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它帶來的影響卻還是存在著的。
因為曾經親眼看見我因為海鮮過敏而去世,所以媽媽對海鮮過敏異常緊張。
她不僅不再允許家裡出現海鮮,連出去逛超市,在菜市場都堅決要繞開生鮮區。
這本不是什麼過於離譜的要求,想要做到也並不算難。
可惜媽媽的初戀情人偏偏就不願意配合。
他將這一切視為隻是一些蠢女人莫名其妙的矯情,如果他按照媽媽說的做了,就是被一個女人拿捏。
這些年他和我媽結婚以後,整日遊手好闲無所事事,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
街坊四鄰暗地裡都在蛐蛐他仗著救下我媽的恩情,挾恩圖報吃軟飯,全都嘲笑他是軟飯男,這話當然也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大男子主義的他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發生,為了顯示自己是一家之主而不是什麼軟飯男,
他一次次故意作對地將各種海鮮打包回家,甚至就放在他們臥室的床上,想要借此「馴服」媽媽。
每次我都趁他們不注意偷偷將那些海鮮吃掉幾口。
隨著我年紀的增長,能吃掉的海鮮越來越多,媽媽的過敏反應也越來越嚴重。
同時她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如果不是家裡的海鮮,她去其他地方對海鮮根本不過敏!
她開始到處請人來檢測家裡的空氣,可惜一無所獲。
走投無路之下,她請了個高人來家中「看事兒」。
身著道袍的中年男人銳利的目光射向我,那一瞬間我感覺全身都像是被火燒了一般。
他一邊看著我,一邊對媽媽說話:
「我已經查出來是怎麼回事了,是你們家招惹了不幹淨的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媽媽則是臉上露出狂喜:
「還請大師救我!
」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什麼樣的因結什麼樣的果,你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你之前做了虧心事,有了虧欠的人。」
媽媽臉上有些心虛:「那我該怎麼做?」
「我不想擅自幹涉他人因果,具體怎麼破這一劫還得看你自己的造化,我隻給你一點提示。那個人與你是辜負又重逢的緣分。」
我後背爬滿了冷汗,他果然看出來了。
我的確是借著我媽肚子,又重新活了一世。
媽媽若有所思,半晌後點了點頭:
「大師,我知道怎麼做了。」
道士和我面面相覷:「你確定?」
我媽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和他早就沒有感情了。」
送走大師之後,我媽毫不猶豫地對她的初戀情人提出了離婚。
「大師說是和我又重逢的人克我,
隻有咱們離婚,我以後才能擺脫現在的苦境。」
我媽的初戀情人也早就對我媽失去了興趣,聽到我媽的話,毫不猶豫地點頭:
「離婚可以,但是你的財產得全歸我。」
12
「憑什麼?家裡的錢都是我前夫攢下的,咱們結婚之後你連一天的工都沒打過。」
她的初戀情人不屑一笑:
「那又怎麼樣?你要是敢不給我錢,我現在就去公安局給警察講一個生母毒S親生兒子的故事,你說你會怎麼樣呢?」
「你威脅我?」我媽像是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
男人無賴地聳聳肩。
「我也是被逼無奈,總是要生活的嘛,當年咱們的通話,我可是都錄音了。你要是不給我錢,那可就……」
啪。
男人的話沒說完,
我媽就一巴掌扇了上去:
「你無恥!」
男人自從和我媽結婚之後,早就習慣了我媽對他言聽計從,哪裡能受得了這一巴掌?
他當即就從床上暴起,與我媽撕打成一團。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像瘋狗一樣撕咬著,心裡全是快意。
見兩個人打得有些累了,我才施施然開口:
「媽媽,你之所以要離婚,是因為白天來咱們家的那個叔叔嗎?」
我媽的初戀情人臉都綠了:
「你之所以提離婚是因為你又找了一個男人?」
媽媽滿臉慌張:「不是!那是來算命的!」
可惜現在無論她說什麼,她的情人都會覺得她是在狡辯。
本來兩人已經力竭,但是在被綠的刺激下,她的情人又變得勇猛起來。
13
這場戰役結束的時候,
我媽已經躺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鮮血從她的額頭汩汩流下,要不是胸腔處還有起伏,已經看不出這是個活人了。
造成這一切的施暴者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害怕,他匆匆起身逃跑。
「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我沒有阻攔,隻是坐在一邊,看著血液從媽媽身上一點點滲出來,像是多年前她看著我吃下她特制的蟹粉蛋之後痛苦掙扎一樣。
直到她呼吸越來越弱,我才摁亮了早就握在手中的電話。
「喂,市醫院嗎,我的媽媽受傷了,我需要幫助!」
「喂,公安局嗎,我要報警!」
警察和醫生一同趕到,簡單向我了解了一下情況,便放我和媽媽一起上了救護車,而他們則匆匆去抓捕畏罪潛逃的施暴者。
媽媽傷得很重,我仔細回想著十幾年前媽媽在救護車上的表現,
一比一復刻著。
我努力擠出眼淚,讓身體因為抽泣而顫抖:
「都怪我沒有保護好媽媽,才害得媽媽現在躺在這裡。
「我要是再強大一點就好了,之前我一直勸她和爸爸離婚的,可是她非要說爸爸愛她她也愛爸爸,哪怕被打S她也不要離開爸爸。」
那時的她,聲淚俱下地檢討沒有看住過敏卻偷吃的我。
現在我照搬照抄一樣的「自責」著沒有攔住一個遇到家暴男卻還戀愛腦的媽媽。
醫護人員對我都非常同情,全湊在我身邊安慰我。
