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見我回來,女同事嗔怪:
「時清姐,怎麼這麼不顧家?程總都餓壞了……」
她這話一語雙關,程湛沒吭聲,我也是。
隻是在離職前往公司大群發了個科普:
「『工作搭子』是指能帶回家、穿男式襯衫、戴情侶戒指的關系。」
「希望大家不要誤會程總和江婉婉的關系!」
然後,頭也不回地在搞垮前公司的路上狂奔。
01
凌晨一點,我拖著疲憊的身子推開公寓門。
客廳的燈亮著,茶幾上擺著一瓶打開的紅酒,空氣中彌漫著香薰味,餐桌上還殘留著未收拾的精致蛋糕,與我過去兩個月在外出差、吃速食泡面的狼狽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隱約傳來男女對話的聲音。
直覺告訴我——有問題。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快步走向餐廳,腳步聲在這間屋子裡回蕩,而那兩個人,卻絲毫沒有察覺。
當我停下腳步的那一瞬間,我終於明白了那些隱隱的不安從何而來。
程湛穿著家居服,坐在餐桌前,一手端著紅酒,一手撐著下巴,神色慵懶。
對面坐著一個穿著寬松白襯衫的女人,烏黑的長發松松垂在肩上,眉眼溫柔,正舉著刀叉,將切好的牛排送到他面前。
「程總,再吃點吧,補充點蛋白質。」她聲音溫柔,一雙眼睛含著一絲笑意。
程湛接過牛排,嘴角微微勾起,低聲道:「還是你細心。」
我愣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指尖一點點收緊,指甲SS扣進掌心,
心頭翻滾的情緒在剎那間炸裂開來。
房間裡暖黃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映在牆上,親密得像是一對恩愛的情侶。
可這間公寓的主人,是我。
這個男人的女朋友,是我。
那這個女人呢?
她又算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腳尖一勾,將沉重的行李箱狠狠踢了出去。
「砰——」行李箱撞上餐桌,發出巨響。
餐刀掉在地上,玻璃杯被碰倒,紅酒順著桌沿滑落,濺湿了一地。
程湛終於察覺到我的存在,動作一滯,抬頭看向我,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你回來了?」他的眉頭皺起,語氣不耐。
江婉婉聞言,回頭看向我,臉上的神情從驚訝到歉意,最後變成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
「時清,你回來了啊?」她聲音輕柔,仿佛是在問一位久未謀面的朋友,「我聽程湛說你這幾天都在公司加班,沒想到這麼晚了還趕回來,太辛苦了吧?」
這句話聽著體貼,倒是有弦外之音:你這麼忙,顧不上男朋友,我來陪著他,不行嗎?
她嘴角噙笑,眼神幹淨,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她的嘴角,還沾著牛排的醬汁。
她的身上,穿著的不是她的衣服,而是程湛的襯衫。
我眯了眯眼,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隨即抬起頭,看向程湛。
「所以呢?」我抬眸,語氣平靜,「你來我家做飯,穿著我男朋友的襯衫,是想跟我解釋,你們隻是普通的『工作搭子』?」
「這是要正式介紹一下她的身份,還是想讓我識趣地退場?」
程湛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語氣透著煩躁:「時清,你別胡思亂想,婉婉隻是順路帶了點吃的,結果不小心弄髒了衣服,我就借了件襯衫。」
我嗤笑了一聲。
真是個老掉牙的借口。
「那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我看著程湛,「程總,你覺得我該信嗎?」
「是這樣的呀。」江婉婉點頭,眼神澄澈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時清姐,你別誤會,我和程總隻是……朋友。」
她頓了頓,補充道:「是那種,可以偶爾一起吃飯、聊工作、分享心事的『工作搭子』。」
我看著她,忽然笑出來了:「是嗎?」
「當然了。」她神色坦然,像是對我的質疑感到委屈,「時清姐,你真的誤會了,我們隻是關系好一點……」
「關系好到,
連他的襯衫都可以穿?」我緩緩開口,語氣不急不緩,「那下次,是不是還要換情侶睡衣?」
她的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輕聲道:「時清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重新落在程湛身上。
「程湛,你覺得我該信嗎?」我挑眉,語氣透著一絲漫不經心。
程湛看了我一眼,臉色不太自然,嗓音低沉:「時清,我說了,你別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我點了點頭,嗓音平緩,「也對,我不該這麼大驚小怪。」
「畢竟,她隻是你的『工作搭子』。」我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帶回家吃飯、借衣服穿,甚至,你看,戒指都用情侶款,程湛,你對『工作搭子』的定義還真是新潮。」
程湛臉色一沉,眉頭皺緊:「時清,你——」
「夠了。
」我打斷他,語氣陡然冷了下來,手指一根根收緊,眼神鋒利得像是一把刀。
程湛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開口。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紅酒香,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江婉婉似乎察覺到不對勁,連忙笑著開口,試圖打破僵局:「時清姐,程總真的很愛你,他經常在公司提起你——」
「是嗎?」我語氣輕飄飄的,「那看來,我確實應該感動一下。」
我緩緩放下包:「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
程湛神色一怔:「時清?」
「放心。」我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調溫和,「你繼續吃,我不打擾了。」
說完,我轉身,毫不猶豫地拉開門。
身後,江婉婉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時清姐,
你真的不會誤會嗎?」
我停下腳步,側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揚:「誤會?不。」
她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我很清楚。」我輕聲笑道,「這已經不叫誤會了。」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02
晨會開始前,我剛落座,江婉婉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今天的穿著格外講究,一襲貼身的米白色連衣裙,襯得腰肢纖細,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一雙修長的腿若隱若現。
她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徑直走向會議桌的另一側,把咖啡放在程湛面前,笑意溫溫柔柔:「程總,您昨天不是說喜歡美式嗎?我今兒早上特意繞路去給您買了杯您愛喝的。」
程湛看了她一眼,倒是沒拒絕,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其他高層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隨即默不作聲地繼續翻文件。
我心裡冷笑了一下。
明明昨晚才在我家吃牛排,今天早上就被人投喂美式。
程湛,你倒是活得很滋潤啊。
我沒吭聲,低頭翻開文件,裝作沒看見。
可江婉婉卻偏偏不肯放過我。
她笑眯眯地走過來,站在我身邊,語氣輕快:「時清姐,你怎麼不喝咖啡?要不我幫你去買一杯吧?」
我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淡淡道:「不用。」
她笑著點頭,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狀似隨意地說:「對了,程總昨天還說,最近公司的廣告投放方案需要一點新思路,所以就把華奇項目交給我來負責了。」
說著,她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策劃書,輕飄飄地放在我面前。
「我昨晚熬夜趕了個方案出來,時清姐,你要不要幫我看看?」
我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策劃案上,指尖微微一緊。
華奇項目?
