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你別擔心,從今以後我照顧你和爸爸,你沒了兒子還有女兒。」
我心裡很感動,但是我也不會去打擾她的生活。
她有她的小家,她有她的公公婆婆,她也不輕松。
我還年輕,我和老伴都有退休金,雖然不是很多,但是隻要不貼補劉浩一家,我和老伴生活綽綽有餘。
真到了老得動不了那天,誰照顧我,我就把手裡的錢全部給誰。
或者幹脆去住養老院,誰都不麻煩。
老伴的手術很成功,女兒和我一起在醫院守了一夜。
女婿來過,我叫他回去照顧孩子,這裡有我和女兒就夠了。
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劉浩打過幾個電話,但是對手術費閉口不談。
我也沒有指望他,隻是告訴他我以後不會再過去了。
他求我:「媽,等爸好了,你還是過來吧,不然陳妙一天到晚會把我罵S,她媽在這裡我一天還得給她兩百塊錢。
「買菜買米也是我出錢,你知道我那點工資的,要還車貸房貸,我根本負擔不起。」
我立馬又拉黑了他的電話。
他負不負擔得起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養大了他,送他讀了大學,給她彩禮房子娶了老婆,我的責任已經盡到了。
其他的事情,我幫不了。
7
一個星期後,醫生說老伴可以出院了。
我正在收拾東西,女兒在辦理出院手續,沒想到陳妙和劉浩卻突然出現在病房。
陳妙二話不說:「我問過別人了,老東西是在工地摔傷的,
算工傷,工地賠了多少錢?」
我心裡拔涼拔涼的,原本以為他們良心發現來看一看老伴。
沒想到還是為了錢。
我實話告訴他們:「還沒拿到錢。」
陳妙眼裡滿是驚喜,蓋都蓋不住。
「還沒有拿到,那意思是談過了?他們給多少?」
我真的一點都不想理她,轉頭問劉浩:
「你要是回來看看你爸爸那就陪他說會兒話,要是有其他目的你就走吧,上班夠忙的。」
劉浩剛走到老伴的床邊就被陳妙一把拉回:
「廢什麼話,我特意請假回來不是虛情假意的。」
她真的太不是東西了。
這次劉浩也黑了臉:「陳妙,我爸做這麼大的手術,我回來看看不是應該嗎?
「你要是看不慣你就走,我在家裡待幾天,
不要你管。」
這是幾年以來我看到劉浩第一次反駁陳妙,陳妙氣瘋了,狠狠瞪了劉浩一眼。
「傻逼東西!兒子的培訓老師都催了幾次學費了。
「房貸要交車貸要交,你還有心思回來陪這個不中用的老東西,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
老伴氣得直摸胸口,隔壁床的大姐都看不下去了:
「我說你們這兒子兒媳婦兒也太離譜了吧,你爸爸住院這幾天沒見過你們一個人影,出院了就來要錢。
「真是沒見過這麼當晚輩的,叉燒都不如。」
陳妙轉頭就瞪了過去:「閉嘴,關你屁事兒,要你多話。」
大姐立馬按鈴叫來了護士:「護士,這兩條狗真是太吵了,影響我養病,麻煩幫我把他們趕出去。」
陳妙和劉浩被護士趕到了走廊,但是他們不走。
一直站在門口。
嬌嬌辦完了出院手續,扣除醫保,花費不到一萬。
她拿著單子遞給劉浩:
「這幾天你不出人不出錢,你自己覺得合理嗎?至少給一半手術費吧,五千。」
劉浩準備掏手機,可是還沒有打開就被陳妙搶走。
「你怕不是瘋了吧,當初老頭子給你 18 萬 8 嫁妝的時候怎麼沒給我分一半?
「現在一萬塊錢也要找我們平攤,真他媽的不要臉。」
8
嬌嬌緊緊捏著收據,我把她拉到身後直勾勾地看著陳妙。
「我給了你 28 萬 8 的彩禮,給我女兒 18 萬 8 的嫁妝不合理嗎?」
「當然不合理,那 18 萬 8 都應該是我的,憑什麼給嫁出去的女兒。」
在她心裡,
一個家庭所有的錢都應該是兒子的,女兒沒資格拿到一分。
可女兒也是我生的,錢是我賺的,我為什麼不可以給她?
「你要是覺得不平衡就回去找你媽要 18 萬 8 的嫁妝,哦,順便把你 28 萬 8 的彩禮也一起拿回來。
「那你兒子幾年培訓班的錢都有了,去吧,去找你媽吧。」
她氣得跺腳;
「我是給你們老劉家生的兒子,又不是給我媽生的,他的一切花費就該你們出,必須你們出。」
又來了,又是這一套說辭,又是幫我們生的孩子。
可明明是她自己懷的自己生的,關我什麼事兒?
