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個月底，我總會特意抽出時間，去沈家老宅看望沈砚之的奶奶。
奶奶瞧見我來，原本就和藹的面容瞬間笑開了花。
她拉著我的手，目光突然定在了我手腕上的玉镯上，眼神裡閃過一絲了然與欣慰，
「我就知道阿砚心裡有你，镯子戴到你手裡，奶奶就放心了。」
「這……不是……我……」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麼回。
奶奶也認錯了這镯子。
她輕拍了拍我的手，語氣裡滿是疼惜與堅定：
「阿黎，奶奶會讓阿砚和外面那女人斷幹淨，絕對不能委屈我的小阿黎半分。」
我內心糾結萬分，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衣角，心想著到底要不要趁這個時機，和奶奶說解除婚約的事。
一直拖著，總歸不是個辦法。
正想著，思緒被打斷。
「小阿黎，今天奶奶狀態好，剛好煲了你愛喝的藥膳雞，你喊阿砚和阿州下來喝湯。」
「阿州？」我下意識地重復，腦海裡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誰。
「阿砚的弟弟啊，不記得了？」奶奶笑了笑，站起身來，朝著櫃子走去，「我這裡還有你小時候親他的照片呢。」
羞S人了！我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時候我也就四五歲吧，沈砚之一家剛搬來我家隔壁。
沈砚之性格內斂，不愛和我玩，可他弟弟卻活潑得很，總喜歡找我玩。
每天我眼睛一睜就和他黏一塊，大人們瞧著有趣，在一旁起哄，就拍下了我親他弟弟的照片。
可沒過多久，沈砚之的父母就鬧起了離婚，當時鬧得特別難堪。
再後來，沈母帶著小兒子出了國，這麼多年，再也沒回來過。
6
到了二樓，我腦子裡還在想，該怎麼面對沈砚之的弟弟。
畢竟小時候親過，還被拍下來了，怪尷尬的。
卻在門外聽到了霍京州的聲音。
「阿黎現在愛的是我，我不會放手的。」
「你知道為什麼當初媽說了要帶我走，最後卻帶的你嗎？」是沈砚之的聲音。
「是你選的爸。」
「不是的。是你和我說，想要媽媽，不想和媽媽分開，我才選的爸。阿州，我把媽媽讓給了你，你把阿黎還給我，好不好？」
我聽迷糊了。
「一碼歸一碼。總之，我不會放手。」
霍京州推開了門，就這麼水靈靈地出現在我面前。
阿州？
霍京州？
怪不得那晚他們兩個會在一起。
怪不得玉镯會被認錯。
怪不得霍京州一直拖著不讓我去看他奶奶。
原來兩人是親兄弟。
「來，我聽你狡辯。」
我白了一眼霍京州。
霍京州還沒來得及開口，沈砚之從一旁快步走了出來，
「阿黎，我就是在圖書館和你留言的那個 Y。」
「媳婦，我們不聽。」
霍京州一個箭步上前，長臂忽得摟住我，將我的腦袋輕柔卻又不容抗拒地按到他的胸前，另一隻手快速抬起，捂住了我的耳朵。
我真的要被他的行為笑S。
「霍京州，我隻是想讓阿黎知道真相。如果她真的愛你，你怕什麼？」
沈砚之眼神緊緊盯著霍京州，邊說邊上前一步，
同時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霍京州更緊地抱住我，冷冷開口：「我當然怕，你打我老婆主意，我能不怕？」
「老婆？老婆是能隨便叫的嗎？」沈砚之也不松手。
「合法老婆，你說能不能叫？」
霍京州嗤笑了聲，單手慢悠悠地從衣服口袋掏出了紅本本。
天啊！哪個好人隨身攜帶結婚證？
沈砚之的目光觸及到結婚證，瞬間紅了眼，聲音微顫：
「阿黎，我們還沒有解除婚約，你怎麼可以……你明明答應過我……」
「你怎麼有臉說阿黎，你和那個誰，不清不楚多久了？」
霍京州用力掰開了沈砚之的手。
「我說過，解除婚約前，不會和宋璐確定關系。一直以來，
我和她都沒有越界過。阿黎，你怎麼可以和他……怎麼可以……」沈砚之越說越激動。
「有些事情，沒有辦法。」我弱弱地開口。
我確實答應過沈砚之，沒解除婚約前不會和別人確認關系，免得刺激到奶奶，但感情的Ťù₃事是不可控的。
「阿黎，有些事必須說清楚，我們單獨聊聊？」
沈砚之再次握住我的手腕，眼神中滿是懇切。
