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入職兩個月,因為他惡意斷電,已經多加班五六次。
我和同事忍無可忍,找到老板說明情況,希望他能管教一下孩子。
老板卻不以為然,「你們不就是想要加班費嗎?多給你們發點就得了。」
「整個公司都是我的,我兒子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次,小少爺又故技重施,偷偷拉電閘玩。
我們匯報情況,老板還誇他兒子有頭腦。
「下班了還知道給公司省電,我兒子真棒!」
我笑了,老板還不知道,他兒子拉的不是辦公層的電閘。
是整棟寫字樓的電閘。
1
一整天高強度的工作讓辦公室裡S氣沉沉,密集的鍵盤鼠標聲中偶爾夾雜著唉聲嘆氣。
終於我長嘆一口氣,
好不容易完成了今天的工作量,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準備保存好整理出來的數據。
突然辦公室裡的燈一黑,連同所有人的電腦都黑屏了。
整個辦公室S寂了一瞬。
接著有脾氣火暴的同事直接砸了桌板。
「媽的,老子剛做好的設計圖都還沒有保存,明天都要交稿了,這讓人去哪裡搞去!」
「就是啊,估計又是陳炎搞的鬼。」
「除了他還有誰?這個月都第幾次了!」
看著黑屏了的電腦氣得我手都有些顫抖,從上個月開始我們老板的兒子陳炎就時不時關我們辦公室的總閘。
就因為他我們多加了無數的班,整得同事都有苦難言。
我忍無可忍直接打了老板電話說明情況。
「陳總,我們公司又停電了……」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哎喲,停電就停電了,你們重新拉開電閘不就好了?」
老板的聲音很大,辦公室裡的人都聽見了,都很無語。
我累了一天,實在忍無可忍,「老板,這是你兒子第幾次拉公司的閘了?今天大家已經加班很久了,就是為了明天開會這些數據都可以用,現在好了,大家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我氣憤不已,態度不好說話甚至都有些衝。
「小炎,是你拉閘了嗎?」
「是我啊,我在網上刷視頻看別人出門了都關閘,我走了我就關了唄!」
電話那邊陳炎滿不在乎地說,嘴裡還嚼著東西。
「哎喲喂,我的兒子可太棒了!還學會給老爸省電費了,你那變形金剛不是早就想要了,爸爸給你買去!」
陳炎興奮得亂跑亂叫,像一隻討人厭的蒼蠅!
「你還不趕緊動起來?沒長手不會把閘打開了?你們所有人都聽著吧?」
「我管你們進度怎麼樣,反正這些數據我明天全部都要看見!大不了我給你們補點加班費!明天要是拿不出來就全部給我滾蛋!」
老板直接變臉呵斥我們。
「幹活咯幹活咯,你們一個都別想下班!」
「拿我爸的錢就得好好工作,有本事你們別拿錢啊。」
陳炎又在一旁起哄,隔著手機我都能想象到他臉上的表情有多欠揍。
「也不知道你們怨氣那麼大是怪誰!誰叫你們不保存啊?活該!」
說罷,他直接掛斷電話。
我直接被氣笑了,要不是這陳扒皮押著我們兩個月的工資還沒有發,我們這裡有的是人早就不想幹了!
另外有兩個是老程序員了,
家裡房貸車貸壓力大,隻是低頭沉默不語。
起身去旁邊打開電閘。
閘門拉下來的時候整個辦公室一點動靜都沒有。
同事又重新啟動了幾次都沒有反應。
最後一看手機裡的寫字樓管理群才發現一整棟樓都停電了,大家都在群裡問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樓上知名民企的老大緩緩地在群裡扣了個問號。
連同寫字樓好幾家大公司的管理都在群裡冒泡。
大家都沉默了。
我一不小心笑出聲來打破了這寂靜。
陳炎,你這好大兒可是為你爹省了好大一筆錢呢。
2
正準備把這好消息告訴老板,群裡就有消息艾特全體成員。
「這幾個月大家都辛苦了,獎金就不發了大家一起團建吃個飯,金錢上的利益比不上感情上的交流。
」
後面附上飯店的地址。
末了又補了一句。
「工作回去再做,就你們整理那一點數據花不了多少時間,每一個人都要來,別又拿工作當借口,缺席的算缺勤一次!」
呵呵,之前就拿這幾個月的獎金吊著我們,現在好了,錢也沒有了,班也白加了。
說得到輕巧,就我們那點數據,我們整個工作室都加了一個星期的班了!