我推著老伴,嬌嬌拿著行李,我們都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任由她發瘋。
沒想到他們還不要臉地跟到了老家。
更巧的是我們剛到家,
工地的老板就帶著人來談賠償。
老伴是臨時工,但是人家老板也算是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不然以老伴這個年齡根本沒有工地要。
雖然沒有籤合同,但也確實是在他工地受的傷,所以老板說給 10 萬賠償。
老伴答應了。
他說人家肯賠這些已經很有人情味了。
女兒也說拿到點錢就算了,我們都老了,沒必要一直折騰。
可是陳妙又不同意了。
她大聲喊著:「不行,10 萬怎麼夠?老頭子才 60 歲,還可以打十年工。
「按照一天兩百計算,我來算一下啊。」
她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最後算出一個 73 萬。
工地老板瞪大了眼睛:「姑娘,不是這麼算的啊,你公公都 60 了,到退休年齡了,不能這麼算的。」
「好笑,
現在是老年社會,國家都提倡延遲退休,所以他做到 70 歲完全沒問題,所以,必須賠償 73 萬,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我就去告你們,我看你這個老板還怎麼當下去。」
老板問我:「大姐,你說,你是要這十萬還是去告我。」
我直接當場收了十萬並且立了字據。
陳妙牙齒咬得咯咯響:「S老東西不準籤,你不準籤。」
老板當著所有人的面準備給我轉錢,陳妙又第一時間打開她的手機二維碼:
「轉給我就行。」
老板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轉頭把錢轉給了我。
老板前腳走,陳妙後腳就扯我的手:
「轉給我,馬上把錢轉給我。」
9
她真是想多了。
我根本不看她,我隻看著劉浩:
「趕緊走,
別惹你爸生氣,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讓他好好休養。」
劉浩去拉陳妙,陳妙反手扇了他一個巴掌:
「沒用的東西,工資幾百年了還是一萬多,別人都升職加薪了,你為什麼還是原地踏步。
「自己掙不到錢就算了,還攔著我搞錢,劉浩,你他媽的再拖我後腿我就跟你離婚。
「還要帶走你兒子分走你房子,讓你當孤家寡人,我看你一個人怎麼過下半生。」
一聽到離婚,劉浩立馬不敢說一句話,默默地站在陳妙身後。
「媽,我們也確實困難,房貸車貸養孩子,我的開銷真的太大了,你現在有錢就幫我一下吧,等我將來賺到錢了加倍還給你。」
還個屁!
既然他這麼說,那我就好好跟他算一算。
「劉浩,不說從小把你養到大要花多少錢了,
那是我們的義務。
「也不說給你結婚彩禮房子那些了,那也算我對你的幫襯。
「我們就算你兒子出生這四年,我任勞任怨出錢出力四年,你們兒子的全部開銷,甚至你們全家的生活費,我一年少說花十萬出去。
「就這四年 40 萬,你什麼時候還給我?」
「媽,你怎麼還跟我算這些,我……」
「為什麼不能算?你三十歲了,不是三歲,你自己有手有腳成家立業了還一直啃老,你好意思嗎?」
劉浩頭越來越低,陳妙臉卻越來越黑了:
「什麼叫啃老,現在的年輕人生活壓力多大,有哪幾個是不靠老人幫襯能過好日子的?」
「是啊!我出錢出力就是幫襯你們,你媽來帶幾天孩子就是打工就是收錢。
「陳妙,
趕緊滾!」
她不走,看著老伴通紅的眼眶,我真是被徹底惹毛了。
跑去廁所一盆冷水澆在兩個白眼狼身上。
「劉浩,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回這個老家,我老了也不要你管,我就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
我以為我都說得那麼清楚了,我以為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
沒想到第二天他們不但來了,還帶著耀宗一起來了。
陳妙一把把耀宗推到我身前;
「耀宗是你們劉家的孫子,所以你們作為爺爺奶奶休想當甩手掌櫃。
「要麼給我十萬塊錢,我就幫你們劉家養著他,要不我就把他丟在這裡,讓他在農村放牛。」
笑話!
什麼叫我幫忙養著他?那是她的兒子。
她威脅我,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錢。
可我還是那句話:「他是你兒子,
你是要他讀書還是要他放牛,都是你自己的選擇,隨便你。」
陳妙真是要瘋了,她一把在劉耀宗的大腿上用力一掐。
「哭啊,你大聲哭啊,你看看,這個惡毒老太婆讓你放牛都不讓你讀書。
「兒子,你給媽媽記住,不是媽媽不愛你,是他們劉家人,是惡毒老太婆不愛你!」
她把劉耀宗直接丟在老家揚長而去。
10
劉耀宗跟在車子後面大聲哭,追也追不上。
女兒氣S了,她問我:「怎麼辦?媽你真的就這樣把耀宗一直帶在身邊,他還得上學啊。」
當然不可能。
他們以為把劉耀宗放在這裡就能拿捏我?