霍京州緩緩松開我，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眼神直直地看著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砚之拉進了房間。
他動作迅速地反鎖了門。
「艹！」
門外傳來霍京州的低咒聲。
「沈砚之，你有話就快說，州州是超級醋王。
」我有些不耐煩。
「你還記得 Y 嗎？這是你給我親手編的平安繩。」
沈砚之半舉著紅色平安繩。
「你是 Y？」
這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
7
高中時，每到周末，我總會抽出時間去圖書館看書。
在圖書館的角落裡，放著一本留言冊，看完書的人可以把自己的讀後感那些寫在上面。
整本留言冊上隻有一個署名「Y」的人留過言。
Y 的字跡蒼勁有力，筆鋒犀利。
我被他獨特的見解所吸引，內心湧起強烈的共鳴。在他的留言下寫下了自己的想法，落款「L」。
再次來到圖書館，驚喜地發現 Y 給我留了言，我又回了他。
就這樣，一來二往，我和 Y 越留越投機。
更有意思的是，
兩人留言了大半年，竟一次也沒碰到過。
直到那天，Y 在留言冊上留言說他馬上要出國留學了，約我下周日下午見面。
可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到了約定的那天，我因為得了流感，高燒不退，咳嗽不止，連起身都很困難，沒力氣去見面。
無奈之下，隻能交代宋璐替我去赴約。
宋璐那時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 Y 留言的事她都很清楚。
隻記得那天宋璐ŧū₉來找我時已經很晚了，她告訴我，Y 已經出國了，說等到了國外就會聯系我。
我滿心期待，一天又一天過去，卻始終沒有等到 Y 的消息。
兩人就這樣斷了聯系。
而這條平安繩是我和 Y 留言期間親手編的，一共編了四條。
自己留了一條，其他三條，一條夾在留言冊給了 Y，
一條給了宋璐，還有一條本來想送給沈砚之的，他喜歡上了宋璐後，就沒送出去，前不久被霍京州翻到，就給他戴上了。
8
回過神來，霍京州已經用備用鑰匙開門進來了。
他動作利落地把我護在了懷裡。
「霍京州，你就不能大度一點，讓我和阿黎單獨聊聊？」沈砚之眼中帶著一絲無奈。
「大度？你撬老子牆角，還讓我大度一點？你……」
我確實對 Y 這件事有些好奇，下意識伸手堵住了霍京州的嘴，手動閉麥，
「乖，讓沈砚之繼續說。」
霍京州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原本凌厲的目光變得委屈巴巴，整個人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如果不是看到京州手上的平安繩，我可能現在都不知道你才是真的『L』。
「我們約定見面那天，來的是宋璐。她說她就是『L』，我看到她手腕上和我一模一樣的平安繩，信了。
「這些年，我一直認錯了人，宋璐偽裝的太好了，我居然被騙這麼久。」
沈砚之擰著眉，視線自始至終牢牢地黏在我身上，仿佛要將我盯穿。
「哼……這都能認錯，我和阿黎二十年沒見，我都能一眼認出。」霍京州在一旁冷哼了聲，他下巴微微揚起，眼中閃爍著一絲得意的光亮。
「就是說，你第一次看到我，就認出我了？」
我扭頭看向霍京州，右手去掐了掐他的手臂。
「媳婦……疼疼疼……」
霍京州的骨節分明地大手反握住我的手。
沈砚之無視我和霍京州的親昵互動，
輕聲問道：「阿黎，你是喜歡過我的，對吧？」
「是喜歡過。從我們訂下婚約後，我就偷偷喜歡你，你一直對我愛搭不理的。後來你喜歡上了宋璐，你對我說，愛誰都可以，別愛你。我就斷了念頭。」
我沒否認，喜歡過就是喜歡過。
「從我媽離開後，沈家把我當成唯一繼承人培養，什麼都給我安排好，甚至我尚未成年，就把我的婚約定下了，我討厭被安排的一切，所以我才故意對你冷漠疏離。
「高中的時候，我喜歡上了那個和我互留言的女孩，就算沒有見面，我能感覺出她是一個熱愛一切、善良美好的女孩。可我居然認錯了人。
「阿黎，我還有機會嗎？至始至終我喜歡的都是你。如果不是宋璐，我們可能已經結婚了，可能孩子都有了。」
