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是，我也公事公辦道:
「您需要點什麼？」
他默了片刻，語氣冷淡:「一杯珍珠奶茶，一杯熱的紅糖姜茶。」
紅糖姜茶？
我微微皺眉，正要說些什麼。
一個女生從江勉身後出來，熟稔地攙上他的胳膊:
「江勉哥點好了嗎？我肚子疼陪我過去坐會兒吧。」
一股酸澀從心尖蔓延至全身。
這就是江勉的白月光嗎？
海藻般的長發，精致的臉龐，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和她一比，我們簡直是雲泥之別。
眼圈一熱，我趕緊低下頭假裝忙碌。
江勉看了我一眼，跟女生坐到靠窗戶的位置上。
我做的心不在焉，時不時往他們的方向瞟一眼。
女生似乎看到什麼好笑的視頻，
身體自然靠到江勉身上，舉著手機給他看。
而江勉臉上看不出情緒，眼底卻透露著寵溺和無奈。
這一幕有些刺眼，我的心有點抽抽的疼。
沒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知道。
我喜歡江勉。
大一上學期，我每個周末都會去夜市大排檔兼職。
那裡的人魚龍混雜，經常有醉酒的人鬧事。
即使我已經足夠小心翼翼，可還是被人趁我上菜時摸了手，還不讓我走灌我酒。
因為刁難我的人是那片出了名的地頭蛇，沒人惹得起。
所以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替我解圍，都在一邊冷眼旁觀。
在我絕望的時候，是江勉幫了我。
我到現在還記得他拉我離開時手掌的溫度。
仿佛神明降臨，隻一眼便印在我心上。
後來知道他是京圈太子爺，身份顯貴，我隻敢默默關注著他。
直到夢夢帶我去酒吧，我才稍微靠近他那麼一點點。
陰差陽錯下成為他的女朋友，我沒想過會長久，卻也沒想到會如此短暫。
奶茶做好後，我找了個借口讓同事幫忙送過去，然後從後門悄悄離開。
回宿舍的路上，江勉給我發消息，問我在哪兒。
我盯著看了半晌，然後摁滅手機屏。
沒有回復他。
8
期末考試將近，沒什麼時間留給我難過。
我打起精神復習了一會兒，下樓去接熱水。
好巧不巧，又碰到了江勉和那個女生。
我下意識躲到牆後面。
不知過了多久，我探出一點腦袋偷看。
隱隱約約聽到要買什麼東西。
而江勉不同意。
女生扯著他的胳膊撒嬌依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似乎真的生氣了，轉身就走。
江勉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又叫住她:
「可以給你買，但你得幫我做件事！」
至於是什麼事，由於江勉刻意壓低了說話的聲音，我一個字都沒聽到。
但這不妨礙我心裡難受。
酸酸漲漲，隻想逃離。
就在這時，我又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仿佛雪上加霜般，奶奶病情嚴重惡化了。
醫生說可能撐不過一個禮拜了。
9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
我向輔導員請過假，訂了最近的一班飛機直達老家。
到了病房，奶奶身邊沒有一個人。
她痛得弓起身子，
渾身發抖，獨自承受病痛的折磨。
我輕聲喚道:
「奶奶，我回來了。」
奶奶轉過身，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怎麼會瘦的這麼厲害？
單薄的病服套在她身上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樣。
頭發也因為化療掉光了。
奶奶見到我，開心地笑起來:
「囡囡回來了，真好……真好啊……」
她枯槁的雙手顫抖著伸向我。
我把臉湊到她手上:
「奶……」
突然，她劇烈咳嗽起來，開始大口大口吐血。
我慌忙喊來醫生。
搶救措施做了一次又一次。
可這個狠心的小老太，
還是丟下我一個人走了。
我問醫生:「不是說好好接受治療，還能活一年半載嗎？」
醫生搖搖頭:「節哀。」
隻有小護士嘟囔了句:
「那你也得給治啊！」
「平時隻交住院費，這老太太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她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命大了。」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小護士被我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說話。
