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不通世上怎麼會有這種滑稽事。
一個人怎麼能那麼隨便地向人借錢？
還是那麼大一筆錢！
被拒絕發脾氣，譴責別人。
倘若他有能力還款，人品過得去，大家也不用糾結。
偏偏他經常借錢不還，為什麼還能理直氣壯地譴責別人啊？
倘若借給他，催賬還得小心翼翼。
合著借錢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大爺，債主又挨罵又得擔驚受怕？
太滑稽了！
一夜沒睡好，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去公司。
中午下班，同事劉敏走過來道：「晴晴，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我想要補覺，擺擺手說：「不了，我點個外賣就行。」
劉敏依舊勸道：「走吧，一起吃。」
劉敏是我和陸奇華的介紹人。
當初劉敏請我和另外幾個同事吃飯，她老公帶了另外幾個朋友，其中就有陸奇華。
在劉敏的撮合下，我和陸奇華走到一起，成為男女朋友。
自從我們戀愛，劉敏經常幫著陸奇華當說客。
久而久之，我已經很煩她。
但她算是我的上級。
我不好得罪，每次都忍耐。
見她堅持，我便起身和她一起下樓。
到餐廳點完餐，劉敏問道：「你和陸奇華怎麼回事兒？」
我瞬間打起精神：「他和你說了什麼？」
劉敏嘆氣：「你們因為借錢吵架的事，他都說了。」
我皺起眉頭，很不高興。
陸奇華怎麼事事都透露給劉敏？
劉敏道：「晴晴，不就 20 萬嗎，你家條件好，自己也不缺錢，
借給他姐又能怎樣？又不是不還。」
我有點煩：「那是 20 萬，不是兩萬！」
劉敏說：「你不是有 22 萬嗎？陸奇華是你男朋友，難道不該在困難的時候幫一把？」
陸奇華居然連這麼隱私的事都告訴她？！
4
我壓抑著怒氣道：「那你知道他經常不還錢嗎？」
劉敏愣了一下：「真的？」
我說：「當然了，大金額的他都還了，小金額的不催就不還。而且他借錢的頻率太高，我真的很煩！」
我將所有經過抖出來，還拿出轉賬記錄。
劉敏看了一眼就不屑地說：「200 塊？這點兒錢也要斤斤計較？陸奇華經常帶你出去約會，哪次不花錢？你們都是戀人關系了，就不要糾結這些。女人拜金要不得，不能光索取一點兒也不付出啊。
」
我目瞪口呆，想不到她居然這麼說。
劉敏繼續道：「還有，你自己也說陸奇華借的大錢，每次都還了的，他要借 20 萬肯定能還，糾結什麼呢？」
我著急辯解：「劉姐，你聽我說完，陸奇華他不止借 200……」
我一直讓劉敏看手機，想告訴她陸奇華不止借一次 200，是很多次 200。
然而她根本不看，一直在自以為是地教育我。
「晴晴啊，我今天和你說這些是為你好，像奇華那般長相帥氣，工作不錯，沒不良嗜好的男人不多了，你們因借錢的事兒鬧掰，多可惜啊……
「你已經 28 歲了吧，要是你和陸奇華談崩，以大齡剩女的身份，怎麼去找另外一個英俊又疼你的男友？
「女人年齡越大，
找的男人越差，這是公認的事實。聽姐的，陸奇華家境不錯搶先更新 'hhubashi' 微信公眾號，他姐夫是個老板，不缺錢，你就借吧！」
劉敏一副諄諄教誨的模樣，讓我目瞪口呆。
感情在她眼中，是我高攀了陸奇華？
我年齡大了，倘若和陸奇華分手，就是個沒人要的剩女？
忍無可忍，我站起身道：「夠了，不需要你教訓我，要借你自己借！」
說完我提著包包離開。
劉敏憑什麼指責我啊？
既然陸奇華的姐有錢，幹嘛要惦記我那 20 萬？
什麼房子非要馬上買，連三個月都等不了？
下午上班的時候，不小心遇到劉敏。
她一直拉著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我沒理她。
在茶水間裡，我見到她和別的同事竊竊私語，一邊說一邊還朝我的方向看。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我心中更加惱怒。
