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沈念念帶著困意的聲音。
「我都說了我要繼續讀書，不要跟你們回去過靠著收租為生的日子，你們還不明白嗎？
「被家族當成吉祥物，隻能遊手好闲收租度日，跟廢物有什麼不同？
「不許你們再打給我了。」
歹徒被這兩句話罵懵了，愣了一秒。
但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提高了音量。
「沈小姐，你的小跟班程汐在我手上，趕緊帶著三十萬贖金來救她。
「下午兩點，萬載碼頭。過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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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等沈念念回話，歹徒就掛斷了電話。
我盡量保持平靜，主動跟他倆聊了起來。
「大哥們，我就是一個給人打雜的跑龍套，沈小姐肯定不會來的。」
「不如你們放了我，
我們交個朋友，嘿嘿。」
高個子的歹徒咧嘴一笑，兩秒後，眼神變得更加兇狠。
「我信你個大頭鬼！」
「你就好好呆著，配合我們一下，我們也是生活所迫。」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我渾身劇烈一抖。
或許是前面的劇情改變了，我沒有被校霸欺負，也沒有被野狗咬。
反倒是被綁起來當威脅大小姐的人質了。
幸好有一縷陽光從天窗透進來，我不至於陷入一片黑暗。
可我感覺渾身都軟乎乎的，像是吃了軟筋散一樣，越來越沒有力氣。
就在這時，我又看見了彈幕。
【惡毒女配要是看見池遠奮不顧身和歹徒搏鬥的樣子，肯定會被帥到，立刻答應和他在一起了。】
【最後他們還會在這個小屋子裡幹羞羞的事情，
我尊貴的 VIP 用戶總能一睹為快了。】
【接下來是女配的高光時刻，女主先委屈你一會兒吧。】
我可不能失去我的金主小姐。
看見彈幕後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麻利地解開繩索，把屋子裡能搬的東西都堆在一起。
靠著雜物堆成的小山坡，爬到了房間的最高處。
天窗上沾滿了灰，顯然是很久都沒有清理過。
我用袖子擦幹淨，用手肘撞玻璃。
這一下震得我胳膊疼得要命，我換了隻胳膊繼續撞天窗。
一下，兩下，三下。
敲了大概十幾下。
天窗終於被我砸碎了。
又爬了十分鍾，我才從小黑屋裡逃出來。
【不可能！這不科學，女主從小就體弱多病，怎麼可能自己就爬出來了！
】
【我抗議，你趕緊回去，等著我們的男二來救你。】
【就是就是，好好的劇情怎麼崩成這個樣子了。】
【你要是自己爬出來了，我們的病嬌男配怎麼辦？我命令你，趕緊回去當你的人質！】
好在我暑假兼職過外賣員，能辨別自己所在的位置。
這裡是碼頭，離學校大概五十公裡。
可我一爬出來，就如同泄氣的皮球，癱軟在地。
此刻，身後突然傳來粗獷的吼聲。
「小丫頭，跑到這裡來了啊？」
「怎麼就不能乖乖聽話在裡面等著你家小姐來救呢？」
我雙手沾滿了灰塵，不得不後退。
男人用棍棒敲在我的頭上，我捂著頭往後退。
疼，好疼。
是他們先動的手，可不要怪我不講武德了。
就在我準備殊S一搏時，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都給我住手！」
兩個歹徒看到沈念念來了，裝模作樣把我攔在身後。
「贖金帶了嗎？」
跟著沈念念一起來的，還有池遠。
池遠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根木棍，衝上來腳踹大高個歹徒，棍打小矮個歹徒。
隻一分鍾，就把兩人打得跪地求饒。
「我們也是不得已啊，你饒了我們吧。」
男人嘴角滲出血，頭磕在地上嘭嘭作響。
「是啊是啊，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
在他們求饒時，沈念念小跑到我身邊。
用手捧起我的臉，給我擦了擦嘴角的灰塵。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樣失態的模樣。
她緊緊抱著我，
