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當電話一接通,養母喜氣洋洋的聲音傳來。
「今天小博帶著李秘書去談生意,人家二話沒說就把合同籤了,可比你籤個合同墨跡好幾個月厲害多了,看來還是小博更能擔起重任!」
在我接手鍾家的公司之前,養母一直負責公司的業務部,她比任何人都ťūₕ清楚,一個單子能談下來,不光隻是籤合同的事,更重要的是前期兩個團隊反復地磨合ẗū⁹與商討。
但是現在一到了她親生兒子,她就毫不猶豫把這些常識拋到腦後。
堅定不移地覺得自己的兒子在經商上,一定是個不俗的天才。
聽著養母滔滔不絕誇著她的親生兒子有多聰明,多能幹,我越發覺得意興闌珊。
「所以媽媽你今天給我打電話是想幹什麼呢?
」
我還是沒忍住開口,打斷了她對自己親生兒子的誇贊。
「啊!媽媽是擔心你的身體。」她的聲音透露出幾分猶豫。
如果說還接起電話她這麼說我還會有點感動,但現在,我心裡隻會覺得荒涼:「還有呢?」
「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回來和你弟弟交接一下公司的業務吧,你看你弟弟比你更有天賦,咱們又虧欠他這麼多,你再佔著這個位置不合適。」
「好,我明天就去公司交接。」
「诶!好!我就說你肯定懂事!」似乎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養母語氣裡滿是吃驚。
直到我向她道再見,她才突然想起來補一句:「爸爸媽媽永遠是你的爸爸媽媽,這個家你想回還是可以回的。」
我笑笑,沒再答話。
五分鍾後,我收到了下屬發來的消息。
「少爺,鍾家突然通知我們說公司換了掌門人,讓我們和一個叫鍾展博的人重新談合同的事兒,您看這?」
6
這份合同本是我送給鍾家的一份大禮。
爺爺的身體每況愈下,越來越不能支撐繁重的公司業務,因此一遍遍催我快點把鍾家那點在他看來微不足道的產業找個經理人管理,然後趕緊回自己家繼承家業。
但我還是怕離開之後,公司運行會遇到難以預料的危機。
到那時,我不管,就要眼睜睜看著鍾家破產。
管了,本家的競爭對手絕對會有人因為膈應我而對鍾家出手。
左思右想,我想了個絕妙的法子。
用家族企業的子公司和鍾氏集團籤訂一份長期合同,這樣如果鍾家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向鍾氏集團注資。
恰巧現在合同即將籤訂,鍾氏夫婦的親生兒子又找了回來。
如果沒有他們的騷操作,這本該是一個再圓滿不過的結局。
但是現在。
這一切已經毀掉了。
我回復下屬。
「找個借口拖幾天,這合同沒必要籤了。」
第二天我一到公司,竟然發現養父養母還有剛被找回來的真少爺全都已經齊刷刷在辦公室等著我了。
「你們來得真早啊!」我發自內心地感嘆。
「畢竟是把家產從外人手裡奪回來,由不得我不上心。」養父皮笑肉不笑地諷刺道。
我點點頭:「我把最近公司業務的文件給你們交代一下,細節上的東西讓李秘書給你們講就行了。」
真少爺迫不及待地衝了上來:「快點的吧,別拖拖拉拉的。」
我把最近公司發展的業務挑了幾個重要的隨便說一說,
看著真少爺一臉不靠譜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幾句。
「這個老板在 J 國讀了十年書,時間觀念很強,和他們——」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這些我都懂,別拖延時間了,快點兒的吧。」怎奈真少爺壓根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滿臉不耐煩地打斷了我。
看我面色不虞,真少爺反而更高興。
「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公司一直推進的那個松凜集團的大單子昨晚終於松口了,說要對咱們公司的產品進行質量審查,隻要質量讓他們滿意他們就願意籤合同,怎麼樣?你之前和他們接觸的時候他們可沒跟你說過這種話吧!」真少爺得意洋洋地炫耀。
我有些憐憫地看著他,那邊談生意的人都是我的下屬,再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說要審查我的公司,隻會我一點頭,就立刻毫不猶豫地籤訂合同。
不過這話我就不打算說了,我也想看看等他們發現質量審查隻不過是拖時間的手段,他們一番折騰最終隻能是水中撈月時,會是個什麼表情。
公司的李秘書是我招進公司一手提拔的,在我手下做事多年,見我被「趕出家門」,主動聯系我要和我一起離開。
還是我及時勸阻了他,主要是想留個人在公司替我看看。
在我離開之後,那位真少爺能搞出多少花活。
真少爺走馬上任第一天,就對公司大刀闊斧地進行了改革。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沒燒給研發部,也沒燒給市場部,而是燒到食堂去了。
7
真少爺鍾展博在公司巡視一圈,發現了公司的第一個漏洞——員工們吃得實在太好了。
於是他大手一揮,
就要削減食堂開支,要求食堂從幾十個菜的自助立刻變成固定不變的每人三菜一湯,一周可以做兩次肉食。
李秘書給我匯報的時候嘖嘖稱奇,沒想到這世間還有人能這麼高效地一上任就平等地得罪所有人。
「我感覺這位展博少爺在公司站不住腳,就這行事作風,用不了兩天還是得請您回來主持大局。」
李秘書不知道我的出身背景,現在還堅定不移地認為我是被趕出豪門的小可憐。
我也沒過多解釋,隻是意味深長地告訴他:「這可未必,說不定人家親爸親媽覺得他這做法好得很呢。」
事實證明,我對自己曾經這對養父養母還是足夠了解的。
在我掛斷李秘書電話不到五分鍾,養母就打電話來興師問罪了。
「我現在才知道我們家公司員工食堂這麼奢靡浪費,這隻怕是你借機斂財中飽私囊的由頭吧!