下班坐地鐵途中，陸奇華忽然打來電話：「你為什麼要罵劉姐，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聽到電話裡譴責的聲音，我的心沉到谷底。
陸奇華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不說重話，甜言蜜語，哄得我很開心。
現在他卻罵我。
我咬唇回答：「我沒罵她！每次都是她擺架子教育我，我已經忍很久了，這次她說得很過分，我才發脾氣而已。」
陸奇華說：「沈晴，我早就想說了，你總是以自我為中心，處處都要順你的意，吃不得半點兒虧，也聽不進意見。我寵著你，因為我是你男友，但你怎麼能對其他人發脾氣呢？
」
我拔高聲音道：「陸奇華，她罵我斤斤計較，說我拜金，一味索取不付出，我還不能發脾氣了？我就問你，我哪裡拜金，哪裡一味索取了？我不借錢就成了拜金女？她說得那麼過分，我也沒如何她啊，充其量態度不好而已，怎麼就成罵她了？」
陸奇華說：「好了好了，別計較了，總為屁大點兒事吵。劉姐言辭有點過分，但她隻是看不過眼，為我打抱不平而已，你就不要再嚷嚷了。」
他的話讓我更加憤怒，我氣道：「打抱不平？意思是我和你在一起，你很吃虧？好，咱們分手，你就不用吃虧了。」
陸奇華生氣道：「能不能不要那麼極端？你們女人腦子不好吧，總是為一點兒小事鬧分手。劉敏的意思是我為你花了很多錢，你不記得，卻因為借我 200 塊錢斤斤計較，她覺得不妥說你兩句而已。」
我差點氣吐了：「陸奇華，
你覺得都是我在花你的錢？你很多次都借錢不還啊！」
陸奇華立馬否認：「你在說什麼，我每次都還了的，你還在這兒冤枉我，真服了，我簡直大寫的服！」
他的語氣特別委屈，特別生氣。
他是真心實意地認為自己全還完了！
我簡直要氣得冒煙，完全顧不得在公共場合，大聲怒吼：「陸奇華，咱們馬上見一面，好好算算賬，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還錢！」
一聲怒吼，周圍的人紛紛看向我。
我又尷尬又生氣，連忙低下頭。
陸奇華也生氣道：「行，你要算賬是吧？那咱們就好好算一算，看看到時候誰沒臉！」
他的語氣非常理直氣壯。
我很震驚。
這世上真有人能忘記自己借過錢。
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
忽然間我冒出一個想法。
沒有借條，有時候甚至沒有留言，我直接轉錢過去，他認賬嗎？
好多借款糾紛都是這樣。
關系好的時候，錢隨便轉，不打借條，後面鬧翻了掰扯不清楚。
陸奇華要是不認賬，該怎麼辦？
5
一個小時後，我和陸奇華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兩人都黑著臉，都覺得自己滿腹委屈，都認為對方在無理取鬧。
我掏出手機開門見山道：「陸奇華，咱們今天好好算一算。你我都喜歡微信轉賬花錢……拉賬單吧！」
陸奇華二話不說點開手機，冷笑：「行，都依你。」
我們倆開始對最近一個月的賬單。
對到後面，陸奇華的臉色漸漸凝重：「等等，
這筆款我沒還嗎？我記得還了的。」
我翻了個白眼：「你還了？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現金還是轉賬？」
陸奇華著急地道：「我記得還了的，記得很清楚！」
我很震驚。
這人腦子有問題？
還沒還錢心裡沒點兒數？
證據擺在眼前都還能耍賴！
「清楚個屁！」我說，「你做夢還的吧？！」
陸奇華不S心地查微信和支付寶，沒查到轉賬記錄，又疑惑地問：「會不會是給的現金？」
我快要氣S：「你什麼時候用過現金啊？」
他摸摸頭，沒再反駁。
看他的表情，依舊不服氣，認為自己還了錢。
我冷笑一聲，又念出後面的款項：「好，剛才那筆 500 的咱們不算，這筆 800 的呢，
你不會也還了吧？」
陸奇華努力回憶了會兒，恍然大悟道：「我記得有這麼回事兒，本來想還的，後面忙起來忘了。」