重重地扭了我手臂一下，氣鼓鼓地開口。
「你這次護我不利，再這樣我就要換小跟班了。」
我委屈巴巴地眨眼睛。
沈念念又趕忙改口：
「行吧，罰你下個月不許休息。」
沈念念顧不上跟池遠道謝，強行帶著我來到了醫院。
醫生告知她我沒有大礙後，她又開始兇我。
「活該。」
「乖乖等我來救不好嗎？我好不容易有一次英雄救美的機會，差點被你給毀了！」
話音剛落，彈幕又出現了。
【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我倒是要看看，女主究竟想幹啥！】
【放心吧，過不了多久，女主會砸到男主身上，和豪門籤訂契約，給男主擦洗私密部位，想想就刺激。】
【男主不可描述的地方據說還會有反應……】
12
之後的兩個星期，
每次回家我都會繞開天橋。
為的是避免從高處經過，砸到彈幕裡所說的男主。
沈念念總是帶著我去購物，一言不合就發紅包。
得知我做小跟班零花錢遠遠超過勤工儉學，室友紛紛來搶著幹。
我說：「幫大小姐洗襪子，一次 200 塊。」
一個室友立馬喊出打五折的報價。
「給我 100 就行，我純手洗。保證幹淨香噴噴的。」
另外一個室友蠢蠢欲動，但還是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就算是窮，也要有自己的底線，襪子洗多了指不定就感染上什麼了。」
「你可別有命掙錢沒命花錢！」
他們罵我沒骨氣，我一點也不在乎。
從爸媽去世後，我就明白了骨氣並不能當飯吃。
舅舅剛開始說要收養我，
可前提是要我以後要供養他的兒子，給他的孫子當小保姆。
那時候的我年紀小，還不知柴米油鹽貴，一口拒絕了。
最後還是遇見了養父，才混上一口飯吃。
養父身體很弱，隻能靠著做一些簡單的體力活掙錢供我讀書。
我看見過養父辛苦一整天，把一個大冰箱從一樓搬到六樓，隻為了掙 60 塊錢。
我就暗自下定決心，隻要能讓我們過得好一點。
做什麼都值得。
可一次下雨後，養父說要給我們帶點新鮮的橘子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養父S後，養母的本性就完全暴露了，她變得更瘋狂，易怒。
把弟弟視為一切，把我當作發泄屈辱和怒火的對象。
所有人都說，是養父傷害了養母。
隻有我知道，
是養母自己把自己困在那一方天地裡。
不論怎樣，我都不會讓任何男人傷害我的大小姐。
於是，在運動會那天，我抵著陽臺的欄杆問沈念念：
「如果有一天，有一個男生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喜歡上他，不顧一切地想跟他在一起。可那個男孩並非良配，你會怎麼辦啊？」
大小姐舔了一口手裡的棒棒糖。
半晌，她才說出一句話。
「沒有這個如果，如果有這個男的，我就出三倍的時薪把你搶回來做我的小跟班。
「什麼檔次竟然敢跟我搶小跟班！」
她忽然就笑了，像是明白了什麼。
把手裡的奶茶遞給我。
「幫我喝完，喝不完就扣你小費。」
我連連點頭。
看著我狼狽猛喝奶茶的模樣，
她幫我順了順背。
「好了好了，慢點喝。」
我快要把肺咳出來了，剛站穩身子，意外發生了。
一顆從操場飛過來的籃球掠過沈念念的頭頂，砸到了我的頭。
我失去平衡，從主席臺的側邊摔了下去。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漸漸吞沒了我的意識。
意識完全消散前，我聽到了人群中的談話聲。
「她好像砸到人了！是最不能惹的那個！」
13
再醒來，沈念念圍在我床前。
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還沒有來得及擦眼淚。
我打趣她：
「是看我的樣子太狼狽笑哭了嗎。」
沈念念的表情一松：
「對。就是在嘲笑你。」
眼前又飄過彈幕。
【我就說嘛，該砸中就是要砸中的！】
【隻不過這次男主隻被砸成了輕傷，他倆的羈絆最算是開始了。】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女主和男主踉踉跄跄的樣子了。】
【以身相許吧，趕緊的，我是尊貴的 VIP，我要看重點！】
江辰言是江家的小兒子。
在我還在算著 SIN60 度等於多少的時候，他就手握千萬的商務訂單。
因為是最小的兒子，幾乎有求必應。
他從小什麼都不缺，但唯獨缺少了親生母親的關愛。
