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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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師兄每日都會偷偷給大師姐療愈、輸送靈力,可他發現大師姐不但沒恢復,身體反而每況愈下。 


這時他才發現,大師姐竟在修練換骨洗髓術。 


 


換骨洗髓術十分邪門,傳聞很久以前有一位修士,成功練成此術,改變了自己天資平平的根骨,從此修為大增,似乎還成了一方掌門。


 


但由於此術修煉過程十分血腥殘酷,於道義上也德行有虧,況且還十分難修,於是便被劃到了禁術的行列中。


 


大師姐想通過換骨洗髓術逆天改命,洗去二師姐身上的魔族痕跡。


 


「師姐……你這又是何必……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松柏師兄嘆了口氣,心中是無盡的哀傷與無可奈何。 


 


大師姐隻是沉默。


 


這時送二師姐離開已成定局,清心峰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一致要求要麼把江落雲交給六大門派,聽憑處置,要麼直接一掌把她打入墟魔淵,送她回她該去的地方。 


 


荒蕪之境已經是二師姐最好的歸宿了,可是……還是有人不願她離開的。 


 


「為什麼啊……到底是為什麼……」


 


大師姐咬住發白的唇,眸中隱隱幾點淚光。


 


「她什麼都沒做,外面那些流言,除了碰巧猜中了她的天魔血脈,哪一件是她真的做了?她從沒害過一個人,憑什麼要被這樣對待?」


 


松柏師兄心上傳來鈍痛,他也沒法兒回答。 


 


兩害取其輕,最好的結果,便是二師姐主動離開,

從此待在極遠的荒蕪之境中,永遠永遠消失。


 


「師姐。」


 


一陣沉默後,二師姐從門外走來,她穿著一身青衣,秀麗而清爽,還罕見的戴了釵環。


 


二師姐淺淺一笑,遞給大師姐一隻香囊,上面繡著並不精致的芍藥花,看來是親手制作。 


 


大師姐袖下的手蜷縮一下,沒有接。 


 


半晌,大師姐沉聲道:「江落雲,離開吧,去你該去的地方。」 


 


二師姐愣住了,聲音發顫:「難道師姐也厭惡我?就因為……我的天魔血脈?」


 


大師姐不答,但是眼神卻冷冰冰的。 


 


「我能去哪?我沒地方可去,師姐,別拋下我一個人,我寧願S在清心峰!」


 


大師姐接過香囊,二師姐神色稍有緩和,

就隨著大師姐隨手一拋,心沉到了谷底。 


 


香囊掉落在地,沾上了灰塵,其中的藥材花粉也撒了出來。


 


大師姐深吸一口氣,道:「走,有你在隻會連累整個清心峰,我不想再看見你。」 


 


一向跳脫靈動的二師姐此刻像鼎笨重的悶鍾,愣了好一會兒,才語如連珠般傾瀉而出。


 


「師姐,師姐,求你別趕我走,我……」 


 


二師姐眼淚奪眶而出。


 


「我喜歡你,愛你,從見你第一面起就是這樣!」 


 


哐啷一聲響,松柏師兄足底一個踉跄,竟是連劍都沒拿穩,掉到了地上。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也可能是覺得這是最後的機會,所以不管是否還有旁人在場,都必須要表達自己隱藏多年的心意。


 


大師姐愣在原地。


 


二師姐眼中噙著淚,一字一句認真道:「那個時候,好多人都欺負我,沒有人幫我,我以為我要S了,師姐,你出現了,你把壞人都打跑了。」 


 


大師姐與二師姐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清心峰,而是荔城的一家下等青樓前。


 


彼時二師姐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惹到了些人,被揪著頭發拖到大庭廣眾下圍毆,那些人打得狠毒,還惡意去撕扯她本就單薄的衣裳。


 


她就這樣毫無尊嚴的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無數雙眼睛上下打量著她,有人下流,有人惡意,也許也有人同情,可沒有一個人幫她。


 


大師姐下山除祟時撞見,將圍毆的人們痛揍了一頓,脫下衣服裹住了二師姐,還給她留了銀子,為她贖了身。


 


二師姐感激涕零,追問大師姐是何人,

大師姐隻好報上了清心峰的名號。


 


再後來,二師姐從荔城一路跋涉,往蘭城去,中途遇到了師父,被發現天資,好巧師父就是清心峰掌門,於是二師姐便成了清心峰的弟子。


 


荔城到蘭城有九千裡,二師姐是個固執的人,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大師姐朱唇翕張,擠出幾個字:「不要再說了。」


 


二師姐走上前去拉住了她的衣袖,眼眶泛紅,下巴尖上墜著水晶般的淚珠。


 


「師姐,你可以罵我、討厭我,哪怕覺得我惡心,但是……不要拋下我,不要……不理我。」


 


「不要再說了!」


 


大師姐猛然甩開二師姐的手,深吸幾口氣,道:「我已和師父訂婚,請你不要再糾纏,要多遠滾多遠,永遠都別讓我看見你。」


 


二師姐像被一棍子敲懵在原地,

蒼白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可身體卻是實打實地在發抖。


 


