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夜,我被敲窗戶的聲音驚醒。
眼前滾過彈幕。
【開始了!上來就是大肉!】
【雖然不知道要發生什麼,我先準備好紙巾。】
【友情提示,全程高速,交通順暢。】
【來的友友有口福了,三集一小車,五集一大車。】
我一個雌鷹般的女子,竟然成了人盡可夫的村婦。
而男主,就是一牆之隔,正在偷聽我偷漢子的繼子,未來的幫派大佬。
1
我望著彈幕欲哭無淚。
不就是看了幾本小凰文嗎?如果我有錯,請讓法律懲罰我,而不是直接讓我當破文女主。
更過分的是,女主結局悽慘。
被各路男人醬醬釀釀之後,成為幫派大佬的繼子將她囚禁起來強制愛。
最後男主落網,女主不明不白地陪他一起吃了花生米。
隨著「吱呀」一聲,窗戶被拉開一道縫。
「楊花,睡了?哥哥自己進來了?」
剛才敲窗的男人等不及了,打算直接從窗戶鑽進來。
【第一場重磅劇情!半夜偷人什麼的最刺激了。】
【更刺激的是,男主全程在隔壁偷聽,從此種下了肖想女主的苗頭。】
【陰暗小狗徹夜未眠,完成了人生第一次?教育。】
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抄起牆角一塊板磚,就砸在那Ṫúⁿ人猥瑣的笑臉上。
「哎喲!」他捂著額頭摔倒在地,嘴裡罵罵咧咧,「臭娘們敢打老子?」
罵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眼看左鄰右舍都要被吵醒,我眼珠一轉,
大步衝到屋外,一腳踹開隔壁房門。
繼子何向陽還維持著趴在牆上偷聽的姿勢,見我闖進來,陰鬱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崩壞的表情。
「家裡進賊了,快跟我去捉賊!」
我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帶著他來到院子裡。
2
剛剛抽條的少年胳膊勁瘦,站起來倒是和我差不多高,就是有點縮手縮腳,很難想象他今後怎麼會混成幫派大佬。
村裡的二流子金狗正捂著額頭跳腳:「好你個水楊花!分明是你勾搭我半夜來快活,這會兒翻臉不ťū₅認人了?」
水楊花這名字……真不愧是破文女主。
我默了一瞬,撿起笤帚劈頭蓋臉一頓打,同時放開嗓門叫:「抓賊啊!我家進賊啦!」
金狗到底是個男人,挨了幾下就反應過來,
一手抓住笤帚,一手還對我動手動腳。
「兒砸!快幫忙!」
話音未落,何向陽順手拿起扁擔哐哐砸。
他體內的暴力猛獸仿佛瞬間釋放了出來,把金狗打得抱頭鼠竄。
現在我相信他是瘋批男主了。
【太好了!男主發威了,我們有救了!】
【這才是開始,他戰鬥力爆棚,靠著一雙拳頭,一步步打到幫派大佬的地位。】
我勉強維持表面的鎮定,實際上內心害怕得打鼓。
我就走了一會兒神,金狗已經躺在地上沒了聲音,扁擔也斷了。
左鄰右舍聞聲紛紛起床趕來。
何向陽頓時恢復了理智,驚慌地朝我看了一眼。
他凌亂的發絲混著汗水粘了滿臉,眼神中的暴戾褪去,又變回了不知所措的少年。
隨著院門被鄰居推開,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
「哎呀!我的命好苦啊!他爹的喪事才辦完,就有人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哎呀!有沒有人給我們做主呀!
