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給我燒的那個保姆,啥也不會!
「我每天還得幫她拿快遞!」
於是我趕緊燒了個保鏢過去,讓他好好管管保姆。
沒多久,沈南喬在我的夢裡炸毛了。
「保鏢和保姆談戀愛了你知道嗎?」
1
我從床上驚醒。
半個月前,我怕沈南喬在那邊太寂寞了,就給他燒了條狗子。
結果這廝給我託夢:「顧瑤,你給我燒的這家伙,幾個意思啊?」
我看著夢裡沈南喬拎著狗子,捂著鼻子,滿地翔子……
怪我,地府的狗子也是要拉屎的。
是我考慮得不周到了。
於是,我又趕緊讓紙扎店老板扎了個保姆。
有保姆照顧小狗狗,我就能放心了。
可沒過多久,沈南喬又給我託夢。
「顧瑤,你找的這個保姆,啥都不會幹,一天到晚就知道買買買!
「還指揮我給她拿快遞!我把她給開了,地府人資又把人送回來!
「說是你專門給我燒的!不進行市場流通!」
可能是沒有受過崗前培訓,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保姆。
怪我,怪我!
我尋思著再給他燒個保鏢,去管管那個保姆。
這次燒的時候,我還一個勁兒念叨:「你是保鏢,看住保姆!」
結果昨晚沈南喬又來我夢裡哭訴。
「保姆和保鏢談戀愛了,我現在每天不僅要遛狗、鏟狗屎,還得吃他們的狗糧!
「撵都撵不走!」
我想起我媽說的話,
這男人身邊沒ƭū⁵有女人照顧是不行的!
於是我又一次來到紙扎店。
「老板,這次給我男朋友扎個老婆!」
老板停下手裡的活,瞪大眼睛看向我。
「扎個老婆?這要求還真少見!
「要啥樣式兒的?」
我盯著老板手裡的紙扎:「就要我這樣式兒的!」
老板冷不丁地抬頭:「胡鬧嘛這不是!
「哪有照活人樣子扎紙人的?幹不了!」
我耐著性子:「能幹的老板,你的手藝,我信得過!」
老板忙著自己的活,嘴裡不斷敷衍我。
「幹不了,幹不了,這是規矩!」
他又抬頭瞅了我一眼:「我說姑娘,你這個月來仨回了吧?
「我可提醒你啊,這上墳可不興一月三回啊!
」
我嘀咕了聲:「迷信!」
2
老板不給我扎紙人,我隻能買一些金銀財寶。
又帶了束花。
沈南喬最愛向日葵,他說因為夠黃。
到了墓園,我把花放在碑旁。
又從包裡掏出啤酒、小龍蝦、烤豬蹄擺上。
這些都是他最愛吃的。
我拉開易拉罐的拉環,和他碰了個杯。
「沈南喬,我讓老板給你做個媳婦兒,他不肯!
「要不,你還是在那邊找個吧,不用等我了。
「你身邊也總得有個女人照顧,你說呢?」
陣陣清風過耳,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我盤腿坐下,端詳著墓碑上的照片。
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烏黑深邃的眼睛充滿笑意。
愣神之際,手機鈴聲響起,魂嚇得原地起飛。
是我媽。
「顧瑤!你人呢!
「說好的九點相親,這都幾點了?」
我甩了甩耳朵:「正相著呢!」
在墓園待了一下午。
直到天色漸晚,才把龍蝦和豬蹄吃幹淨。
想起我媽滿是怒氣的臉。
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沈南喬,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你有什麼需要,就來夢裡告訴我!」
風四起,他一定是聽到了。
3
晚上一回家,我媽就沒給我好臉子。
「你今天幹什麼去了?
「你把人小林晾在餐廳半天,打你電話也打不通!」
我往沙發上一躺:「拉黑了啊,
怎麼打得通?」
我媽撂下鍋,拿著鏟子就奔我過來了。
「你說你這孩子!怎麼這樣啊!
「你……」
她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你又去墓園了?」
見我沒說話,我媽徹底暴怒了。
「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離沈家那小子遠點,人都S了還不消停!
「一個小三教育出來的孩子,能是什麼好東西啊!