我隻覺血壓飆升，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走了似的。
倒下的那一刻，我似乎掉進了誰的懷抱，帶著淡淡的的雪松香。
10
醒來後，奶奶已經火化了。
我抱著她的骨灰盒，哭都哭不出來了。
而大姑姍姍來遲，假模假樣地掉了幾滴眼淚，
喊了幾句媽。
我的神經猛地一跳。
我用毫無感情的視線看著她:
「我給你的錢，你拿去給奶奶治病了嗎？」
大姑眼神躲閃:
「當然了，我還能昧你的錢不成？」
我放下骨灰盒，攥住她的手腕，露出藏在袖口裡的大金镯子:
「你現在的日子可比我走之前滋潤多了，金镯子都買得起了？」
我譏諷道。
大姑甩開我的手，不耐煩道:
「這關你什麼事！我的錢愛怎麼花怎麼花！」
我啪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大姑捂著半張臉，不可置信道:
「你個小賤蹄子，竟然敢打我！」
我反手又給了她一耳光，咬牙切齒道:
「是你害S了奶奶！」
「你會遭報應的！
」
大姑也不裝了，對我冷嘲熱諷:
「那個老不S得的是癌症，治不好！」
「早S晚S都得S，幹嘛浪費那個錢，還不如把這錢補貼給你姑姑！」
「也算你有份孝順長輩的心了！你別不識抬舉！」
我氣的渾身發抖，衝上去掐著她的脖子:
「那你也早點去S得了！」
大姑不停地拍打我的手。
就在我即將失去理智時，江勉SS地從後面抱住我:
「姜瑤，你清醒點，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
我被江勉用蠻力拉開。
大姑癱在地上咳嗽得臉都紅了。
江勉將我的頭埋進他懷裡。
委屈，悲痛和不甘像冒泡的汽水，咕嚕咕嚕冒出來。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相信這個惡毒的女人！
」
「是我耽誤了奶奶的病，是我害S了奶奶……」
「嗚嗚嗚嗚……江勉，我沒有奶奶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江勉的手輕輕拍打我的背，耐心地一遍又一遍道:
「姜瑤，這不是你的錯。」
「奶奶不會怪你，隻會更加心疼你，她一定不希望你過得這麼痛苦……」
「為了奶奶，振作一點好不好？」
可能是我之前太過堅強。
這次怎麼也邁不過這道坎。
我已經哭不出來了，隻能時常盯著奶奶的照片發呆。
奶奶的葬禮幾乎是江勉一手操辦的。
葬禮上，大姑帶著一家子來鬧，
找我討要精神損失費。
我被團團圍住。
是江勉再次將我擋在身後:
「你們再鬧，我們就報警，告你們欺詐罪！」
「你們要不要算算，姜瑤的錢夠判你們多少年啊？」
那一刻，他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逐漸和一年前重合。
也是在這天，他當著奶奶的面，承諾會照顧我，對我好一輩子。
我可以相信他嗎？
11
回到學校，我的情緒還是很低落。
江勉每天想盡辦法哄我開心。
帶我爬山，逛公園，滑雪……
很多沒體驗過的生活都讓他帶著我一一完成了。
我想，我該滿足了。
那我們也該徹底結束了。
可當面說，
我又舍不得。
晚上刷短視頻，點開第一條視頻:
「有喜歡的人還找女朋友是什麼心理？」
我頓了兩秒，不感興趣，劃過。
「男友心裡一直有個深愛的人，要不要分手？」
劃過。
「男人衝動下說過的話能當真嗎？」
越看越心堵。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心想不如睡覺。
可人就是奇怪，越是想睡越睡不著。
腦子裡不斷冒出曾經看過的替身小說。
最後的結局都逃不掉白月光回國，被男主始亂終棄。
所謂快刀斬亂麻，我和江勉之間就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我絕對不要做他和白月光愛情裡 play 的一環！
於是我下定決心，在微信上跟他提了分手。
江勉的反應超出我的意料。
他很明確的表示，不分並且要和我談談。
可我還沒做好分手後面對他的準備，於是隻能躲著。
連著好幾天，他提要和我見面。
我思考片刻，回復他:
【已睡勿擾。】
江勉持續發了十幾分鍾消息，我都沒回。
