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啪嗒!」
婆婆手中的碟子落在了地上,摔碎了。
「孽障,這個孽障!」
婆婆顫抖著,嘴裡喃喃自語。
「對不起,不小心手滑了,我來收拾。」
婆婆馬上回過了神,蹲下身子就要收拾破碎地碟子。
可她明顯心不在焉,被碎渣渣割破了手指。
「媽,還是我來收拾吧。」
我拖著一隻胳膊,去了衛生間拿掃把。
「不用不用,我來就行,你還受著傷呢。」
婆婆急忙起身,搶先一步去了衛生間拿掃把。
出來後問我:「看我這不靠譜的樣子,漫漫,你這胳膊咋受傷了。」
我也沒有隱瞞,將剛才在學校和醫院發生的事都跟她說了。
我看到婆婆抖著手,但強忍著情緒說:「這個孽障,等回來了我替你好好收拾他。」
我嗯了一聲,去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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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我聽到她在廚房和謝簡城在打電話。
婆婆耳朵不好,用的老年機,聲音開得有些大。
隔著一扇門,我聽到她怒吼著:「是不是姜安安那個狐狸精又回來勾引你了?你當初不是和她斷了嗎?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謝簡城很不耐煩:「媽,你能不能別這麼說?安安她剛回國,還出了點事,現在在醫院呢。」
「我就知道是她!」
婆婆的聲音愈發尖銳,「大婊子生的小婊子,從小就不安分,跟在你屁股後面轉,現在回來了,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幺蛾子。
「你別忘了,你已經結婚了,你老婆才是正兒八經進了咱們家門的人!
」
「媽,你能別說了嗎?」
謝簡城煩躁地打斷婆婆:「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就一直不肯放過她?」
婆婆怒吼著:「我放過她,誰來放過我啊?
「這麼多年了,你爸背叛我,你也背叛我,你們父子倆真是一個德行!
「我告訴你,你現在馬上給我回來!不然,我不會放過姜安安!」
「媽,安安現在精神狀態很差,她剛才甚至跳進了人工湖,我不能不管她。」
「她跳湖?」
婆婆冷笑一聲,「她跳湖為什麼還要推倒漫漫?我看她是在裝瘋賣傻!
「你可倒好,她一有點事,你就慌了神,把自己老婆扔在一邊,你像話嗎?」
「媽,你別添亂了行嗎?」
謝簡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和蘇漫的事,
我自己能處理好,你就別管了。」
說完,他不顧婆婆在電話那頭的叫嚷,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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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是謝簡城打來的。
我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了謝簡城疲憊的聲音。
「蘇漫,我現在真的很累,你別再找媽摻和我們倆之間的事了。
「有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說行嗎?別再逼我了。
「我逼你?」
我苦笑:「從剛才到現在,你關心過我一句嗎?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我?」
謝簡城沉默不語,過了許久,他才低聲說:「你要是覺得委屈的話,我們就離婚吧。」
時至如今,這是謝簡城第一次說這種話。
可我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認真和堅持。
於是我便回答:「嗯,
可以,後天周一,先去登記了,30 天離婚冷靜期內可以處理其他事。」
電話那頭卻突然沉默了。
良久後,謝簡城才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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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將土特產放進冰箱,給我燉了湯,叫我出來喝。
自從和謝簡城打了那通電話後,她一直心不在焉。
似是預料到了什麼,她在我喝湯的間隙說:「漫漫,你答應媽,要和簡城好好過下去。」
我緩緩喝了一口湯:「謝謝媽,湯很好喝,但過日子不像喝湯,隻要一個人一張嘴喝就行了。」
婆婆聽懂了我說的話,再未勸我。
隻是嘆了一口氣:「終究,是簡城不懂事。」
後來婆婆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話,還說起了一樁陳年舊事。
關於她和謝父,以及姜安安母親的愛恨糾葛。
而聽完這些事後,我直接震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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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姜安安十三歲時,嗜賭如命的父親因車禍去世,母親祝安雅下落不明。
因為謝簡城的爸爸祝安雅是青梅竹馬,自小相識,所以孤苦無依的她就被謝簡城的爸爸帶回了謝家。
而婆婆因為心生憐憫,便收養了她,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那時,十五歲的謝簡城青春正好,熱情地把姜安安當妹妹照顧。
可姜安安十八歲那年,變故突生。
消失多年的祝安雅突然從國外歸來,還和謝父搞到了一起。
直到那時候,婆婆才知曉,當初祝安雅並非失蹤,而是被謝父送出了國。
目的是躲避姜父留下的賭債。
而且那麼多年,他們還一直私下往來。
謝簡城的爸爸甚至每年借工作之名,
去國外與祝安雅廝混。
得知真相後,婆婆直接氣病了。
後來病好後,婆婆大鬧一場,堅決要和謝簡城離婚,兩人因為財產分割的鬧上了法庭。
至於姜安安,她也不是被謝母趕走的,是第一時間就跟著她媽媽跑出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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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天道有輪回。
謝簡城的爸爸為了祝安雅,一門心思要離婚。
卻在離婚期間,和祝安雅在公寓廝混時,因煤氣爆炸雙雙殒命。
兩人S後,姜安安走投無路,又跑回來求婆婆,結果被掃地出門。
姜安安不甘心,又纏上了謝簡城。
她直白地向謝簡城傾訴愛意,說這麼多年在他身邊,早就不知不覺愛上了他。
哪怕謝簡城明確拒絕,她也不管不顧,總是制造各種偶遇,頻繁地出現在謝簡城的生活裡。
謝簡城竟鬼迷心竅般,背著婆婆,偷偷給姜安安提供經濟上的幫助。
全然不顧他媽媽的感受,隻一門心思護著姜安安。
後來是婆婆直接揚言,謝簡城要是要姜安安的話,就不要她這個媽了。