「要是誰敢碰老何的買命錢,我就吊S在村口!」
隔壁的女人嘆著氣來攙扶我。
我剛站起來,就舀了瓢冷水潑到金狗身上。
他一個激靈醒來,正要開罵,隔壁男人上去左右開弓甩他兩個大嘴巴子:
「喪良心的!跟我去村長家評理!老何雖然沒了,我們鄉裡鄉親的都在呢!」
金狗被提溜著去了。
何向陽還站在原地呆呆看著我。
我白他一眼:「別傻站著了,凍感冒了我才不會伺候你。快回屋睡覺。」
3
一夜未眠,早晨起來,我心裡有了主意。
此時朝陽初升,
薄薄霧靄還籠罩著田野。
地頭的大喇叭正在播放《希望的田野上》。
我熱完身,繞著村子狂跑三千米,跑完又在院裡抱著石墩子練力量。
一整套練下來,整個人熱氣蒸騰,精神抖擻。
彈幕凌亂了。
【不是,這對嗎?女主怎麼一身正氣?正得發邪。】
【你們不懂,那個年代的人就是這樣有精氣神。】
【可這是破文啊姐妹,說好的女主隨地大小浪呢?】
原主用燒過的火柴杆子畫眉,紅色印泥塗嘴唇,在那個人人灰頭土臉的年代,ţũₓ村裡誰看了不眼前一亮,背地裡卻說她不守婦道。
我就不一樣了。
我要把自己練得威武雄壯,看還有誰敢強迫我!
何向陽的房門開了。
少年還在揉眼睛,
我一個箭步上前,掏出剪子給他的頭發咔咔一頓剪。
在他的錯愕中,過長的發絲紛紛墜地。
陽光照耀著他清雋又略帶稚氣的面容,配上狗啃似的寸頭,陰鬱氣質一掃而空,顯得格外朝氣蓬勃。
我掸去他肩頭的碎發,滿意地點頭:這才是少年人該有的樣子!
反正我是不會說,我這理發的手藝是去少管所當志願者時練的。
何向陽縮縮肩膀,耳朵微微發紅:「花姨早。」
我板起張後媽臉:「早什麼早?都幾點了?去!繞著村子跑兩圈!」
本以為他會不願意,沒想到他嗯了一聲,乖乖地穿著那雙解放Ŧų₉鞋跑出門去。
【不愧是女主,太會馴狗了吧?】
【我哭S,陰暗小狗是為了有能力保護女主才努力鍛煉的!而且他的鞋快破了,出門就舍不得穿,
脫掉鞋光腳跑完的。】
【別看現在男主對她言聽計從,等到來日,翻身做主人就有好戲看了桀桀桀。】
【沒錯!壓得越狠彈得越高。】
是這個理。馴狗就要從小壓制,形成條件反射,這樣即便狗長大了,還是會本能地服從指令。
而我,要讓他從小樹立正確的三觀。
我和他,都不能吃花生米。
他一進門,我的目光就落在他腳上。
解放鞋已經開膠了,側面隱隱露出裡面黑乎乎的腳趾。
「把鞋脫了。」
4
他站在原地不吭聲,兩隻手摳著手指。
我嘆氣,端出來一盆水喊他洗腳。
「我、我去河邊洗。」
「少廢話,讓你洗就洗。時間是很寶貴的東西。洗完加五十個深蹲。
」
他洗腳的時候我瞟了一眼,嗯,大約穿 43 碼的鞋。
等他洗完腳,完成我規定的力量訓練,我在院子裡擺開桌椅。
「這段時間家裡辦喪事,功課落下不少。我先給你補課,這樣你回學校追起來也輕松一點。」
「花姨,你讀過書?」
他眼中有明顯的懷疑。
笑S,我一個新時代的大學生,輔導三十多年前的中學生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經過我的悉心輔導,他望著我的眼神少了點迷茫,多了對知識的憧憬……
憧憬個毛線!
我一尺子打在他頭上:「二元二次方程說了八百遍了為什麼還不會?啊?你豬腦子嗎?」
【果然,在任何年代,輔導功課都會雞飛狗跳。】
【要是碰上數學,
別管什麼黃色廢料都得萎了。】
他垮起個臉:「花姨,我不想讀書了。我想出去掙錢。」
我大驚,小小年紀不上學,那指定要誤入歧途啊!
