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將軍,我姐姐是你明媒正娶的侯府嫡女,大婚之夜你就是這般對她的?!」
嫡姐渾渾噩噩間聽到此話,不由抬起頭來。
她看到暴戾兇狠、手中持刀的裴將軍,突然紅了眼:「裴勇!你逼迫侯府與你將軍府聯姻,父母之命我不得不嫁!」
「我不過逃了洞房,你竟敢如此對我!你可知道我是誰?」
啪!
嫡姐話音未落,臉已高高腫起。
裴將軍獰笑著上前,將嫡姐粗暴丟在榻上。
「老子管你是誰,還真當自己是個公主了?」
「宋漪蘭,你已是我裴勇的人,今晚這洞房花燭夜你休想逃!」
嫡姐尖聲驚叫中,一隻手突然抓住了裴將軍。
下一刻,他倒飛而出,重重摔在角落。
「奸辱弱女,與禽獸無異。」
裴鈺目光冰冷,揮手間劍氣嗡鳴。
裴將軍一聲慘叫,肩膀已被長劍刺穿,牢牢釘在地上!
「裴鈺!你竟是有武功在身!」
裴將軍雷霆震怒:「好一個病秧子!」
他猛然挺身躍起,肩膀頓時血肉模糊。
下一刻,刀光一閃,瞬間與裴鈺激鬥起來。
嫡姐蜷縮在榻,臉上一片煞白。
屋裡血腥氣彌漫,我趁著二人纏鬥,揮手將剩下的小半包迷藥盡數灑了出去。
這迷藥對裴鈺無用,不知是否對裴將軍有效。
若他中毒無力,總歸能助裴鈺一臂之力。
我胡思亂想間,裴將軍猛然看向我:「合歡春露散!你竟有此種情毒!
」
他面上猛然湧起一陣潮紅,瞬間紅了眼。
突然劍光閃過,鮮血四濺,一隻斷手直飛而出!
裴將軍慘叫聲中,裴鈺一劍貫穿其胸口。
他神色冰冷:「取你這隻手,是因為你摸了不該摸的人。」
我心中砰砰直跳,突然想起婚房中裴將軍似乎曾捏過我的手。
難道裴鈺他……
遠處突然響起無數腳步聲。
「保護公主!」
嫡姐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了眼裴將軍的屍身,再望向裴鈺時已是神色炙熱,目光灼灼。
仿佛此刻的裴鈺,猶如她的天神一般降臨。
一聲聲「保護公主」的吶喊中,屋外無數侍衛快速湧來。
此刻經歷了混亂的嫡姐衣衫半露,
頗為狼狽。
裴鈺皺眉,隨手取了一件長袍丟在嫡姐身上,轉身負手而立。
嫡姐穿好衣服,面色緋紅走到裴鈺面前,盈盈一拜嬌羞道:「多謝裴二公子。」
寬大長袍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更顯我見猶憐。
我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心中莫名有些煩悶。
很快大門破開,侍衛們哗啦啦跪了一地。
為首的太監手捧詔書,向嫡姐尖聲叩拜:
「參見昭華公主!奴才救駕來遲!」
7.
夜深露重。
裴鈺帶我離開了將軍府。
「裴鈺,我們要去哪兒啊?」
我任由他牽著走在城中,累了一夜,此刻隻覺昏昏欲睡。
「我在京城還有別處宅子。」他微微一頓,「竹林那個床榻你嫡姐坐過,
我不願再住。」
「你有潔癖?」我驚訝抬頭,下意識脫口而出,「那我也躺過啊……」
我後知後覺臉上一紅,乖乖閉嘴。
裴鈺深深望了我一眼,突然開口道:「阿禾,迷藥哪來的?」
「什麼迷藥?」
「合歡春露散,催情藥。」
「是……是嫡姐給我的……」
我尷尬一笑,佯裝輕松道:「看裴將軍的反應,這迷藥似乎很厲害,裴鈺你竟然沒事!」
「說起來,此次你能S了裴將軍,多虧我機靈把迷藥全灑了出去,你是否十分感謝我?」
「如今你保護公主有功,皇帝肯定要重賞,到時金銀財寶可莫要忘了我!」
我興奮晃了晃裴鈺的手,
突然察覺他手心滾燙,細看之下更是耳尖紅紅。
「你怎麼耳朵紅了?可是病了?」
我捏了捏裴鈺耳朵,他身子驀然一僵,閉了閉眼:「別鬧。」
萬籟俱寂的城中,破空聲驟然而降!