這種感覺還真是不錯呢。
14
到了醫院,媽媽竟然還活著。
她被推進了急救室進行搶救,我則坐在急救室旁邊不遠的椅子上發呆。
好心的護士姐姐走過來輕聲安慰著我:
「給你媽媽做手術的是魏主任,
很厲害的,你媽媽一定會沒事的。」
我衝她擠出一個勉強地笑:
「謝謝姐姐。」
到了凌晨,急救室的門才被打開。
幾個醫生一臉疲憊地走出來:
「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因為外傷和失血過多,可能會有一些後遺症。」
後遺症就是媽媽再也不能說話和走路了。
她隻能嘴歪眼斜地坐在那裡,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
我喜極而泣:
「能活下來就已經很好了,謝謝叔叔,我以後一定會照顧好我媽媽的。」
警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來了,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長舒一口氣。
「沒出人命就好,活著就有希望。現在嫌疑人已經被我們抓捕歸案了,說來也是報應,他在逃跑的時候不慎跌倒,眼睛磕在石頭上瞎了一隻眼,
現在也被送來了醫院。小弟弟,你要去看看他嗎?」
我搖搖頭:「爸爸這麼多年在家裡什麼都不做,就知道喝酒賭博,喝多了賭輸了都會打我和媽媽,現在他被抓了,我們終於不用再挨打了。」
在我的一番表演下,兩個警察都義憤填膺:
「我們一定會建議對這種犯罪分子從重處理,不讓他有機會再打擾你和你媽媽的生活。」
我又是連連道謝。
因為證據確鑿,案子很快開庭審理。
媽媽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到場,隻有我一個證人出庭。
當著法官的面,我聲淚俱下地哭訴這些年我和媽媽遭到怎樣殘暴的N待。
站在被告席上的獨眼男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個小雜種,敢侮蔑老子?是不是你媽教的?信不信老子打S你!」
他的一番表現恰恰印證了我剛剛的說法,
連法官都不悅地皺起眉頭。
因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他被當庭判處二十年的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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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休養了幾天之後,我堅持把媽媽接回了家。
理由是我媽媽更喜歡家裡的環境,待在家裡她會更有安全感。
媽媽說不出一句話,「啊啊」地叫著表示抗議。
我看向護士姐姐:「你看,媽媽也在贊同我的說法呢。我們今天就辦理出院手續。」
聽了我的話,媽媽在我背後叫得更大聲了。
我繼續翻譯:「看我媽媽都急不可耐了。」
把媽媽接回家,我費力地把媽媽抱到床上。
「媽媽,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她不滿地「啊啊」大叫,想要抗議我對她的忤逆。
但我根本不理會她,自顧自開口:
「我還記得四歲那年,
爸爸還活著,你帶我去遊樂場,你偷偷把早就準備好的蝦仁藏進冰激凌裡騙我吃下去,你還記得嗎?」
媽媽的聲音突然沒有了。
她臉上寫滿了驚駭的神色。
這不是她和初戀情人生的小兒子的四歲,而是那個被她活生生害S的長子四歲時候的故事。
「還有我去寄宿學校,你去學ṱųₔ校大鬧,終於逼得我不得不從學校退學回家那天,你對我說過除非我S,不然我就要一直在你身邊,對不對?」
媽媽的臉本來就有些歪,因為恐慌,變得更加猙獰。
這都是她和那個被她SS的孩子之間的Ṫṻₖ對話,絕對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她「嗚嗚」地嘶吼,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個道士說得很對,咱們倆怎麼不算是再次重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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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理會媽媽在我身後不停地像野獸一般地嘶吼。
我走到海鮮市場,把我能買到的海鮮都買了一份。
拎著海鮮回家的時候,正好在樓道裡看到了我家的鄰居張大媽。
前幾天又是警察又是救護車的,動靜很大,她關切地來敲我家房門,可惜沒人應聲,現在正要回去。
一看我出電梯,張大媽笑了:「真巧,我正要找你們呢,你媽現在怎麼樣了?」
我順勢開門把她讓進屋裡:
「還在恢復期,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了。」
在張大媽一聲聲「造孽哦,遇到這種男的」的嘆息聲中,我把海鮮衝了下就上鍋蒸熟,端到媽媽面前。
「媽媽最愛吃海鮮,我特地給媽媽買的!」
媽媽努力「嗚嗚」著想要躲避,但還是被塞了滿嘴的海鮮。
讓她意外的是,這次她竟然沒有過敏。
張大媽一臉感動:「你媽媽最愛吃海鮮,
難為你還記得。」
送走了張大媽,我笑著看向媽媽:
「以張大媽八卦的能力,不用明天,全小區的人都會知道我孝順,天天給你買你愛吃的海鮮了。」
說完,我把手中剛拆出的蟹肉吃進嘴裡。
滿意地看到媽媽身上迅速長出紅疹,她難受地晃著身體。
我笑得更歡了:「看到了嗎,媽媽,以後我吃海鮮,過敏的就是你了。
「我一定會像你之前養我那樣,每天堅持吃海鮮的,吃到S為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