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不是胡胡讓我學白清淺,裝淑女,他看都不看我吧。
想到這一層,心就好沉,好沮喪。
難得的聚會,也在我心不在焉中過了。
終於渾渾噩噩地回到,我倒在床上,認命地嘆了口氣。
以前,我吃盡暗戀葉循然的苦。
如今,我又要吃盡害怕失去他的苦嗎?
一條苦瓜命!
罷了,先睡一覺吧。
夜裡,有人偷偷親吻我,像羽毛的碰觸。
葉循然夜歸,我睡得不踏實。
他開門時,我就醒了。
隻是,我沒想到,他白天一副道貌岸然的,除了牽過一次小手,還沒越過雷池一步。
現在居然玩偷親?
難道醉了?
夜色壯膽?
不過都不重要,甜甜的吻把我心裡的苦全親跑了,翻個身,我沉沉睡去。
夢裡都是香甜的氣息。
03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撸了個淡妝,點上桃色唇彩。
出門前,葉循然盯著我的唇發了好幾次呆。
我賊笑,拿下你,指日可待。
從那以後,郎有情妾有意的,我和葉循然過了一段蜜裡調油的夫妻生活。
他下廚,我遞碗;
他看書,我在他膝頭假寐。
生日那天,他準備了滿屋子玫瑰。
日子甜得像首詩。
我比自己以為的要嫻靜得多,因為他喜歡。
他卻覺得我太靜了,鼓勵我偶爾活潑一些。
我覺得自己靜得更有內涵了,他覺得我的俏皮有點可愛。
似乎,
一切都剛剛好。
然而,白清淺回來了。
他也不得白清淺了,卻不妨礙有人提醒他。
他應白清淺那一幫朋友之約,出門赴會,沒有帶我。
又一次,我慌亂一片。
等我恢復思考能力時,我已經悄悄尾隨葉循然,來到他們聚會的地點——蘇荷酒吧。
他們已經開始玩一會了。
我隨手拿了吧臺宣傳頁遮了臉,便借著各種掩護一步步接近葉循然他們那桌。
人多。都玩得瘋,沒人注意我。
我轉到隔壁桌,背對著葉循然的方向,坐定。
隨手點了杯酒,我便SS盯著他們。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開始玩遊戲了!
葉循然中招,選了大冒險。
大家起哄,要他上臺彈唱情歌,送給初戀。
白清淺坐在葉循然旁邊,仰著臉看他。
他似有所覺,也低頭看她。
眼神拉絲,情意綿綿。
也不遮掩一下,不知道人家是有夫之婦嗎?無恥!
我氣得喝了幾口酒,酒杯都要捏碎了。
葉循然大大方方上了臺。
「《手寫的從前》,謝謝。」葉循然身高腿長,笑容清俊。襯衣領子隨意地解開幾顆,露出性感的喉結,清貴中添了幾分痞很是勾人。他唱歌嗓音低沉,如含深情:
這風鈴跟心動很接近
這封信還在懷念旅行
……
你是我想要再回來的風景
……
我酸了。
什麼心動!
什麼懷念!
什麼風景!
明明都是唱給那個人聽的,我好氣,氣得都出現幻覺了。
我居然看到葉循然有兩張臉對著我笑。
不對勁,很不對勁!
我一巴掌打飛一張笑臉,又晃來一張。
周圍不知道怎麼的「哗」聲一片。
好吵……我趴在桌上,陷入混沌。
醒來的時候,我在家裡,溫暖的大床上。
至於怎麼回來的,完全忘了。
低頭看衣服!
蒼天媽媽呀!
我一下跳了起來,誰給我換的衣服!
沒有酒味,誰給我洗的澡!
「胡胡來電!胡胡來電!」
我寄希望於胡胡。
「喂,從實招來,是不是你給我洗的澡?你給我換的衣服?」我接起電話一頓輸出。
「想什麼呢,老娘沒空伺候你?你要笑S我了,姐妹!」
「咋了?」
「看微信。嘖嘖嘖,看完別說我認識你。」胡胡甩完一句,直接掛斷。
我點開微信,從手指縫裡瞄了一眼胡胡發來的視頻,驚得丟掉了手機。
那個披頭散發,流兩行黑淚,抱著桌腿哭的人,是誰?