長劍碰撞,袖箭斜插入樹。
裴鈺拉著我飛身而退,在狹窄胡同中疾行。
「是衝著我來的。我對公主出手,被有心之人發現了。」
我面色凝重:「你為何對嫡姐出手?」
「她綁了你逼你洞房,我自然要給她教訓。」裴鈺目光淡淡。
原來他早已知曉!
黑夜中暗影四下閃過,越來越多的袖箭在身後錚錚作響。
我深知我們已無退路。
若是裴鈺S了,我定然無法獨活。
當暗器再次擦耳飛過,
我咬牙擋在了裴鈺身後。
胸前驟然一陣劇痛。
裴鈺面色大變,目中閃過慌亂。
「阿禾!」
劍氣在身後轟鳴,化作漫天碎片。
他抱著我飛身躍起,瞬間甩開追兵,躲進一廢棄的宅院。
宅院深處,一張毫不起眼的茶桌下,裴鈺帶著我翻身而入。
此處竟暗藏玄機,茶桌下是一狹窄空間,僅夠二人容身。
裴鈺將我擁在懷中。
怕我失血過多,他咬破手指要我含在口中。
望著我胸前刺入的袖箭,裴鈺的手止不住顫抖。
「阿禾!堅持住!」
「等追兵走了,我為你尋最好的太醫!」
「敢傷了你的人,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裴鈺雙目陰鸷,再望向我時眼中隱有淚光。
我從未見他如此失態。
彈幕一閃而過:
【女配竟然為男二擋箭,她不會要下線了吧!】
【嗚嗚嗚剛才還濃情蜜意,轉眼要生離S別了,我們女配和男配好可憐!】
【男二心痛S了,看他這發瘋勁兒,恐怕馬上要黑化了!】
我心中一縮,忙拉住了裴鈺的手:「你別擔心,我……我S不了。」
說著,在裴鈺凝重的目光中,我咬牙拔出了胸前的袖箭。
袖箭之下,是一塊碎裂的玉佩。
8.
裴鈺凝眉:「這是……」
「我阿娘給我的,我從小就戴在身上,想不到今日它竟救了我一命。」
我摩挲著斷裂的玉佩,心中後怕之極。
我自小隨姨娘學過一些藥理,會隨身攜帶療傷藥。
裴鈺深深望了一眼玉佩,接過我取出的藥瓶,小心翼翼查看傷口:「萬幸無毒,隻是皮外傷,我幫你上藥。」
胸前的刺痛混合著藥粉的清涼,與裴鈺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絲絲縷縷交織在一處。
我紅著臉任由裴鈺幫我整理好衣衫,卻發覺他耳朵更紅,呼吸逐漸急促。
我撫上他滾燙的額頭,不由驚呼:「裴鈺,你中毒了?」
「合歡春露散。」裴鈺眼尾泛紅,俯身靠近,「你親自給我下的毒。」
我後知後覺,迷藥並非無用,原來裴鈺一直在克制!
「這,這該如何是好?」
裴鈺皺眉,一把按住我:「別亂動。」
炙熱的吻落在唇上,在脖頸間肆意蔓延。
狹窄的空間裡溫度逐漸攀升。
他突然起身解了衣帶,扯落長袍,露出精壯胸肌和寬肩窄腰。
我一顆心砰砰直跳,慌亂推他:「裴鈺,我們還未大婚,我們……」
裴鈺勾了勾唇,執起一旁的袖箭。
下一刻,袖箭刺入血肉的聲音陡然響起。
「你這是做什麼!」
裴鈺手臂鮮血淋漓,再次刺入幾個穴位:「解毒。」
我悉心為他上了藥,驚覺他後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痕觸目驚心。
問起緣由,他也隻淡淡說了句多年前逃避追S受的傷。
裴鈺穿好衣衫:「可是還未看夠?」
我一時竟有些恍惚:「如此嚴重的傷,我曾在另一個人身上看過。」
「阿禾還看過別人?」
「那是小時候。」我臉上一紅,
「再說,我已經很久不見他了。」
裴鈺突然抱住我,神色委屈:「阿禾,我被你看遍了,你可要對我負責。」
密集的腳步聲在四周悄然響起。
「此處危險,不能再躲了。」
楚鈺面色凝重,帶我潛出密室,翻窗而出。
然而我和裴鈺尚未衝出院子,大門驟然破開。
無數侍衛湧入,轉眼將宅子圍的水泄不通。
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刀劍,我心中一沉,此次我和裴鈺恐怕在劫難逃。
一聲輕笑隨之響起:
「早聞裴二公子體弱多病,如今看來不僅能S了將軍,更能從本王手中劫走公主。」
「如此手段,本王好生佩服。」
眾人中走出一雍貴男子,青衣烏發,玉帶束腰,一雙桃花眼風流韻致,唇角一點痣憑添幾分放蕩不羈。
彈幕突然沸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主終於出來了!人間絕色!】
【男主好帥好帥,跟真公主真是天生一對!】
【此局難破,不知男二要如何應對!】
9.