謝簡城這才終於妥協,將姜安安送出了國。
可沒想到,姜安安卻再次跑了回來。
聽到這些,我內心隻剩荒誕和震驚。
這些復雜又狗血的情節,遠比我想象的還要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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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些,婆婆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不自在地開口,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
「孩子,我對不住你啊。
「這些年,我心裡一直藏著這些事兒,沉甸甸的,壓得我喘不過氣。
「可我想著,日子能慢慢好起來,就一直瞞著你了。
」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淚光:「我當初一心想讓簡城和姜安安徹底斷了聯系。
「可那丫頭就像個甩不掉的影子,纏著簡城。
「遇到你之前我真的以為他和姜安安徹底沒可能了,所以才撮合你們在一起的。
「我真的,我真的沒想到。
「對不起,對不起漫漫,是我害了你。
「早知道你和簡城會變成今天這樣,我當初真不該把你拉進這趟渾水中。」
聽到婆婆這番話,我隻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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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謝簡城是在醫院相識的。
我從小爸媽離婚又再婚,是被外婆帶大的,所以外婆生病的時候,我就專門來醫院照顧她。
而那時候,外婆和謝簡城的媽媽住在同一間病房。
初見謝簡城時,
是個周末。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西褲,身形挺拔,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整個人文質彬彬的。
走進病房,他先是輕聲跟他媽媽打招呼,隨後禮貌地朝我點頭示意,說:「你好,這段時間麻煩你照顧我媽了。」
他那低沉溫和的聲音,還有獨特的氣質,一下就吸引了我。
後來,我和謝簡城的媽媽熟絡起來。
她常常誇我把外婆照顧得細致入微。
有一天,她拉著我的手,笑著問:「姑娘,有對象了沒?」
我紅著臉搖了搖頭。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立馬說:「我兒子簡城,你見過的,是個大學教授,人可踏實了,要不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聽到這話,我心裡隱隱有一絲緊張和欣喜。
我本就對謝簡城有好感,在得知他是大學教授後,
這份喜歡裡更多了幾分尊敬。
畢竟我讀書時成績不好,勉強上了本科,找工作四處碰壁,最後隻能開一家小花店。
和他一比,差距實在太大。
後來,謝簡城媽媽熱心牽線,我們開始有了更多的接觸。
可每次見面,謝簡城都很客氣,始終和我保持著距離,禮貌得近乎冷淡。
但我還是暗自開心,格外珍惜相處的機會。
也許是拗不過他媽媽,又或許他真覺得和誰結婚都一樣,最終我們走到了一起。
那時候正逢口罩期沒完全解封的最後一年。
謝簡城說,因為學校有規定,不能在這期間大肆辦酒席。
所以我們就隻是領了證,簡簡單單請了兩家好友吃了個酒席。
結婚後的日子平淡如水,謝簡城依舊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
借口生活和工作分開,從不將我介紹給他的同事和學生。
而我因為對他的喜歡,也從來不抱怨這些,隻盡心盡力照顧他,把這個小家打理地井井有條。
可如今,濾鏡碎了一地,我才真覺得那句老話說得對。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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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結婚後的點點滴滴,曾經我自以為是的溫馨和甜蜜,此刻如泡沫般瞬間破碎,隻剩下無盡的諷刺。
我一直以為嫁給謝簡城是上天對我的眷顧,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哪知道,這竟然是荒唐至極的深淵。
想來,謝簡城和我結婚,不過是為了敷衍他媽媽。
他真的好虛偽,好惡心!
我不知道婆婆是什麼時候走的,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想這一切了。
胸腔的惡心和憤懑到達了極致。
直到謝簡城回來後,直接噴湧而出。
在看到謝簡城進了門,看向我的時候,我直接捂住了嘴,跑去衛生間吐了。
太惡心,簡直太惡心了。
這世上怎麼有這麼惡心又無恥的人啊?
抱著馬桶吐了個天翻地覆。
這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我不會和謝簡城好聚好散,這輩子都不可能好聚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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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好不容易平復好心情出了衛生間後,謝簡城卻等在了門口,似是有話想對我說。
那股惡心感再次蔓延上喉嚨,我直接捂住了嘴,又跑回了衛生間。
謝簡城像是誤會了什麼,跑過來問:「你……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閉嘴,
給我滾出去!要是懷上了,我立馬去打了!」
大姨媽來的事實證明,老天爺對我還算好。
我沒懷孕,隻是單純被謝簡城惡心到了。
出了衛生間後,謝簡城神色凝重地看著我。
良久後才說:「別說氣話,要是懷孕了就生下來,我……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你能滾了嗎?我看到你就惡心!」
當天晚上,謝簡城回了臥室,我直接跑去次臥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的時候謝簡城正在廚房燉湯。
見我出來了,他拿著湯瓢對我說:「我看到媽昨天拿了你喜歡的野蘑菇過來,就給你燉了湯,你喝一些。」
我直接連話都不想跟他說。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後,我就去了一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
可咨詢下來才發現,我和謝簡城沒有多少共同財產,而且沒有他實質性的出軌證據。
如果離婚,我也僅僅隻能拿到我該拿到的那一部分財產分割。
這對我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