」
我一直堅信,隻有給員工提供良好的工作環境,他們才能樂於安心為公司工作,才能保證公司的業績。
但養父養母對此不屑一顧,隻覺得我是白白浪費錢。
隻不過之前公司在他們手裡瀕臨破產,到我手裡才起S回生,他們對我指ẗŭ̀ₐ手畫腳始終有些氣短,這才容忍我至今。
如今一個站在他們陣營裡的親兒子回來了,他們自然是毫不猶豫選擇對我發泄累積已久的怒氣。
我有些無Ŧų₄奈:「咱們非要鬧這麼僵嗎?畢竟也是生活了十幾年的情分。」
「我們跟你可沒什麼情分,反正你也沒把戶口遷到我們戶口本上,從今以後,咱們就恩斷義絕!」
已經確定親生兒子有能力有眼光,養母生怕我沾他們的光,幹脆利落地和我劃清界限。
隻是她不知道,
她割斷了以後鍾家唯一一根救命的繩索。
8
在鍾父鍾母的大力支持下,真少爺在公司內大刀闊斧地進行了改革。
繼食堂縮減開支之後,真少爺宣布公司取消年終獎,理由是員工為公司幹活是應該的,並不值得獎勵。
此外,他還致力於建設「把公司當成最溫暖的家」的企業文化。
具體來說,就是辭退所有保潔人員,要求員工自己打掃工位和辦公室。
另外,還要減少一切辦公用品的購買,員工如果有需要得自掏腰包。
此外,還要員工休息時間拿著小傳單集體出去跑業務。
我一直惦記著等真少爺志得意滿之後,再讓屬下告知他拒絕籤訂合同,給他狠狠一擊。
但真少爺這幾步好棋算是打亂了我的全盤計劃。
真少爺的一番努力之下,
還沒籤約,公司的業務骨幹就已經集體出走。
剩下的人也在忙著騎驢找馬找工作,焦頭爛額地撲騰著要離開鍾氏集團。
還不需要我出手,鍾氏集團就已經快要垮了。
鍾父鍾母再蠢,這個時候也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於是,鍾父難得低聲下氣地把我約到餐廳吃飯。
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寶貝兒子。
我本來都不想去,但是最近忙自己家裡的事忙得實在是焦頭爛額,出去看看樂子也很好。
我這樣勸說自己,準時去赴約了。
一見面,鍾父就皺緊了眉頭。
「公司那麼多人跳槽,是不是你搗的鬼?因為你得不到家產就想把公司毀了?」
我聳聳肩:「對,是我的錯,我招了一堆正常人進公司,沒招腦子不好的智障,真是我對不起你們了。
」
真少爺義憤填膺:「你什麼意思?你是說隻有智障才會不跳槽嗎?」
我撲哧一笑,這位少爺雖然一無是處,但是說話倒是很坦誠嘛。
「不然呢?哪個正常人會選一個吃得不好,環境髒亂,沒有獎金,被迫加班不給加班費的公司啊?人家又不是沒有能力。」
「那你說該怎麼辦?」鍾父咬了咬牙,「我可以同意你回來給展博做副手,但是你得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別想自己不該想的東西。」
我抬眼看了看這兩位自以為給了莫大恩賜的人,笑了:「你們這是求人的態度?」
真少爺先耐不住性子了:「還不是你之前做得太過分了,走了之後還要針對我們,給我們使絆子。」
我笑了,掏出手機:「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使絆子吧。」
9
「現在可以通知鍾氏集團,
合同不籤了。」
鍾父拍桌而起:「你想幹什麼?仗著自己和某一個公司關系好威脅我嗎?我告訴你,我們鍾家不差你這些小單子,等展博把松凜集團的單子籤下來,我們鍾家就一飛衝天了!」
真少爺手機振動一下,他漫不經心拿起手機。
「就是,別以為在公司打拼這麼多年討好了一兩個甲方就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可是要和松凜合作的!」
可不到一分鍾,他就瞪大了眼睛,滿臉慌張。
「爸!爸!怎麼辦?」
鍾父還以為兒子是在故意裝模作樣嘲諷我,依舊一臉輕松:「說吧,被咱們趕出家門的顧瀾先生,讓哪家公司和咱們取消合作了呀?」
真少爺一臉絕望,嘴巴動了好幾次才艱難地開口。
「松,松凜。」
「什麼?」
「快問問他們為什麼啊?
之前明明說得好好的,考察完就籤約的!怎麼突然說不籤就不籤了呢。」
真少爺顫抖著手把電話撥過去,臉上一臉苦意。
「他們不接啊,好像還把我拉黑了。」
「快!問問公司其他人能不能聯系上他們!」
真少爺吞吞吐吐:「可是之前和松凜集團接觸的那個項目組,已經集體跳槽了。」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