「就你一天到晚那拿他當個寶!」
我猛地站起身來:「媽!你不能這麼說他!
「他是我的朋友、我的發小,是我最親的人!」
我媽氣的嘴唇顫抖:「好啊你,還最親的人!你說!你是不是真看上那小子了!」
我沉默不語。
「我說你S活不去相親呢!
「那小子都S了,你還想什麼呢?」
我媽一邊推搡我,一邊大喊:「你說啊,你是不是真看上他了!」
「是!我就是看上他了!我愛他!」
我媽瞪圓了眼睛,一巴掌抡在我的臉上。
「無可救藥!他媽都不管他,拿了賠償金,人都沒影了。
「你算什麼?還愛他,明天去給我和小林見面!
「別說他S了,就算他活著,我也絕對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我看著我媽的嘴一張一合,腦子一片空白,渾身使不上一點勁。
那天車向我們撞來,沈南喬費力將我推開。
我的頭磕在路牙石上,血流了一臉。
沈南喬被撞飛了數十米,重重地砸在地上。
後來他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明明小時候,
我媽很心疼沈南喬,明明小時候,她說沈南喬是個好孩子。
4
我拎著包,出了門。
去了馬路對面的小區。
沈南喬拍完第一部戲,用片酬在這給我買了套房子。
他說:「苟富貴,勿相忘,這是哥們兒給你的底氣!
「以後結了婚,男人對你不好,不至於流落街頭!」
後來,我們就經常在這裡喝酒、聚會、聊天、吐槽……
他走了以後,我一直不敢再踏入這裡。
鞋架上還擺著他的拖鞋,我鼻頭一酸,撇過臉,假裝看不到。
徑直走到冰箱前,拿了瓶酒,窩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熒幕裡,沈南喬深情款款地對著女主角說「我愛你」。
我仰頭悶了一口酒,
喃喃低語:「我也愛你……」
「你自言自語說什麼呢?」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猛地回頭。
沈南喬站在門邊,熟練地換著鞋。
他走到我身邊,不顧我震驚的眼神。
「這麼久沒見,想哥們兒沒?」
我回過神來,拍了拍臉,一定是我不夠清醒。
又狠狠地拍了幾下,疼的。
「你……你……你是人是鬼?」
我顫抖著嘴唇,咽了口唾沫。
他往沙發上一躺,翹起了二郎腿。
「你下午還給我燒紙呢,這會兒問我是人是鬼?」
我大著膽子摸了摸他的臉,涼的,很涼。
我一把抱住他,
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滑進他的衣領。
「怎麼這麼涼,我給你捂捂……」
5
我抱著沈南喬,久久不願松開。
我怕我一松手,他就不見了。
「嘿!快松開,哥們快被你勒得沒氣了!」
他看著桌上的酒,一副嬉笑模樣。
「顧瑤,那麼多小龍蝦和豬蹄,都沒把你喂飽啊?」
「你……你能看到?」
「廢話,你在我家門口吃得那叫一個嗨!」
我尷尬地笑了笑:「你怎麼回來了?」
他咧著嘴,做出一副駭人模樣。
「當然是回來帶你走的!」
我怔怔地看著他,緩緩開口:「我願意的……」
他愣了半秒,
換了一副面孔:「顧瑤,不帶這麼開玩笑的!
「我有一些事情還沒處理好,地府那邊給我一些時間,讓我處理好再回去。」
「什麼事兒啊?」
「秦真真最近鬧自S的新聞,你看了沒?」
我點點頭:「看到了,連續上熱搜半個月了。」
原來沈南喬是為了秦真真回來的。
「煩S了,合約都到期了,還給她演上癮了。」
我抬眼看他:「你……不喜歡她嗎?」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顧瑤,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我和她籤了合約,組 CP,就為了給新劇刷熱度!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呀……」
沈南喬確實和我提過,他和秦真真組 CP 的事。
但是熒幕上的他們真的很般配,俊男靚女,每次一起出席活動,粉絲們都驚呼尖叫。
我一直以為,他和秦真真假戲真做。
「你回來就是因為她蹭熱度?」
沈南喬煩躁地甩了甩頭發:「還不是地府那個判官!說如果秦真真自戕了,地府的 CPI 被拉下來,就算在我頭上!
