你的頭往他的頸窩裡按，想讓你也吸他。
「寶寶，不能因為不想學習就編這些謊話來騙我，知道嗎？」
「我知道你習慣了人類的社會，從頭學做黏液很難，但再努力試試可以嗎？」
「我們黏液可以通過原型包裹和腦電波傳遞情感，那是人類的言語交流所無法企及的親密。」
「五感共享、思維共享。我依稀記得族人相戀時，他們交融的思維場會升騰起鈴蘭味的費洛蒙。你一定會喜歡。」
男人說完將你抱得更緊了。
怎麼辦，你突然覺得路洺好可憐，他永遠無法和你思維場交融。
你緘口，沉默，和他互擁。
接下來一段日子，路洺依舊在教你怎麼用腦電波交流、怎麼化原型。
但你學不會，真的怎麼也學不會，路洺這才不得不重新思考起你說的那個荒誕的「事實」。
再一次哄睡你後，路洺沉默地坐在你的床邊，握著你軟白的小手，珍愛、又絕望地把玩著。
他指尖流出黏液輕觸你的皓白的手腕，黏液尖的神經突觸泛起淡金色的漣漪，這是黏液族申請對方開放更深處的精神識海進行神交的儀式。
即便對方拒絕，也該有些反應，但此刻你的皮膚下卻是一片S寂，那縷小心翼翼試探的神經突觸接收不到回音，隻是徒勞地翕張著。
沒有共鳴震顫、沒有量子糾纏。
路洺又不合時宜地想起以前在哈塔星的時候，
城市上空因情人們思維場交融而浮遊的代表愛意的思維雲。
黏液族學者們更喜歡叫它們神經脈衝，或真愛脈衝。
那些纏綿的神經脈衝在情人節那天會尤其絢麗，會像極光一樣鋪滿天際。
每一對黏液族情侶都會貢獻出自己的「極光」，路洺以為自己回到哈塔星後，能和你一起貢獻一份。
而且是每天都貢獻一份。
但現在看來……
不，不行，路洺不想就這麼算了，一定是他的知識不夠，等回到哈塔星，一定還有解決的方法。
路洺打開光腦，再次聯系了那個灰色頭像的人。
是時候該取出他的所謂的「father」安在他腦子裡控制他不能背叛人類聯邦的芯片了，他要回哈塔星，立馬就要。
不管人類情緒有沒有拔除幹淨了……也不管回去能不能融入黏液社會了。
他立馬就要回去。
16.
路洺又一次消失了。
不過這次他倒是留了紙條，紙條上家長裡短啰裡啰嗦的廢話寫了一堆，最後還寫了一句不要和貝利亞親近。
這句不要和貝利亞親近又被用紅筆劃了一道槓，然後寫了一句——每日都要親貝利亞，乖乖聽貝利亞的話。
想都不用想這是誰幹的。
貝利亞在路洺離開的第二秒就從空間戒指裡鑽了出來，然後修改了路洺的信。
然後趁你熟睡抱著你親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來後，你臉都是麻的。
除了這些，貝利亞還在堅持不懈地誘哄你和他私奔。
「私奔到哪裡？你是路洺的一部分，到哪兒都能被他找到。」
但單細胞生物貝利亞並不理解這些，
隻知道電視上有情男女都是要私奔的。
你暗暗吐槽原來戀愛腦版本路洺這麼天真，再一次在心裡祈禱路洺快點回來快把他吸收走。
但有不可避免地思考起了——把貝利亞吸收後，路洺會不會變笨？
不過……笨點也行，笨點可愛。
你不得不承認，貝利亞除了犯蠢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像條大狗狗。
於是你有一次就在他犯乖的時候感嘆了一句他像大狗狗。
「狗狗？」
「嗯。」
「莉莉喜歡狗狗嗎？」
「喜歡呀！我最喜歡狗狗了……」
還沒來得及跟他講你穿來之前家裡養的大金毛有多可愛時，貝利亞就措不及防地「汪」了一聲。
你愣了一瞬，然後成功被逗笑了。
事後你很後悔，當時你就不該笑的。
這位一根筋的單細胞生物從此愛上了當狗，天天在星網上下單狗狗用品。
還給自己套上項圈和牽引繩，非要你牽著他走。
搞得你整日擔驚受怕，若是路洺本人不喜歡當狗，那合體後有了貝利亞的記憶後，會不會找你算賬？
這些其實倒是其次。
更主要的是，網購肯定要填收貨地址。
貝利亞的網購行為暴露了路洺新家的位置。
而此刻的路洺正在摘除生物芯片，控制他不能背叛人類聯邦的生物芯片自然是被研究中心實時監控著，人類知道路洺在做什麼。
但因為特殊手段的幹擾，他們找不到路洺。
路洺前段時間因為你不想住毛坯房，
也換了住宅，更找不到他了。
但單細胞貝利亞和傻白甜你根本不知道。
就這樣，貝利亞的網購讓路洺新家的位置暴露無遺。
那天，一群武裝成員衝進別墅裡，對著和路洺長得一樣的貝利亞就開轟。
貝利亞也不是吃素的，很輕易地躲開了所有炮彈。