直到他發了個紅包。
我根本不用經過大腦思考，刻在骨裡的基因讓我毫不猶豫地搶了。
200！夠吃一頓大餐了，開心！
然而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這明顯是江勉測試我是否真睡下的套！
果然幾秒後，江勉發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包和文字:
【三分鍾，如果你不想社S的話。】
好好好，無形中讓你小子捏住我命門了，
你很得意是吧？
我冷哼一聲，反扣手機。
還敢威脅我，真以為我是嚇大的！
我閉眼，翻身，再翻身……最後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好吧，那我就看在錢的面子上,勉為其難地下去一趟吧。
剛下樓,我一眼就看到了江勉。
他是長得真好看。
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如刀鋒般銳利的下颌線。
僅僅是斜靠在牆角就吸引了好多女生的目光。
隻是他渾然不覺，Ṫù⁷一門心思都在手機上,眼睛時不時看一眼，好像在等我的消息。
「江勉！」
我把他帶到偏僻的小樹林，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
「我現在有件很嚴肅的事情要和你講。」
「其實我出現在酒吧是為了蹲點撿錢,
並不是為了你。」
「後來和你表白,也是我腦子不夠清醒。」
「現在我知道錯了，我向你認錯，至於你當初轉給我的五萬塊錢,我也會還給你……」
江勉臉色微變，看上去有些蒼白:
「你的意思是一開始你看上的是我的錢？」
我的心微微刺痛，狠下心點頭。
我想,這下他總能痛快放手，還不用因為違背在奶奶面前作出的承諾而內疚。
可江勉卻語出驚人:
「你喜歡我的錢不就是喜歡我嗎？」
「不然有錢人那麼多,你為什麼偏偏喜歡我的錢？」
我都有些被他繞糊塗了,隻好使出S手锏:
「我知道你有喜歡的女生，可你不能因為和她鬧別扭就隨便找個人和她賭氣！
」
「你這樣隻會傷害兩個女人，而且也會把你愛的人越推越遠……」
「等等……」江勉眉頭緊皺，大為不解:「你在說什麼,什麼喜歡的人,什麼賭氣……」
我見他還在裝傻,忍不住生氣:
「你把人帶到我面前親親我我了，還不承認！」
江勉更覺無辜:「我什麼時候……」
突然,他靈光一閃:
「你說的不會是奶茶店那次吧？」
我胸口悶悶的:「還有一次……在寢室門口……」
「我都看到了，她長得很漂亮,和你……也很般配。
」
不知道為什麼說出這句話時,我的心像泡在檸檬裡,又酸又漲。
而江勉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忍不住笑出聲:
「原來你是吃醋了。」
「她才不是我喜歡的女生。」
我微微睜大眼睛。
江勉忍著笑:「她是我堂妹江美玉,如假包換的妹妹。」
說罷，他不顧我的勸阻,非叫江美玉下樓證明自己的清白。
完蛋了,我有點暈。
搞了個大烏龍,我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勉卻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雖然我們已經在交往,但容許我再正式介紹下自己。」
「我叫江勉,身高一米八八,愛好打籃球，喜歡喝奶茶,過往無戀愛史。」
「喜歡一個姑娘很久了,
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我不想哭,可眼睛不聽話。
江勉輕輕擦掉我的眼淚:「不要哭，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的好奇心被激起，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淚腺。
「什麼秘密？」
江勉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下一秒，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一道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
「其實，我想親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