我立馬打開手機報警。
警察同志很快聯系上了陳妙,他們兩口子根本沒走遠,就在幾公裡外等著我妥協,
等著我雙手把錢和孩子一起給他們送過去呢。
警察同志嚴肅批評他們:
「你們這是遺棄孩子,這是犯罪。」
陳妙差點跳了起來:「我們隻是把孩子放在爺爺奶奶家裡,怎麼是犯罪呢?」
她當著警察同志的面撒潑打滾:
「同志,你們給我評評理,你說我的孩子是不是姓劉,我是不是給他們劉家生的孩子?
「他們就應該幫我,無條件地幫我,這是天經地義的。
「可是這兩個老東西不但一分錢不給我,現在連孩子都不帶了。
「我們兩口子每天要上班要掙錢,他們這麼無情無義,我把孩子丟給他們有什麼錯?」
警察同志大聲呵斥他們:
「當然有錯,誰生的孩子誰負責,老人沒有義務養孫子,所以趕緊把孩子帶走,不然就都給我去局子裡面蹲著。
」
陳妙憤怒地瞪了我幾眼,滿臉不甘心地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我盡心盡力地照顧著老伴,他從一開始一直躺在床上,到後來可以慢慢下地。
一個月後,他基本上可以自己走路。
劉浩又給我打電話了:
「媽,到交房貸的日子了,我手裡是真沒錢了,你先給我一萬吧。
「把這個月的房貸先混過去。」
我還是那句話:「沒有!」
陳妙發出S豬般的尖叫:
「啊!啊!!!
「S老太婆,你真的要看我到處借錢走投無路嗎?」
我管他們那麼多,以前都是我貼補,現在我不貼了我不補了,讓他們感受一下賺錢的艱難。
11
劉浩連夜趕了回來,他說陳妙要跟他離婚,要分他的房子還要帶走劉耀宗。
我淡淡地哦了一聲;
「那是你們的事情,別問我。」
他急了:「你真的一點也不管我們嗎?我是你兒子,耀宗是你孫子。
「媽,你真的像陳妙說的那麼無情無義嗎?你老了真的不要我們管嗎?」
原來還是陳妙叫他回來的。
我心如鐵石一般一點也不妥協。
陳妙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她一把抓起凳子就往老伴腿上砸去:
「媽的,S騷貨老東西,你寧願陪著這個老東西都不幫我們帶孩子。
「你們是要抱著錢去S嗎?我們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們還是不肯出一分錢。
「那就現在去S,馬上去S!」
老伴那是剛做過手術的腿,哪裡能讓她這麼砸上去。
我立馬衝過去擋在老伴面前,
木凳子砸在我的背上,好痛好痛。
女兒和女婿剛好提著東西來看我們,女兒氣瘋了,一巴掌就給陳妙扇了上去。
「你敢動我媽,上次我不在,她一個人被你們欺負,今天我在這裡,我看你們誰敢再碰她一根汗毛。」
陳妙被嬌嬌打了一個巴掌,一向囂張的她怎麼能接受得了,立馬伸著手朝嬌嬌撲過來。
眼看兩人就要扭打在一起,我一根棍子砸在了陳妙的腿上。
她哇地大叫一聲:「老太婆,你們兩個人打我一個。」
對,她敢用凳子砸我老伴的腿,我就敢反手砸她的腿。
她太惡毒了,明知道老伴剛做了手術居然還這麼心狠,我不會放過她。
我一棍子一棍子地砸在她身上,她哇哇叫著往劉浩身後躲。
我毫不留情連著劉浩一起打,反正都是白眼狼,
區別隻是一個是我生的,一個不是我生的而已。
我一棍子一棍子給他們砸過去,劉浩不停求饒:
「媽,媽!我是你兒子,我是你兒子!」
屁的兒子,討債鬼還差不多。
他們終於又滾了,走之前還給我放狠話;
「老東西,這輩子你都休想再看到你兒子孫子一眼。
「你S了我都不會讓他們來送葬。
「那麼喜歡女兒,跟你女兒過去吧,我看她能真心待你幾天。」
她錯了。
我不指望他們,我也不會把責任都放在嬌嬌身上。
雖然她有心,她老公也有心。
但我是有分寸的。
我拿著每個月的退休金和老伴過著安穩的生活。
比在城裡給他們當老媽子舒服多了。
12
劉浩和陳妙天天吵架。
因為錢。
因為房貸車貸還有孩子的學費。
終於,幾個月後,陳妙試著跟她媽要她的彩禮。
沒想到直接被她弟弟一腳踢出了門:
「滾!別盯著我的錢,那是我的,跟你有屁的關系。」
陳妙朝她媽大喊:
「我不奢望你給我嫁妝,我隻是要回我的彩禮,這都沒有嗎?」
李春蘭一個巴掌扇給她: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隻有給我養老的份,沒有拿我錢的份。」
陳妙氣得差點跟她弟弟打了起來。
最後在回來找我要錢的路上把油門踩到了底。
車子開進了大河裡。
一家三口全部沒有救起來。
警察同志告訴我的時候,我差點站不穩。
雖然和他們脫離了關系,
可我也沒有想過要他們的命。
老伴捏著我的手:
「那是他們自己的因果,改不了的。」
對,改不了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