但躲炮彈必然不是原地躲，而是要飛在空中到處飄來躲。
這飛著飛著，距離就遠了，貝利亞的腦容量不支持他考慮到人類常用的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戲碼。
於是在武裝隊首領鉗制住你的翅膀，用槍抵著你的腦袋出現在他面前時，貝利亞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武裝首領要你哭，但你真的哭不出來。
你迅速捋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隻覺得有些好笑。
然後迅速在腦子裡編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
「他不是路洺，他是路洺拔除的喜歡我的情緒，真路洺可是無情的戰爭機器，真路洺根本不在乎我。」
「你綁我隻對這個假路洺有用，但假路洺又對你們沒用是嗎？」
「所以你們綁我，等於沒用。」
幾個武裝隊成員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他們看看你，又看看你出現後就立馬飛回來站在全S角處雙眼通紅的貝利亞。
嗯……真路洺應該不會這麼蠢。
幾個人對視一眼，然後收掉了炮彈，準備放開你。
但下一秒又像是接收到了什麼信息，首領捂著耳麥回了一句收到，接著你又被五花大綁了起來。
一聲沙啞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綁你還是有用的，我們的新實驗遇到了瓶頸，需要 001 你做點貢獻。
」
你最害怕的研究所主任，也是埃爾的母親——伊芬·克勞德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嘴裡還說著能把你嚇傻的話。
17.
001 是你沒化成人時的編號，但自從你變成人並告訴他們你叫莉莉後，就幾乎沒有人再叫你這個冷冰冰的編號了，除了伊芬。
伊芬甚至連 001 都不想叫，她想叫你殘次品 13023，和人類一樣脆皮的你和前面那一萬多個胚胎時期就S掉的實驗品一樣都是殘次品。
你們這樣的實驗品活著沒有任何價值，最終歸宿隻能是銷毀。
但奈何她的兒子像是被你灌了迷魂湯一樣，為了保你不惜說出和她斷絕母子關系的話。
於是那天在路洺突襲研究所，她支使副主任去撒了個謊。
那天路洺突然到來，
所有人都慌張到不行，生怕路洺發現你的存在，然後這個絕對忠誠但陰晴不定的人形兵器會盛怒於聯邦要取代他。
但伊芬·勞埃德倒是非常淡定，她是為數不多知道路洺真實身份的人。
當初就是勞埃德家族的祖先從別的星球偷走了他，然後騙了所有人類說路洺是他的造物，說路洺永遠忠誠聯邦，自願為聯邦奉獻一生。
但隻有勞埃德家族歷代的族長和聯邦最高層領導才知道，所謂的忠誠隻是完全是因為那張控制他中樞神經的芯片罷了，其實他巴不得有人能替代自己。
所以，其實說實話——告訴他你其實百分百是由人類制造的新的人形兵器，就可以安全度過這次「難關」。
但伊芬想起了自家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的兒子，心中對你的恨意愈發膨脹。
於是伊芬找到禿頭副主任，
讓他用那個「定制妻子」的謊言去搪塞路洺。
路洺果然帶走了你這個狐狸精。
副主任也蠢得可以，佩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但她低估了埃爾對你的在乎程度。
在埃爾知道你被路洺帶走後瞬間暴怒，幾乎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打了好幾針鎮定劑才控制住。
平靜下來的埃爾找過好幾次路洺，要求他將你還回來，無一例外被狠狠拒絕，並被暴揍了一頓。
區區人類之軀怎麼能從路洺手中奪走你？
後來，埃爾便無法抑制地出現了強烈的自毀傾向。
伊芬心如刀絞，害怕得不行，每日都得將埃爾的四肢鎖住，才能讓他不自殘。
為了拯救兒子，伊芬迅速重啟了人形兵器的實驗。既然要不回你，那她就再造一個你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