這是我一手負責的廣告投放案。
我皺起眉,目光掃向程湛,他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像是這件事與他毫無關系。
我心底升起一絲冷意。
在沒有提前通知的情況下,他就擅自把我的項目交給了別人?
哦,不,準確來說——是交給了江婉婉。
這可不僅僅是一次工作上的調整,而是對我的架空。
很好。
會議開始,程湛慢條斯理地翻著文件,語氣淡淡:「華奇項目由江婉婉接手,理由很簡單,年輕人思維活躍,
更能帶來新的創意。」
「這次的投放策略,我們需要突破原有模式,江婉婉的方案比較符合公司目前的發展方向。」
他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偷偷看向我,露出不敢言語的神色。
程湛的意思很明顯——我的方案太過「守舊」,已經不符合公司需求,所以要交給更有「創新思維」的人來接手。
更何況,這個「年輕人」,偏偏是江婉婉。
我心裡冷笑了一下,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語氣淡淡:「程總的意思是,我的方案不行?」
程湛頭也不抬:「沒有不行,隻是想嘗試點新東西。」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嗓音不疾不徐:「那不知道,新方案能不能比舊方案更有說服力。」
程湛終於抬起頭,
眉宇間帶著淡淡的不耐:「時清,你不會是因為這個,就要在會議上鬧情緒吧?」
他話一出,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一旁的江婉婉趕緊打圓場,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語氣溫柔地安撫道:「時清姐,程總不是那個意思,他隻是希望我們公司能多一些創新。」
她說著,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輕快:「畢竟我們這種年輕人,思維更活躍嘛,對不對?」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年輕人?」我輕輕一笑,緩緩靠在椅背上,手指點了點桌面,語氣平靜,「那依照你的意思,我是太老了?」
江婉婉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復了溫和的模樣,語氣柔柔的:「時清姐,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比不上你。
」我打斷她,語氣淡淡,「畢竟,綠茶和無知,不是所有人都能裝得出來的。」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徹底寂靜。
我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唇角微微勾起,收回視線,重新翻開手裡的文件。
03
結束會議,我出門吃了個簡餐。
回到公司,我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刷了三次門禁卡。
門,紋絲不動。
我皺了皺眉,換了一隻手再試了一次,結果門禁系統毫無反應,像是在無聲地嘲笑我的多餘。
我盯著屏幕上那句冰冷的「權限不足」,心底忽然升起一絲荒唐的預感。
不會吧?不會吧?程湛,你不會真的幹得這麼絕吧?
「顧總?」
前臺小姑娘從座位上探出頭,見是我後,連忙走過來,語氣小心翼翼:「您的門禁權限……好像被取消了。
」
我抬眼看著她,語氣平靜:「誰取消的?」
她遲疑了一下,低聲道:「程總……說公司系統最近升級,您的卡權限還沒調整。」
呵,真是好一個「系統升級」。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向總裁辦公室。
結果,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輕輕松松地「刷」了一下門禁,優雅地走了進去。
江婉婉。
她換了一件淺粉色襯衫,貼身剪裁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長發微卷,整個人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
最諷刺的是,她手裡又拎著一杯咖啡,端端正正地放在了程湛的辦公桌上,語氣溫溫柔柔:「程總,您的美式。」
程湛隨即伸手接過,連句客套的「謝謝」都沒有。
但江婉婉卻絲毫不介意,
笑意依舊甜美,輕輕往他桌邊靠了靠,順便瞥了我一眼,眼底浮現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站在門口,抱著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有些人,是真的一點都不怕遭報應啊。
「程湛。」我開口,語氣平靜。
他終於抬眼看向我,眉頭微蹙,語氣淡淡:「怎麼了?」
這三個字,生生把我的耐心耗盡了。
「程湛。」我看著他,一字一頓,「你是不是覺得,我已經無所謂了?」
他皺眉:「時清,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江婉婉輕笑了一聲,語氣溫柔:「時清姐,你別誤會,程總隻是覺得公司最近調整,大家的權限都需要重新審核,畢竟公司管理層換屆,難免要有些變動……」
她說著,
語氣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快:「對了,程總說過,所有新晉管理層都必須有總裁辦公室的權限,這樣溝通才方便。」
「新晉管理層?」我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嗤笑了一聲,「所以,你升職了?」
江婉婉笑得更甜了:「也不算升職,隻是程總希望我多接觸一些公司的核心業務,我也不好拒絕嘛。」
這話一出,空氣裡頓時多了一絲古怪的安靜。
我扭頭看向程湛,語氣淡淡:「原來我們公司升職,不看能力,隻看親密關系啊?」
程湛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不耐:「顧時清,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我盯著他,輕輕地笑了一下,「程湛,你還真是讓我長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