我第一次見到這幅模樣的二師姐,沒有人會把這樣的二師姐跟那個驕縱輕狂的少女聯想在一起。她像隻被淋湿的小狗,黑漆漆的眼睛茫然無措地不知往何處看。


 


半晌,她緩慢而艱難地答道:「好,我走就是了。」


 


突然,我感到心被人狠狠揪了一把,魂魄抽離,再次睜眼時,眼前猶如修羅地獄。 


 


11


 


屍身火海,斷臂殘肢,厲鬼的尖叫仿佛要刺穿耳膜。我搖搖晃晃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松柏師兄身體中。 


 


這是二師姐的身體,而此處,並不是荒蕪之境,而是墟魔淵。


 


我心中疑惑,師父不是說送二師姐去荒蕪之境嗎?為何她現在卻身處墟魔淵中?


 


二師姐不知在這裡待了多久,

她手無寸鐵,隻能用靈力不斷阻攔撲向她的惡鬼。


 


她衣衫破爛,面上盡是血汙,看起來已經廝S許久,馬上就要力竭人亡。


 


一道黑影攜著腥臭的氣息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我眼前一黑,竟是被強制趕出了二師姐的身體。


 


這說明接下來的心境,二師姐不願意再回憶,更不願意被人看見。


 


我大喘一口氣,睜開眼睛,回到了自己身體中。 


 


「怎麼樣?!」


 


大師姐和松柏師兄異口同聲問道。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二師姐竟自己醒了過來。


 


不過,她的樣子有些奇怪。 


 


二師姐周身魔氣縈繞,眉間顯露出滔天煞氣,滿眼狠戾之色。


 


這是走火入魔的先兆! 


 


大師姐和松柏師兄也發現了,

他們本以為二師姐醒來就代表心魔已經被我拔除,但並沒有,二師姐隻是把我趕出了她的心境,又憑借超強的意志力將自己強制喚醒。 


 


松柏師兄被嚇住了,手足無措,隻顫聲喊了聲:「二師姐?」 


 


二師姐沒反應。


 


大師姐輕輕握住二師姐的手腕,低聲喊道:「落雲?」


 


大師姐愣了一下,下一刻卻霎時間魔氣暴漲,狠狠甩開了大師姐的手。


 


「別碰我!」


 


我滿腦子都是《清心療》中的「解鈴還需系鈴人解鈴還需系鈴人解鈴還需…….」


 


說時遲那時快,我大喊一聲:「二師姐!大師姐從沒想過要拋棄你的!」


 


二師姐赤紅的血目中閃過一絲清明。 


 


我倒豆子般將話傾瀉而出。


 


「大師姐為了你,不惜S也要毀了斬邪劍,為了你修煉禁術,殘損了身體,至今都沒恢復!」


 


「大師姐常去飛魚湖邊靜坐,一呆就是一整天,她還繡了很多荷包,每一個都是你給她的芍藥圖樣!」


 


「她把你的湖光劍收起來了,不允許任何人觸碰,她!每天都在想你啊!」


 


我平生最討厭誤會,更不理解明明兩個相愛的人為彼此做了那麼多,為何偏偏就是不說。 


 


苦衷當然是有的,大師姐如今靈力幾乎已失,若是二師姐被眾仙門圍攻,她連出一份力都做不到,她隻能一直趕二師姐離開,哪怕代價是被誤解、是此生不復相見。


 


可這真的是二師姐想要的嗎?起碼我在她心境中看到,她絕不想這樣。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湖光劍。


 


是啊,湖光劍一直是大師姐在保存,

怎會突然飛出將師父捅S?


 


S師父的不是二師姐,那會是誰?


 


誰能操控湖光,又能接近師父,還能S人後不被人察覺的隱藏,悄無聲息的離開?


 


我突然有個可怕的猜想。


 


師父收二師姐為徒也許並不是個意外,二師姐成為清心峰弟子,極有可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真相也許是,師父早就發現了流落俗世的二師姐身上的天魔血脈,他看上了她的根骨,制造了大師姐與她的相遇,又於半路攔下她,使二師姐順利成為清心峰的弟子。


 


師父一邊借助二師姐使清心峰名聲大噪,一邊暗中引導大家去懷疑她的血脈,當二師姐成為眾矢之的之時,他再趁機提出送她去極遠的荒蕪之境中。


 


而他也沒將二師姐送到荒蕪之境,而是把她扔進了墟魔淵。 


 


師父大概是想把二師姐折磨得半S不活,

然後用換骨洗髓術奪了她的根骨。


 


可惜,他沒想到二師姐是何許能人,竟然在墟魔淵活了下來,非但活了下來,還練出了一身邪門法術,變得更強了。


 


當大師姐察覺不對勁,問師父二師姐究竟去哪了時,師父多半是氣急敗壞,毫不懼怕地將自己做的一切託盤而出。


 


「江落雲去哪了?早S了!墟魔淵屍骨無存!」


 


想想看,當大師姐聽說自己念了三百年的人竟然早就S了,而自己還無意中參與了害S她的一環,她會是多麼絕望。


 


於是,大師姐為了報仇,便用二師姐的湖光劍,趁師父不備,將他一劍穿心SS了。 


 


不過這一切都沒有實證,隻不過是我的猜測罷了。


 


12


 


房門突然被一小弟子猛然推開,小弟子摔倒在地,神色焦急。


 


「松柏師兄!