他孤僻，冷漠，又高冷帥氣。
隻不過，我推開他的病房門時，他的臉色顯然不太好。
即使臉色慘白，也掩蓋不住那矜貴高冷的容貌。
【就是現在，女主會對江辰言一見鍾情，
然後開始羞羞的幸福生活。】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我有這麼一個年輕帥氣的男朋友，會是多麼開朗的女孩。】
就在彈幕以為我會低聲下氣道歉時。
我隻是站在原地，平靜地和江辰言對視。
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從角落衝了過來。
「就是你，害得我兒子受這麼重的傷！
「怎麼躺在床上的不是你，而是我的兒子？
「都是你的錯！」
對方剛抬起手想扇過來，就被我一把抓住。
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香水味很濃，從頭到腳穿的都是當季最新款。是江辰言的繼母。
我舉起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畫面中，一顆從側方飛過來的籃球砸中了我的頭。
我吃痛，失去平衡，從主席臺掉下來時撞到了江辰言。
阿姨你好，我很抱歉傷到了江先生。
「我是來看望江先生的情況的。」
女人似乎不相信我手中的視頻，提高音量。
「一個視頻而已，誰知道你是不是 PS 的。」
「我的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情。」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圍住我，像是在時刻等待著女人發號施令。
我上前一步，從容開口。
「您先不要衝動。」
「如果您衝動了，隻會讓江先生的情況更加危險。」
病床上發出衣服摩擦欄杆的聲音。
床上那人的眉毛微微一顫。
再扭頭，我對上江辰言好奇的目光。
「江先生，我很抱歉誤傷了你。」
「您放心，該由我承擔的醫藥費，
我一定會賠給你的。」
江辰言沒有說話。
那雙眼睛眨了眨，很快就把頭撇了過去。
江母吩咐手下把我趕出病房。
彈幕都替我惋惜。
【這麼好的灰姑娘和王子相遇的故事，就被這麼破壞了。】
【趁現在，趕緊去偶遇男主，說不定還有機會。】
【女主你到底要鬧什麼啊，你應該趁機提出要留下來好好照顧男主，好培養感情啊。】
【糊塗啊糊塗，錯過了江辰言，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棗。】
從醫院出來後，我刻意避開和所有可能與江辰言相遇的地方。
我既是主角，不用向彈幕裡的 NPC 自證。
我成為誰，我選擇誰，我自己說了算。
14
回寢室時，沈念念卻不見了。
據說是家裡出了情況，被父母強行帶回家了。
周末檢查宿舍衛生的時候，兩個室友像是終於等到了機會一樣。
把垃圾丟在我床鋪上，扯著嘴角衝我做鬼臉。
「現在好了吧，你的靠山要倒了。」
「別以為跟在她身邊當舔狗，也就是大小姐的朋友了。」
「人窮不能志短，你這樣的應該爛在下水道裡。」
我的枕頭裡被藏了針，水杯裡總會出現絮狀的東西。
我隻是默默收集好證據。
養父告訴過我，他最喜歡冬天，冰封山河。
他忍受過冬天徹骨的寒冷，仍覺得萬物明朗，人間值得。
在這之後，一個星期我都沒有看見沈念念。
池遠找到我那天，我還在幫大小姐擦皮鞋。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
「你到底想對我的念念做什麼？
」
那次被綁架的事後，沈念念很快就調查到了幕後的主謀。
就是和他一起來的池遠。
她告訴我，如今池家和沈家有合作在談，要我再委屈一下。
隻要池遠傷害不了我的大小姐，我能有什麼委屈的。
池遠是病嬌男配，對沈念念有著幾乎瘋狂的執念。
從小就一直惦記著住在隔壁的鄰家妹妹沈念念。
可一次搬家，池遠就失去了沈念念的所有消息。
直到高三這年，他認出了指揮小跟班端茶倒水的沈念念就是他弄丟的小女孩。
可僅僅隻是執念，在池遠得知沈念念心裡的人不止他一個後。
池遠就將沈念念拋棄，拿走她所有的資源，甚至收買我這個她之前的小跟班來給她最後一擊。
讓她凍S在十二月寒冷的雪地裡。
此刻，我攔住池遠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