我冷笑：「忘了？你剛才信誓旦旦地說不欠我任何錢。」
陸奇華有點尷尬。
最近一月的賬單對完，我頭也不抬地說：「你還欠我 3250。」
陸奇華沉默。
我說：「咱們繼續，看看到底誰吃虧，誰欠債不還，不弄清楚，拜金女的帽子扣我頭上摘不掉呢！」
在陸奇華尷尬的眼神中，我拉了最近三個月的賬單，算出他欠我共計 16500 塊錢。
鐵證如山，不容辯解。
陸奇華有點不高興：「你記得可真清楚啊，那你怎麼不記我為你花過多少錢呢？」
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我大聲說：「好，咱們就算算你我各自花了多少錢！
」
陸奇華說：「不談吃飯，就談買的大件物品，我給你買過一臺電腦，一條項鏈，一個包，兩條裙子，這些都價值好幾萬。」
我指著他的手腕說：「那我給你買的平板、相機、手表呢？大風刮來的啊？這表你現在都還戴著呢，光這個表都花了一萬五！」
陸奇華沉默片刻，繼續挽尊：「我經常請你吃飯……」
我打斷他：「我沒請你嗎？300 一位的自助餐都請過幾回了，咱們上次出去旅行，機票還是我定的呢！」
陸奇華的氣焰終於熄滅，訕笑著說：「對不起啊晴晴，之前是我忘記了，以為所有的錢都還給你了……都是我不對，我向你賠禮道歉。」
我怒道：「既然知道了，那就還吧！立刻，馬上！」
他態度很好地掏出手機說：「馬上，
馬上！」
叮的一聲，他給我轉了 17000 塊錢，賠著笑臉說：「晴晴，多餘的 500 是我的賠禮。都是誤會，今晚我請客吃飯，向你賠禮道歉行嗎？」
來時我已經在盤算陸奇華不認賬、不還款的處理方式，沒想到他後面全認了，並且爽快還錢。
心裡稍微好受點兒。
陸奇華非常誠懇地說：「晴晴，這次都是我不對，我會自我檢討，並且告訴劉敏所有事情。」
「真的嗎？」
「我發誓，一定會向劉敏解釋清楚。」
陸奇華非常會花言巧語，我被他一番哄後，答應和他一起吃飯。
他在高檔餐廳請了客，還為我點了鋼琴曲。
陸奇華在浪漫方面做得很好。
說實話，我很吃他這套。
在曖昧的光線中，
陸奇華深情款款地說：「晴晴，我愛你。」
然後又鄭重向我道歉，態度很真誠。
「那時候我真忘了自己沒還錢，情緒激動，說的話不過腦子，希望你能原諒。
「我之前對你說的那些不當言辭，都是氣話，不是真心的！」
我這人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如果別人得罪我，能當面態度很好地道歉，我很容易原諒別人。
從小到大的教育和經歷，讓我盡量避免咄咄逼人、不依不饒。
陸奇華拼命道歉。
我便不好再發作。
陸奇華說：「仔細想了想，20 萬的確太多了，不該找你借的，就當我沒提過吧。」
我又松了口氣。
隻要不找我借錢就行。
吃完飯，陸奇華體貼地送我回家，噓寒問暖一番，
又開車離開。
約會方面，陸奇華是我認識的男人中最體貼、最會照顧人的那個。
我很吃細節方面的溫柔，因而才和他在一起，甚至動過嫁給他的心思。
今日他照樣溫柔，我卻沒有以前那般沉醉。
心裡始終扎著根刺兒。
我進屋洗漱。
當洗完澡出來，邊吹頭發邊刷手機，點開屏幕就看到陸奇華發來的消息：
【老婆，明天沒錢吃飯了，十萬火急，借 1000 吧，發了工資就還你。】
後面還帶了個哭泣的賣萌表情。
我瞬間無比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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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奇華有個奇怪的習慣。
他對人很大方，花錢如流水，頗有點揮金如土的架勢。
小姑娘們很容易被他的豪爽打動。
我承認當初愛上他也有這方面的因素。
然而他花完了錢，就開始找人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