不好了!六大門派又攻上來了!」 


 


真是時不逢機,好S不S非是這個關鍵時候來,若二師姐還不恢復,怕是真的隻有S路一條了。


 


二師姐此時魔氣稍敗,眼中一點點恢復了清明。


 


「大師姐!」


 


我求救般望向大師姐。 


 


大師姐既焦急又茫然,反而問我:「我該怎麼做?」


 


別問我呀我哪知道!二師姐的心魔是你又不是我!!!我不想被走火入魔的二師姐捏S也不想被六大門派杵S啊啊啊!


 


松柏師兄師兄懇切地沉聲道:「大師姐,全看你了。」


 


大師姐握住二師姐的手,攥得緊緊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道:「落雲,我沒想過要拋棄你,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會夢到你,我……真的,喜歡你!


 


二師姐怔了一下,眉間煞氣霎時間散去,大師姐則是臉上飛起一片紅霞,耳朵尖紅得幾欲滴血。


 


二師姐肖想了三百年的話,乍一實打實的聽到,似乎還是完全無法相信。 


 


「師姐……你……當真…….」


 


大師姐沒說話,可握緊的雙手替她回答了———真的不能再真了。


 


等看到二師姐身上的魔氣已經完全褪去,我便知道這心魔已經完全拔除了。


 


喜大普奔!我激動得跟松柏師兄抱在一起。終於不用S了哈哈哈!!!


 


大師姐眼含熱淚朝二師姐一笑,捧起她的臉,再她唇上印了一吻,問道:「這樣你信了嗎?」


 


二師姐激動得手發抖,

圈住大師姐,回應了一個更深的吻。


 


松柏師兄萬分驚恐地捂住我的眼睛。


 


「喂!能不能注意一點!太過分了!小師妹還小啊你們不要帶壞她!」


 


大師姐和二師姐分開,二師姐露出了許久未見的頑劣笑容,衝我眨眨眼。


 


「我在她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劈裂白玉京九百九十階梯了,師弟啊,你是不是管得太嚴了一點?」


 


松柏師兄氣得哼哧喘氣,咬牙切齒道:「你還有臉說!難道很光榮嗎?!」 


 


大師姐與二師姐一齊笑出了聲。


 


門口的小弟子顫顫巍巍再次稟告:「那個……六大……六大門派攻上來了……」 


 


二師姐召出湖光,輕蔑一笑,

冷聲道:「六大門派,好啊,是該算算賬了。」


 


六大門派永遠都不會知道,徹底拔除心魔的二師姐,已經強得可怕,揍他們跟玩兒一樣。


 


我在心中為六大門派默默哀嘆了一聲,並感嘆還好我是清心峰的。


 


二師姐又在大師姐唇角輕啄了一下,神色溫柔至極,輕聲道:「師姐,等我回來。」 


 


大師姐點點頭。 


 


松柏師兄再次強硬地捂住了我的眼睛,等松開時,二師姐已經離開了。


 


我猜她們分開時應該還有一個深吻,可惜沒看到,我不禁惋惜,氣道:「為什麼又不讓看?!」 


 


松柏師兄語重心長:「少兒不宜。」


 


我道:「那我們下山去看二師姐揍人。」


 


松柏師兄搖搖頭:「血腥暴力,那更加少兒不宜。


 


……


 


下次偷偷看。


 


13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九千餘名修士被二師姐全部擊退。


 


二師姐揍完人後並沒有回來,而是飛去了仙京,S雞儆猴,直接把仙京舊址轟塌了,可憐的白玉梯被炸成碎片,再也沒有了修復的可能。


 


這還沒完,二師姐又活捉了幾位掌門人,竟拔光了他們的胡子,還將人倒掛在樹上吊了幾天。


 


眾修士大驚失色,紛紛逃竄。


 


做完這一切後,二師姐回到清心峰,與大師姐舉行了盛大的婚典,二人結成道侶。 


 


自此,再也沒人敢得罪江落雲,清心峰成為六派之首,同時,修真界流傳出一則更可怕的流言———


 


江落雲殘暴不仁,

謀權篡位,罔顧人倫!仙門百家的未來交到這樣的人手中,真的是要完蛋了!


 


可二師姐完全不在乎,一年,兩年,數十年,數百年過去,修真界平靜無波,被清心峰管理得井井有條。


 


但凡稍起紛爭,隻需我和松柏師兄兩個狗腿前去仗著二師姐的威嚴恐嚇一番,便瞬間止息。


 


為什麼二師姐不親自去?當然是大師姐不愛出門了!!她們少出房門,整日都黏在一起,就算出來了都要手牽著手,難舍難分,髒活累活隻好由我們來幹。


 


雖不知今後會如何,但是有一點卻是確信的,她們會一直緊緊牽住彼此的手,永遠都不會放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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