男主幼年喪母,少年喪父,經常被人指指點點,學校裡的人還說他是天煞孤星,因而他的個性變得更加孤僻。
沒過幾天,我迅速收拾了個包袱,親自押著他回學校。
5
為了特別關注他的成長,我還去辦公室找了班主任私下談話。
班主任是個有書卷氣的帥哥,穿件洗得泛白的藍襯衫。
他一露面,彈幕又激動起來。
【啊啊我最喜歡的男二出現了!雖然他外表斯文,可是床上很猛啊。】
【我宣布今天的苦茶子就穿到這裡!】
【嘶哈嘶哈辦公室**即將上演。】
【大黃丫頭們,
這裡是評論區,不是無人區。】
【什麼都嗑隻會讓我營養均衡。】
我四下打量這間老式的教師辦公室,簡單的幾張辦公桌,搖搖欲墜的木門,連窗戶玻璃都破了,怎麼看都不適合發生點什麼。
「何向陽家長?」
我從彈幕上收回思緒,幹咳一聲:「那啥,顏老師,向陽這孩子,要麻煩您多費心了。」
我和老師促膝長談,好好交流了一下對青少年教育的看法。
我畢竟是教育學學士,聊到投機處,顏老師聽得連連點頭:
「您說得沒錯,每一個孩子都是可造之才,關鍵是要因勢利導!哎呀,想不到您年紀輕輕,能有這樣的覺悟!這是何向陽同學的福氣。」
我不好意思地低頭:「這孩子也是可憐。從小就沒了親媽,他父親為了多掙點錢去南方打工,沒多久卻因事故去世了。
我要是不好好培養他,怎麼對得起他的父母啊!」
好好地說著話,我忽然感到臉上湿湿的。
伸手一Ṭų₌擦,是眼淚。
不是,我又不傷心,有什麼好哭的?
該S的女主淚失禁體質。
一塊格子手帕遞到我手邊,我接過來擦了擦。
顏老師給我倒了一杯茶,我接過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看我的眼神也熾熱起來。
手一抖,茶水灑在他褲子上,正好勾勒出可疑的輪廓。
這破文劇情太典了!
經常看破文的朋友都知道,破文一沒有劇情,二沒有邏輯,一切為肉服務。
除掉肉,就沒什麼有效內容了。
我的手平時穩得很,為什麼會抖?抖密碼啊!
我連忙又用剛才的手絹給他擦,卻反被他捉住了手。
我推開他落荒而逃,帶翻了桌椅,弄灑了一地課本。
一開門,何向陽就站在外面。
看到裡面一地狼藉,他的臉色沉了下來,兩隻手緊緊握著拳,眼神晦暗。
【捉奸名場面 +1 哈哈哈。】
【快哄他啊!陰鬱小狗黑化 20%。】
【小狗隻是表面倔強,實際上內心都快碎了。】
【摸摸頭就行了,隻要女主願意觸碰他,立馬躺下來翻肚皮。】
6
不是,捉什麼奸?有奸可捉麼?
