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著桌上的東西愣了神。
肉蟹煲是大學學校門口的那家，那時候我經常纏著江邵陪我去的。
我看著毛巾水杯上的玉桂狗。
我突然有點想哭。
……
「江邵，以後咱們畢業了搬出去住，所有東西都買玉桂狗的好不好？」
「幼稚。」
江邵淡淡地嫌棄，把我看中的玉桂狗情侶杯推遠了些。
「切！」
我白他一眼，賭氣隻買了情侶水杯中的一個。
結果最後付款的時候，收銀臺上卻擺著兩個杯子。
「兩個一起結。」
那時笑得有多開心，現在心裡就有多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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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邵這樣的男人，可不好找了。
「再說，他不是隻談過你一個嗎？這就證明當時的女生，可沒上位成功。再說了，不看僧面看佛面，還有個崽呢。」
閨蜜指了指躺著的兒子：「這可是你的殺手锏。」
聽到後，我更是抓狂。
畢竟，江邵心裡，這個孩子是我跟其他人生的。
總不能拿著 DNA 去找他吧？
閨蜜畢竟獻了血，晚點我就把她也趕了回去。
趁著兒子睡得正香，我坐在樓下的長椅上，看著月亮發呆。
江邵和兒子。
這對父子，真是容易牽動我的思緒啊。
特別是江邵……我該怎麼辦？
想著，有人走到了我身邊。
我一驚，轉頭對上了江邵的那雙眼。
「你怎麼在這？」
「剛來。」
江邵面無表情地把我拉了起來：「外面涼，去我車裡。」
「不用了。」
我想抽回手，卻被江邵來了一個眼神警告。
「你再生病了沒人照顧你。」
我撇撇唇沒應聲，任由江邵拉著我去停車場，又被他塞進了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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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寂靜成一片。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皂味，讓我內心突然平靜了下來。
「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
「順路。」
我點點頭，沒說話。
好半晌才再次開口。
「以軒還在上面，我先上去了。」
可沒想到，
車門剛剛打開，就猛地被江邵扯住手腕拉了回去。「你……」
江邵探過身子關上了車門。
越過我的時候，才看清他的眉間不再清冷。
他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
我擰眉：「你酒後開車來的？」
「過來後才喝的。」
不等我繼續問，他先開口：「宋沅，你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江邵探過了大半個身子在我面前，距離近得幾乎鼻尖挨著鼻尖。
我心裡咯噔一下，動了動被他緊拉著的手腕。
「宋沅。」
江邵唇角緊繃著，狹長的眸子裡泛著微微的紅意。
我閃躲著偏過頭，又被他捏著下巴轉了回來。
「你就這麼對我避之不及？」
江邵壓著的嗓音裡，不難聽出來怒意。
沒等我解釋，江邵的薄唇忽然覆了下來。
我腦子一蒙，一時間竟都忘了掙扎。
良久後，江邵才紅著眼睛，移開了唇瓣。
「當年你到底為什麼跟我分手。
「因為那次生理期？或者是再早幾天的吵架？
」江邵漆黑的眸子忽然黯淡了下來：「還是別有其他原因。」
我張了張口不知道如何說起，剛想開口手機又響了。
「媽咪？我怎麼在醫院啊？你在哪裡，我好害怕呀。」
我趕緊柔聲道：「媽咪在樓下，馬上上來，乖，不怕。」
掛了電話後，我：「他醒了，我要上去看看，你先回去吧。」
我想了想，又補充道：「記得叫代駕。」
剛下車沒走兩步，身後又傳來一聲關門聲。
我回頭，看到江邵大步朝我走來。
「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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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邵和我一起進病房的時候，崽崽有些緊張。
「媽咪，江老師。」
崽崽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我心疼地快步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
還是有些燙。
「江老師不放心你，一直守著你呢。」