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
篤篤篤!葉循然來了!
我一個鯉魚打挺回床上閉眼裝睡。
尷尬!
太尷尬!
葉循然似乎來到我床前,彎身看我。我勒緊顫巍巍的睫毛努力閉眼。
等到葉循然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才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眸。
躲到葉循然上班,我才走出房門。
手機進了短信,拿起一看,白清淺不知道哪裡弄來我的手機號碼,約我見面聊。
離約定時間不遠,我拎包出門。
咖啡館裡,白清淺抿了一口咖啡,看我。
「你說,我是叫你於小姐,還是稱你為學人精?」
我的腦袋轟的一響,一定是臉皮崩塌的聲音
我設想過種前任和現任見面的場景,卻從沒有一刻,想過是這麼難堪的局面。
看著兩身幾乎同款的小香風套裝,我有一種赝品撞見了珍藏的羞恥。
「白小姐,你找我有什麼事?」我冷靜地扯出笑容反客為主。
「宣戰啊!」她輕輕地說,以一種勢在必得的口吻。
「我們已經結婚了。」我無力地辯解。
「那又如何。」
「他手上戴的戒指,我兩年前送的。」
「他唱的情歌,兩年前唱給我聽。兩年後,依然還是屬於我。」
而你,不過是一個小偷。
偷偷學我的穿衣風格,偷偷學我的說話方式。
「山雞,成不了鳳凰。」她看著我,如看一件鄙夷許久的商品。
「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先告辭。」我渾身顫抖,用盡最後的尊嚴說完話離開。
04
小雨適時淅瀝而下,我的心如同被這片雨打湿的薄霧,悲傷在迷蒙的霧裡徘徊,找不到一絲出口的光。
「嘀——一」一輛汽車在我面前急剎。
意識回魂時,我已經嚇得癱坐在馬路中間。
司機伸出半個腦袋,對我破口大罵。
我挪到人行道,頭昏腦脹地拿出手機,叫葉循然接我。
那邊傳來宴會上推杯換盞的喧鬧。
「循然,誰呀?」
白清淺的聲音。
「沒事。啪……」電話直接掛斷了。
我心如冰窟。
隻要她在,我便回不去了。
曾經溫暖的家,曾經溫柔的他。
如今,連我的電話也不願意接。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這段時間,錯付給一個虛偽造作的女人?
他會怎麼看我?
和白清淺一樣,把鄙夷掛在高貴的嘴角嗎?
我不敢去想
我沒有了一絲勇氣去面對。
我逃了。
回到結婚前自己住的小屋,吃飯睡覺舔舐傷口。
前塵不能回想,一想就痛。
胡胡先找到的我。
她不談葉循然。
她說,母校籃球賽開賽了,江州拜託她找到我,讓我進女籃,做小師妹最強勁的外援。
我眼睛有了亮光。
胡胡懂我。
裝淑女之前,籃球是我最愛的運動。
我喜歡,在籃球場上馳騁的感覺,像自由的風。
場館內熱情高漲,哄得我豪情萬丈。
一番廝S,暢快淋漓。
我運球,過人,上籃;
進了。
我奔跑,遠投。
進了!
「啊啊啊,學姐真棒!」
「於淼淼!」
「於淼淼!」
粉絲直白熱情,驅走我多日的陰霾。
痛快了,
情場失意,球場得意。
打了漂亮的一仗。我和他們一樣又叫又跳,跟所有人擁抱。
「於淼淼!」
江州也伸開雙臂,要擁抱我。
我剛迎過去,後面就被人拎小雞一樣,拎遠了人群。
葉循然黑著一張臉瞪我。
白清淺貼在他旁邊,一襲長裙,嫻靜優雅。
襯得我寬大的球衣球褲,特別蠢。
我惱羞成怒,回瞪葉循然:
「你幹什麼!」
「你是有夫之婦,學人家左擁右抱做什麼?」
「你還是有夫之婦呢,既招了蜂,又引什麼蝶!」說完我轉身就跑。
再也不要理他了!
躲得好好的,我跑出來丟人現眼幹什麼!