天光微亮。
為首的將領喝道:「見了我大楚皇子,還不跪下!」
一旁裴鈺動也未動,神色淡漠。
四周無數刀劍蓄勢待發,似乎下一刻就要將我二人斬成肉泥。
此刻上方彈幕飛快滾動,我終於了解到,楚國與我姜國之間,有一處綿延萬裡的天琅山群。
山下百姓原本安闲自得,然而自從此地挖掘出了藍冥砂礦,從此戰亂不斷。
姜楚相爭百年,姜國更是在此地布下了御敵大陣,
致使山民生靈塗炭。
這大陣的堪輿圖,傳聞是在骠騎大將軍裴勇手中。
據說多年前楚國皇權內鬥,前太子意外夭折,自此太子之位懸空。
楚皇暗中放話,拿到天琅山堪輿圖者,便是大楚下一任太子。
眼前這位來訪姜國的楚國五皇子,正是為了暗中尋找堪輿圖。
此刻我望著對面男子越看越是熟悉,不由失聲道:「楚玄夜!原來是你?」
楚玄夜訝然,目中滿是驚喜:「阿禾姑娘!」
楚玄夜收了桃花扇,歡歡喜喜向我走來。
「當日受傷多謝姑娘相助,彼時在下不便告知身份,還望阿禾姑娘莫要怪罪。」
那日上元節,我放完花燈遠離了府中姐妹,百無聊賴沿河而下。
散步至偏僻地帶時,遇到一受了傷的公子。
彼時楚玄夜一身粗布麻衣,
身旁並無侍從隨行。
我見他臉色蒼白手臂中箭,便取出貼身藥包為他包扎了傷口。
我和他交換了姓名相談甚歡,隻知道他在此地讀書,之後便匆匆離去。
哪曾想當日那個受傷的書生,竟是楚國五皇子!
一旁裴鈺牽著我的手,突然冷臉:「你們認識?」
楚玄夜掃了一眼裴鈺,似笑非笑:「說起來,還要感謝裴公子。」
「若非上元節那日裴公子對在下出手,本王也不會遇到阿禾姑娘。」
裴鈺冷笑:「閣下無故跟蹤,我自然不會客氣。」
我心中驚訝,卻見楚玄夜突然取出了一隻香囊。
「那日姑娘走的急,落了香囊,在下一直妥帖留著,今日終於能物歸原主。」
「原來香囊是被你拾了去,我尋了好久。」
我驚喜接過,
卻見香囊上我親手繡的『禾』字一旁,多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夜』字。
裴鈺突然搶過香囊:
「一個香囊而已,閣下莫要自作多情。」
楚玄夜一滯,冷笑道:「多管闲事。」
「本王倒要問問,裴公子一個姜國人,為何會有我大楚的東西?」
說話間,楚玄夜手中多了幾片碎片。
我認出那是裴鈺為了救我,爆發劍氣攪碎的長劍碎片。
「玄元寒鐵,隻產自我楚國雲鷺島東部的深海之中,就連楚國皇宮也僅有數塊。」
「裴公子的這柄長劍,卻由一塊完整的玄元寒鐵打造,你可解釋一二?」
楚玄夜探究的目光望來,空氣幾近凝結。
四周侍衛長劍出鞘,伺機而動。
蓄勢待發之際,突然有無數黑衣人從天而降!
刀劍瞬間碰撞,楚玄夜帶來的兵將竟轉眼落入下風。
他面色大變:「你到底是何人?!」
裴鈺抬眸,突然冷笑道:「楚玄夜,多年不見,你還是如此心思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