我定定神,從包袱裡拿出一雙新鞋,塞到他懷裡。
「喏。」
那是一雙雪白的回力鞋。
他滿臉不可置信:「給我的?」
「不想要的話我拿回去了。」
他把鞋緊緊抱在懷裡,
側過身去護著。
上次被我剪過的鬢角迅速長出新的毛茬,在陽光下茸茸的,真的像一隻小狗。
【笑S,送的鞋子不是用來穿的,小狗每天晚上摟著睡覺。】
【這有啥,我也摟著我的 AJ 睡覺啊。】
【樓上的你摟著 AJ 睡覺會硬?車都上高速了你還在瑪卡巴卡。】
「你好好學習,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也別聽其他人闲言碎語。」
陽光下的少年,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把孩子關進學校,我就可以安心大展拳腳了。
老何S了才賠了幾百塊錢,以後孩子升學用錢的地方還多,我得想想辦法才行。
這個時代,是野蠻生長的時代。
前世我老是聽長輩說起年輕時的事,有時他們也會感慨沒有抓住機遇。
我翻出床墊下ṱũ̂ₔ的錢,
先去南方批發了點針頭線腦之類的小商品,在縣城試著賣。
賣也不能明著賣,我在小巷子裡躲躲藏藏,看見有人經過就喊住,悄悄從衣服裡摸出貨來給人看。
要不是客戶基本上都是女的,我這見不得人的樣子誰看了不說是失足婦女。
這不,來了個不長眼的猥瑣男,蹩進小巷問:「多少錢?」
「要買啥?」
他淫笑著湊過來:「買你啊。」
我涼涼一笑,摸出最粗的那根針往他眼睛戳:「這根針都比你那玩意粗。」
他頭一偏,臉頰上劃出深深的血痕。
他瞬間破防,嗷嗷叫著撲過來。
我撒腿就跑。
我天天練長跑,就不信猥瑣男能跑得過我。
7
關鍵時刻,破文女主體質又開始搗鬼。
眼看要跑到巷口了,無端端地我腿一軟,憑空摔了個大馬趴。
猥瑣男趕上來,獰笑著抓住我的腳腕就往回拖。
彈幕比我還激動。
【不是,雖然是破文吧,咱也要吃點好的。】
【就是就是,猥瑣男滾粗。】
【女主真是我的夢中情主,又毒又辣的,嘴毒身材辣。】
【放心吧,女主正在哭嚎受辱的時候,男主出現了。】
【都受辱了男主才來有什麼用?】
「你在幹什麼?」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站在巷口。
即使看不清臉,也能感覺到他全身散發著戾氣。
猥瑣男被壞了好事,惱火得很:「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滾邊去!」
是何向陽!他怎麼提前出現了?
我不知哪裡爆發出的力量,
一扭身,腳踹上猥瑣男的重點部位。
趁他彎腰喊痛,我抓住何向陽的手就跑。
「你等我去打S他!」他邊跑還邊回頭,不甘心地說。
「快跑吧,馬上就要高考了!這個時候出點什麼事可劃不來!」
我拽著他加快了步伐。
被我抓住的那隻手逐漸發熱,熱到發燙,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漸漸地,他越跑越快,握住我的手也越來越緊。
不知跑出去多遠,我們終於停下來。
我呼呼喘著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你這孩子不在學校,跑出來幹嘛?」
他倒是呼吸平穩:「已經放假了,學校讓我們回家準備高考。」
「那行。我去菜市場買點好菜給你回家補補。」
他抿嘴:「不用。你做啥我都吃。省點錢。
」
我神秘兮兮把口袋裡的布包翻出來:「我這陣子掙了不少。別總想著省錢。」
目光停留在他腳上,那雙回力鞋依舊雪白,仿佛是第一次穿。
8
買完菜,我們攔了一輛「招手停車」的小破中巴,踏上回家的路。
熾熱的風從夏日田野上吹過,又從打開的車窗吹進來。
車裡坐得滿滿當當,有的人昏昏欲睡,也有人嗑著瓜子闲聊。
正盤算著過會兒做點啥菜,車子猛地一個急剎,我差點滾到過道上去。
多虧何向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我扶著他手臂上隆起如小山包的肌肉,伸長脖子看到前方道路上,幾個混混拿著鋼管木棍,將車圍住。
「不好!是車匪路霸!」
有乘客驚慌道。
帶頭上車的竟然是老熟人——金狗。
他現在仿佛混出了點地位,穿件大花襯衫,戴著大金鏈子,棍子往肩頭一扛,指誰就讓誰掏錢。
掃了一圈車廂,他發現了後排的我,小眼睛登時一亮。
「這不是我的楊花寶貝嗎!嘿嘿,更可人疼了。」
我望著打開的車窗,剛剛思索跳窗逃跑的可能性,卻被彈幕勸退。
彈幕說,假如我這時跳窗出去,沒跑多遠就會被金狗他們拖到小樹林侵犯。
然後何向陽為了我,把他們全打趴下了,從此奠定江湖地位。
達咩!
我探出去的身子迅速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