宋以軒蒼白的小臉上擠出來了兩個小酒窩。
「謝謝江老師。」
我看了江邵一眼，他轉身去找醫生。
很快，醫生確認崽崽沒什麼大礙，
再住一天觀察一下就行。我松了口氣。
醫生走後，崽崽也再次睡了過去。
我和江邵開始大眼瞪小眼。
看著僅剩的那一張空病床，我猶豫好久才開口。
「要不……你回去吧？」
「今晚估計沒什麼事了，明天再來也行……」
江邵坐在椅子上，隨手翻看手邊的雜志。
「你睡你的，別管我。」
「可……」
我剛想反對，下意識就想起他剛剛說的話——「你就這麼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起？」
我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爬上了陪護病床。
被窩暖和得很，可我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等到偷偷看手機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兩點了。
江邵還守在宋以軒的病床邊，夜裡隻能大概看出來一個身形。
我無聲嘆了口氣。
猶豫半天後，還是悄聲叫了叫江邵。
「江邵，要不……咱們擠擠？夜裡太冷了。」
江邵沒說話，隻回頭定定地看了我一會。
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想反悔：「我、我說錯了，
你當我沒說過……」話沒說完，那道身影站了起來。
他修長如玉的手，有節奏地解開外套的扣子。
躺在我身邊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發慌。
我小心地往床邊挪了挪，試圖離得更遠一點。
可挪著挪著卻身下一空，我抓著被子，眼看著就要掉下去的時候，腰間忽然多了一雙大手。
江邵略顯疲憊地眨了下眼，直接抱著我往懷裡拉了拉。
「快睡，別動了。」
腰間的手絲毫沒有挪走的意思，我紅著臉一動不敢動。
不出片刻，枕邊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借著月色，我看著江邵的眉眼，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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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下意識地想蹬腿，翻身時卻被一雙大手又扯了回來。
我一怔，瞬間清醒。
一抬眼就正對上了江邵那雙微微含著笑的眼睛。
「呃，早。」
江邵直勾勾地看著我，我假裝揉眼睛，擋住了已經紅透的臉。
「昨晚睡得怎麼樣？
」江邵輕笑出聲：「還行，就是有人不太老實。」
我揉臉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想起我睡著後會不自覺鑽他懷裡的事。
我大腦一片空白，說話都磕磕巴巴。
「我、我先去洗漱了！」
我用涼水洗了好幾把的臉。
可那駭人的溫度不退反進，慢慢地紅到了耳朵根。
等我再次出來，閨蜜已經到了。
江邵點頭打招呼後，轉頭對著我：「我上午回趟學校，下午再來。」
他前腳剛走，閨蜜後腳就忍不住了。
「怎麼樣怎麼樣，昨晚有沒有……？」
我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心虛道：「在醫院還能怎麼啊，你別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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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軒出院的那天，江邵把我們送回了家。
路上，閨蜜忽然又起了幺蛾子。
「宋沅，江邵照顧咱兒子這麼多天，是不是該請他吃頓飯？」
江邵穩穩地開著車不說話。
我偷偷瞪了閨蜜一眼，不等說話，我那恢復如初後，又變成逆子的玩意激動地蹬腿。
「咱們去吃西餐！！」
江邵沒說話，但方向盤一轉，就朝回家的反方向開去了。
吃西餐就吃西餐，閨蜜一個激動還叫了瓶紅酒。
重點是自己不喝，一直給我勸酒。
一頓飯下來，紅酒基本進了我和江邵的肚子裡。
結賬的時候我腳下都在打晃。
閨蜜拉著逆子，嫌棄地直搖頭。
「怎麼就喝成這副鬼樣子了？江邵，要不你送她回去？
「好幹兒，今晚就住我那了！！」
我蒙了。
怎麼，我就不配住進閨蜜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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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樓下後，江邵送走了代駕。