「讓我下輩子做貓做狗,反正不能做人!」
我驚呼:「這麼嚴重嗎?可是也不能怪你吧?」
「秦真真是大明星,影響力太大了,如果她因為我S了,不光影響我的陰德,還會影響地府的 CPI。
「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判官就是不相信她是裝的,非要讓我親自上來勸她!」
我還想問些什麼,卻被沈南喬打斷。
「你下午吃的龍蝦是不是張記的?
」
我點點頭。
「我就說吧,那味道,一模一樣,快,點個外賣,饞S我了都!」
我趕緊拿過手機,迅速點起了外賣。
4 錢的,蒜泥,再加一份涼面,這是沈南喬最愛的口味。
6
桌上擺滿了外賣,沈南喬對著桌上猛吸了半天。
我疑惑:「你不吃嗎?」
他撇嘴看我:「我都S了,怎麼吃啊,吸吸味道得了!」
我鼻子一酸,忍著不讓眼淚掉下。
以往,沈南喬一個人就得五斤小Ṭų⁷龍蝦打底。
他邊吸邊對我說:「回頭你帶我去趟家裡,我想看看我媽。」
我怔了兩秒,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感覺出了我的欲言欲止,轉頭問我:「怎麼了?」
我抿了抿嘴唇,
片刻後:「沈叔叔給了阿姨一筆錢,讓她出國散心去了……
「你放心,鬱阿姨下半輩子不會受苦的,沈叔叔應該給了她不少錢。」
他沒有說話,站起身來,邁著長腿,走至窗邊。
窗外燈火通明,萬家和睦。
「我媽,終於如願以償了……
「當初生下我,也是為了讓沈明山給錢……」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覺得落地窗前,傾長的身影有些落寞。
我起身快走走到他身邊:「沈南喬……」
他轉頭紅著眼衝我笑了笑:「小龍蝦很好吃,就是有點辣。」
我知道沈南喬心裡難受,他對鬱阿姨又愛又恨。
當初鬱阿姨帶著沈南喬搬來我們大院裡,
他的丈夫一直沒有露面。
時間久了,有好事的大娘拐彎抹角地打聽,鬱阿姨隻是笑笑,不作答。
直到有一次,沈南喬家來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八卦的大娘蹲在窗跟,偷聽著屋內的談話。
「是不是我不追來海城,你就不會露面?」
「婉真,我說過,錢我會按時打給你,但是婚我是不會離的!
「你知道的,我是靠我嶽父才走到今天的,要是讓他們知道你和南喬的存在,我在公司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鬱阿姨不停地抽泣:「你每個月給的那點錢也不夠我和南喬生活的,馬上孩子也要上學了。」
男人也是頭大:「公司的賬不經我手,家裡的經濟大權也都在我老婆手裡,你再忍忍,等老頭子咽氣,我就能徹底接手公司了!
「隻要你不鬧到我老婆那去,
我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幾句話哄得鬱阿姨再一次對這個男人情根深種。
男人走後,大娘飛速地把聽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傳遍了整個大院。
自此以後,沈南喬剛熟悉起來的小伙伴,一夜之間都轉變了態度。
他們罵沈南喬是個私生子,是小三生的野種。
那時的我媽,也時常嘆氣:「大人造的孽,把孩子也給扯了進來,南喬這孩子,真可憐!」
鬱阿姨的名聲變得很差,她也毫不在意。
經常把沈南喬一個人丟在大院,自己出去唱歌、跳舞、打麻將。
我媽不忍心沈南喬挨餓,總是讓我端些飯菜給他。
他每次滿眼期待地接過飯菜:「你放心,我不白吃,以後小爺會賺很多錢給你和胡媽媽花的!」
後來,鬱阿姨不在家的時候,
沈南喬就待在我家,幫我媽幹活,一個一個「胡媽媽」,叫得我媽眉開眼笑。
7
我小心翼翼地拉了他的手,他下意識抽了下手指,又默不作聲地回握住我。
「顧瑤,你說這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