霍京州打斷了沈砚之，「別別別，停止想象！
忘了告訴你了，你馬上要做大伯了，該斷的念想現在立刻斷掉。」
他邊說邊溫柔地輕撫著我的小腹。
我：「？？？」
這？什麼時候的事？
我有崽，我自己都不知道？
沈砚之聽到這個，站都站不住，顫顫巍巍地扶住身旁的椅子，「阿黎，他說的是真的嗎？」
霍京州背對著沈砚之，不斷發來唇語。
「媳婦，你說是。」
「媳婦，你快說是啊！」
「媳婦～媳婦～～媳婦～～～」
我輕咳了一聲，點了點頭，「沈砚之，你要往前看，我和你絕對沒可能了。我現在隻愛州州，不會變心。」
話剛說完，奶奶的聲音傳來。
「湯要涼了，你們下樓邊喝湯邊敘舊呀。」
我在奶奶進門前，
大力推開了霍京州。
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奶奶。
霍京州被我推出去三米多遠，撇著嘴看了眼我。
跟著奶奶下了樓。
我們三個坐在餐桌上誰都沒開口。
「再嘗嘗雞肉，這雞是隔壁劉奶奶自己養的。」
奶奶看著我們三，笑容燦爛。
我不知道說些什麼，隻能低著頭一味吃雞。
我最愛的藥膳雞，可今天感覺有些膩，不是很對味口。
吃著吃著，我習慣性地把不愛吃的紅蘿卜丟到霍京州碗裡。
霍京州很自然地夾起那塊紅蘿卜吃掉。
反應過來，抬頭就看到奶奶一臉探究地看著我和霍京州。
此地不宜久留，得趕緊吃完開溜。
「奶奶，我下次再來看你，公司有點事，我要去處理。
」
我起身，跑去抱了抱奶奶。
「阿黎小姐，外面下著大雨呢，天氣預報說這雨得下到晚上九點左右才能停。」一旁的吳媽說道。
「區區大雨。」
我開了門，外面的雨直接打了進來，風雨交加。
「等雨停了再說吧。」
我又關上了門。
霍京州看我退回來，直接笑出了聲。
笑毛他！等下好好收拾他！
「這雨要下到九點，不如你們今天就留在奶奶這過夜吧。」奶奶臉上掛著期待。
「奶奶，看情況吧！如果雨停得早，我得去趟公司。」
不想掃奶奶興，我先敷衍應付一下。
「好好好。」
奶奶今天好像特別開心。
9
天意弄人。
吃完晚飯，
又尬聊了兩個小時，到了晚上九點多，雨還沒停。
我：「謝謝了。」
霍京州：「客氣了。」
我：「你們公司發展的挺快啊。」
霍京州：「還行。你們公司發展的也挺好的。」
我：「也還行。」
霍京州：「有機會可以合作。」
全程我和霍京州還要裝不熟。
「阿州，那你趕緊和阿黎加個聯系方式，到時候兩家公司多多合作。」奶奶看向霍京州。
我苦笑著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
奶奶一直很幫襯我們姜氏。
霍京州抿著唇，壓著笑，假裝掃了一下。
「老婆的乖狗狗？嘖嘖嘖……你們年輕人啊……」奶奶皺緊了眉頭。
霍京州慌忙地捂住了自己的手機。
沒想到奶奶眼神那麼好。
我的臉也瞬間紅了。
這個是霍京州給我的備注。
以前和朋友們玩真心話大冒險時，霍京州改的，我沒想到他一直沒改回來。
沈砚之全程沉默，隻是時不時拿出手機回一下消息。
奶奶：「阿州，奶奶也操心你的終身大事。你說你有女朋友了，連張照片都不給奶奶看看。」
霍京州：「奶奶，您肯定會喜歡她的。到時候我會帶她來見您的。」
奶奶：「小情侶不是應該很膩歪嗎？下午到現在，你們兩個都不聯系一下嗎？」
霍京州：「她在忙吧。」
奶奶：「這麼晚了還在忙？小情侶鬧別扭了？」
霍京州：「沒有沒有，我和她好得很。」
奶奶：「阿州，要不你發個視頻過去，
奶奶想看看未來孫媳婦，就偷偷瞄一眼。」
霍京州頭搖得飛快。
奶奶一激動，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我們趕緊上前去扶奶奶。
「咳……阿州啊……奶奶這身子……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和孫媳婦見面……你連一眼都不給奶奶看看……唉……」
感覺奶奶今天是一定要看一眼霍京州口中的女朋友。
霍京州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也很無措啊！
「州啊！你就打個視頻給奶奶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