車裡隻剩下我們倆。
氣氛逐漸升溫，我看著他的眉眼，越來越心動。
一個沒忍住，期期艾艾地開口：「你要不要上去坐會兒……」
話音未落，他就直接開門下車了。
剛進家門。
我被一股力氣拉著，等我再次反應過來。
我就被江邵按在了牆上。
江邵低頭，鼻尖和我對著，細細的氣息鋪灑在臉上。
我的臉頰也一點點地升溫。
我以為會發生什麼，沒想到……
「說好的解釋呢？」
我抿唇，對上江邵漆黑的眸子，一直憋在胸口處的那股子悶氣像是也忽然上了頭。
我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竟然把手掙扎了出來。
「我說給你聽就是了！」
江邵定定地看著我，我深呼吸一口氣才敢把當年的事說出來。
「那時候我生理期，你對我那麼冷淡。
「第二天你還跟其他女人曖昧，我不跟你分手跟誰分手？
「江邵，當年是你先對不起我的。」
我一臉倔強，但鼻尖卻忍不住一酸。
江邵卻蒙了：「我跟誰曖昧？」
我看他裝傻，氣得找出了當年那張照片。
這張照片我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把它存在了雲相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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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誤會就解釋清楚了。
真的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那是江邵第一次談戀愛,再加上之前我生理期沒疼過。
他不知道我不舒服，他該怎麼辦？
隻好找了個學姐去咨詢。
可能怕太大聲尷尬,兩個人就湊近了一點。
卻被攝影組的同學拍了下來，發了朋友圈。
其實那張照片，有很多人,隻不過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江邵。
後來我就多想了。
我有些尷尬：「那你為什麼把我拉黑？我打你電話都是空號……」
江邵更是嘆氣：「我沒拉黑你，隻是我想去找你的時候，手機不小心弄丟了。
「再後來，我怕找不到你,天天在女生宿舍樓下守著。
「沒想到你連畢業了……也沒回來。」
我有些難過,他卻輕笑出聲。
「宋沅,我現在還沒有女朋友，我們……」
我吸了吸鼻子，打斷。
「你不想問問，我這七年裡都發生了什麼？」
江邵抬起的手頓了頓,隻一瞬的工夫就恢復了常色。
「怕我虐待你兒子？」
我笑了：「虐待你自己的兒子，你舍得嗎？」
江邵蒙了蒙,一抹亮光從眼底躍了起來。
他把我橫抱起來，朝臥室走去。
「咱們換個地方,
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24
「幾番解釋」後,江邵終於滿意了。
可是滿意之後,他卻欲言又止了……
因為他喜提糟心學渣兒子宋以軒一枚。
江邵俊臉的神色擰巴極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定神看了看我，目光溫柔如水。
「兒子像你也很不錯。」
「……」
知道就好。
我心裡美滋滋的。
「所以咱倆責任一半一半。」
這話我可半點沒說錯。
而且，我還有個拖後腿的兒子……
「我未」之前見兒子，那是以班主任角度。
現在則是一個新手爸爸。
江邵小心翼翼地將玩具塞車、變形金剛、樂高積木等送到兒子面前，宋以軒慌了，似乎是在質疑這為什麼是玩具塞車,而不是習題冊。
我心裡不是滋味，紅著眼眶在兒子耳邊解釋了江邵就是他爸爸的事實。
兒子蒙圈了，眼睛睜得大大的，閨蜜則是一臉欣慰地看著我們一家三口，滿意極了。
最後，
兒子看向江邵,小心地問道：「江老師，你不是來臨時辦事的嗎？辦完事會走嗎？」我聽出來了,兒子是患得患失。
這下子,換江邵紅了眼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兒子，最終笑出聲。
「爸爸是來找媽媽的，沒想到找到媽媽又獲得了一個你，爸爸永遠會留在你和媽媽身邊,不會走。」
我啞然失笑,原來我就是江邵來這兒辦的事兒啊。
兒子一聽江邵這麼說，立刻激動地飛撲進江邵的懷裡，激動不已。
「太好了，我有爸爸了,而且班主任就是我爸，我可真牛。」
「……」
得……
我和江邵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未來餘生。
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在一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