遇到這樣的上司也算我職業生涯裡面的不幸。
我剛畢業的時候投了很多簡歷都石沉大海,隻拿到了這一家的 offer,當時來這裡確實也是因為要實習了,沒得選。
進來之後發現工作室的氛圍也挺好的,大家也很關照我,沒有因為我是新人就壓榨我,薪資也還過得去。
坐辦公室說出去也還好聽,除了老板愛耍權威,
有時候壓一壓工資,其他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不好。
直到後來陳炎要上小學了,轉到了附近。
老板每天把陳炎接來公司,讓他在公司裡面玩。
3
有一次大中午,辦公室裡面的人都熬了兩三天沒回家休息了,就為了把那幾張設計圖趕出來,一個個都頂著大黑眼圈。
眼見馬上就要弄好了,突然辦公室一黑,連著所有的電腦都黑屏了。
我們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在做夢,那麼大的寫字樓怎麼會停電。
所有人都緊張得不得了,我入職都有幾年了,從來沒有遇到過停電的情況,所以大家根本就沒有一邊作圖一邊保存的習慣。
一出去發現大樓其他公司都燈火通明隻有我們這裡烏漆嘛黑的。
最後到保安室查監控才發現是陳炎去拉的閘。
脾氣暴的同事直接衝到辦公室把還在耍手機的陳炎提溜了起來,
還沒說他幾句,陳炎坐在地上就開始哭。
一嗓子就把他爹嚎來了。
「哎喲,我的寶貝啊,怎麼坐地上就哭起來了。」老板把孩子抱起來,後面還跟著老板娘,顯然是一家三口準備出去吃飯了。
陳炎惡人先告狀。
「爸爸,就是這個男人打我!還把我丟地上!」
老板娘護崽,聽了都準備上手打人了,我趕緊攔著,講了一下前因後果,原以為夫妻二人會跟我們一樣怒不可遏。
結果老板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什麼事情就對我兒子大動幹戈,這都不算什麼事情,我再多寬限你兩天時間重新給我做完不就得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辦公室裡的人白忙活了那麼多天。
加班費閉口不提,最後給我們每個人買了一杯咖啡這件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陳炎被這樣一包庇那還得了,
直接變本加厲。
後來的日子我們辦公室可謂是雞犬不寧。
4
女同事的口紅被當蠟筆玩,抽屜裡的零食也不翼而飛,桌面上的設計圖被撕得稀碎,文件亂七八糟被丟得滿地都是。
終於大家忍無可忍開了腔。
「你要玩就去你爸辦公室裡玩行嗎?別在這裡搗亂,大家辛辛苦苦做的圖紙現在被你害得全部要重做!」
陳炎愣了一下。
我們都以為他要哭了,誰知道他把手裡的文件袋摔在地上。
做了個鬼臉說,「那咋了?你們不就是打工的命嗎?這裡是我爸的公司,我愛咋玩咋玩,我爸說了等我長大了,公司就是我的,到時候你們還是得給我賣命!」
陳炎才十來歲的年紀,說出來的話卻惡心得不行。
「不服氣就自己去開公司啊?
要是公司是你的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可太可惜了,這公司是我爸的,我爸就是比你有能耐!」
氣得我們同事想動手,被其他同事攔了下來。
「老太婆!你攔著他幹嘛呀?多管闲事的東西,也不看看你這黃臉婆的樣子,有種就讓他打S我啊?」陳炎出口挑釁。
甚至見女人無動於衷還往她身上吐了口唾沫。
劉姨隻是無奈地看著這個孩子,深深地看著,好像透過陳炎看到了誰的影子。
劉姨是公司裡的老員工了,最近她的小兒子生病了急需錢來動手術,前陣子她跟老板請假回家照顧孩子我們也都聽見了。
但老板卻吊兒郎當地指著她說,「要請假回去可以啊,這個月的工資你也別想要了,哪裡還有帶薪休假的道理,我們公司可沒有這待遇。」
「老板,我不用帶薪休假,
我上了班的工資正常發就行了,就當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幫我吧!」
劉姨的眼眶猩紅,垂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老板絲毫不留情面。
「我同你還有什麼情分,你幹不了就離職,誰會留你一樣。」
丟下一句話老板就頭也不回走了,劉姨一個人無助地在那裡站了許久,最後還是留了下來,她真的缺這一部分錢。
後來劉姨隻能三點一線,家,醫院,公司,來回跑,不過短短幾個月人就蒼老了許多,生出來許多白發。
為了她孩子高昂的手術費,劉姨始終沉默,她拿紙擦幹淨身上的汙漬,又開始忙著整理桌上的文件。
陳炎見她不反抗,自知無趣。
「啞巴了?不會說話,一點意思都沒有!」
陳炎拿起筆直接在我們的文件上亂塗亂畫。
這小子見我們拿他無可奈何,已經囂張得不得了,甚至還開始調戲我們辦公室的女同事。
「就你叫青青啊?長那麼漂亮下午來接我下課唄,要打扮得更好一點,那樣才有面子!」
同事沒有搭理她,隻是在忙自己的事情。
陳炎過去直接把人家電腦關了。
「現在好了,別忙了,先跟我說話吧,我讓你去接我你就去,別給臉不要臉。」
「陳炎,你還真以為誰都要忍著你,捧著你呢?大不了我不幹了!」
小姐姐是個年輕人,氣性可比我們要大得多。
其他員工好幾個也已經忍無可忍,一把推開陳炎,直衝辦公室說自己要離職。
最後哭喪個臉出來,我就知道這件事情成不了。
問過才知道老板不給結之前兩個月押的工資。
原話就是,「你們要仲裁可以啊,流程那麼長,我拖不S你們,你們也知道現在工作難找,這樣吧,你們留下來我還能給你們漲幾百塊錢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