跑出燈光球館,我沿著湖邊水榭疾走。
葉循然不知什麼時候追了上來,
跟著我的速度逛。
「我招了蜂,又去哪裡引蝶了?」他開口,含著莫名的笑。
這這這,狗男人!
到處留情,還得意!
「你想否認?我都看見了,眼神拉絲,我懂!」我憤恨,終於可以翻舊賬了。
「籃球場那麼大,你跟蝴蝶都貼到一塊了,辣眼睛!」新仇也要算。
「你說白清淺?」他疑惑,「她是我的……」
「白月光嘛!全世界都知道,我又不傻!」多日的委屈讓我忍不住,我爆發了。
很丟人,幹脆破罐子破摔。
「你也看到了,現在這個,才是真實的我。我才不是那種文靜乖巧的人,我不喜歡穿名媛套裝,我喜歡打籃球,喜歡大聲說話,笑不露齒一點都不適合我!」
「之前的那一切都是裝的。
」
「為什麼要裝?」葉循然疑惑提問。
「因為我愛你,你卻不愛我。」眼眶裡的淚熱熱的,大滴大滴滾落。
「再說一遍。」葉循然用手幫我拭淚,輕輕地,算得上溫柔。
「你卻不愛我!」
這是什麼人,我都這樣了,還要我一遍一遍強調,怕我是不能S心嗎?
「上一句。」他循循善誘。
「我愛你,嗚……」
剛說完,我的唇便被兩片溫潤柔軟的唇瓣堵住,奪走了呼吸。
我用粉拳推他,推不動。
嗚嗚嗚……我剛打完球,一身汗臭。
我的初吻,不,我第一次清醒意識下,真正意義的初吻伴著這樣的汗臭,太有味道了。
良久,
他的唇舌退出,還抵著我的頭說:「小傻瓜,我愛你。」
夜風拂來,湖對岸的音樂輕輕柔柔,像在訴說著動人的故事。
我疑心是幻聽,抬眼,確定他在看著我,深情的。
臉燒開了,好在夜霧遮羞。
下一秒,他手上一直戴著的,明晃晃的戒指,刺痛了我的眼。
錯了,錯了。
他愛的從來不是我。
我隻是他失憶後,第一個出現在他面前,刻意迎合出來的假象,一個赝品。
「葉循然……」我的哭腔,沾染絕望,像夜風裡的嘆息。
「葉循然……我們分開一段。我給你時間,去分辨你自己的心。也請你給我時間,去找回我自己。」說完,我決然而去。再耽擱一秒,我怕自己又沉溺於他的錯誤柔情裡。
最後一眼,他的臉色鐵青,必是氣狠了。
我搬回自己的小屋,丟掉不屬於我的名媛小套裝,高跟鞋。換上 T 恤,牛仔褲,板鞋。
素面朝天,一身清爽。
做葉太太的日子,我一直圍著他轉,連工作都擱淺了。好在江州熱情,邀我加入他的俱樂部,帶一群可愛的小屁孩打籃球。
小屁孩說男教練太兇了,都圍著我。
「淼淼教練,我的汗巾!」
「淼淼教練,鞋帶鞋帶!」
「淼淼教練,球飛出去了!」
我在他們一驚一乍的呼聲裡疲於奔命,沒有太多闲暇傷春悲秋。
我的心慢慢沉靜下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05
葉循然不知道發什麼神經,開始頻繁地來俱樂部打籃球。
我明明記得,他在學校進的是足球隊。
有時候,他自己來,混入業餘隊隨意打幾場。
有時候,他那群發小和白清淺一起來。
這天來的人少,兩隊都是將將湊了四男一女。
葉循然一隊四男加白清淺;
江州隊帶了三個新手,加一個我。
葉循然和江州對峙,葉清淺負責拖住我。
笑話,小套裝曾經束縛我的靈魂。籃球場卻是我的沃土。
我帶球,一個轉身就甩開她往前跑了。
正要跳投,她卻從後面衝了上來。說來慚愧,我那堅強如鐵的手肘直接把她撞翻了。
她倒在地上,如風中顫顫弱花。我回頭居高臨下看她,如同欺壓小白花的惡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