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熬夜寫的炒菜細節沒分享給大家。
那可是我從眾多本抹布文中提煉出的精華。
「爆炒你爹!」
第一個闖進來的是李義偉。
他紅著眼衝向我,揪著我的頭發大罵,「去你媽的,你爹是抹布,你媽是野雞,你全家都是千人騎萬人跨的臭婊子。」
我草!
他罵我就算了。
他竟然罵我爸!
他竟然敢罵我爸!
顧不上頭皮撕裂的疼痛,我腳往上用力一踢。
李義偉捂著襠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攏了攏凌亂的碎發,我對著他的臉狂扇,「你破防啥,老娘說你了嗎?
「3 秒男!
「臭抹布!
「還罵人!
「我叫你罵我爸,
我叫你罵我爸。我爸是你能罵的!」
班主任和其他老師跑進來,架著我胳膊把我往後拉。
「別打了,快停下來。」
我用力撲騰著,又踢了好幾腳,「我上輩子刨你家祖墳了嗎,這輩子派你這惡心玩意來膈應我。
「嘴巴連著腸子的玩意,張嘴就拉,真他爹的晦氣!」
也許是鬧得太大。
廣播室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班主任扶起李義偉,不停關心著。
看見我,立馬換副嘴臉,「讓她爹媽來,趕緊把這個禍害領走!
「一個沒學校要的垃圾轉校生,還敢打架鬥毆!」
5
說起轉校,我鼻頭一酸。
被開黃腔時我沒哭,被揪頭發時我也沒哭。
可這會,我眼淚啪嗒嗒地往下掉。
我想起了爸爸。
他曾教會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揍S他龜孫。」
所以,從小到大,我從不欺負別人,但也從不害怕被人欺負。
我是轉了幾次學校。
第一次是我穿裙子被老師罵下賤,說我小小年紀不學好,就隻會勾引男生。
第二次是班級男生亂造謠,說我爸B養小三,我媽氣得喝農藥S了。
這兩次,我都揍了回來。
爸你知道不?
你閨女有可能又要轉校了。
之前我受了委屈,你都會說閨女揍他們,爸在你身後,天塌下來有我呢。
可最後你卻告訴我,閨女收收脾氣吧,凡事多忍讓,爸可能以後都罩不住你了。
我現在還記得那天。
你躺在那裡,
努力睜開眼逗我,「算了,你這臭脾氣已經被我寵壞了。
還打吧,哪個欺負你了,去跟爸說,等到了晚上我幫你帶走他。」
我沒笑,哭得更慘了。
從那天起,我失去了爸爸,失去了最愛我的爸爸。
喂,那個小老頭。
你過得好嗎?
我把眼淚胡亂一擦,「不叫,要叫一起叫,我倒要問問他爹媽怎麼生出個垃圾出來!」
「張薔你他媽說誰垃圾!罵我抹布你還有理了!」
我倆越罵火越大,要不是班主任和其他老師拉著,怕是又要打一架。
圍觀的同學越來越多。
有人開始喊,「校長來了、校長來了!」
看事態發展不對,班主任開始指責男生開黃腔不文明,但話音一轉立馬就批評我處理問題太激進。
「算了,
你倆互相道個歉,這事就算解決了。」她拉著我倆壓低聲音,「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道歉?
我憑什麼道歉!
女生被男生開黃腔、被他們動作侮辱時,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我們女生下賤、說我們是差生、說我們是壞了一鍋湯的老鼠屎。
你覺得我們好拿捏。
罵幾句就怵了,寫檢討就怕了,實在不行叫家長就唬住我們了!
可我們真的受夠了!
班裡的女生有幾個沒被開過黃腔,大家一直都是冷處理,不想正面對抗。可誰知道一時的沉默換來了更多的惡意。
既然沒有人主持公平,那我們就自己創造公平。
我掙脫班主任的手,「我沒錯,說到天邊我還是沒錯!」
班主任明顯一愣,看了看周圍,氣急敗壞道,
「好好好,給臉不要臉,走跟我去校長室都給我叫家長!」
6
校長室外,我拿著手機,翻遍了通訊錄不知道打給誰。
我媽生我時大出血沒救回來。
後來爸爸也走了。
我撥通了一個號碼,嘟嘟幾聲後,我連忙摁了掛斷。
算了。
打人那會我已經想好了,大不了就是退學。
即使他爹媽來了,我也不怕。
校長室內,班主任添油加醋地說著我的惡行,門外突然響起了S豬般的嚎叫。
「寶寶,我的寶寶啊,你還活著嗎?」
李義偉他媽大喊著進來了。
一進門抱著他兒子就開始哭,「怎麼被打成這樣了,來張張嘴搖搖頭,還有這胳膊腿,還能動不?我的天爺呀,流這麼多血得吃多少肉才能補回來!
「可憐的寶貝,是哪個小賤人下的黑手,給媽說,媽扇不S她。」
我冷哼一聲。
他媽一回頭看見我,立馬就要衝過來撓我臉,「是你這賤坯子吧,你個小賤人竟然敢打我兒子,我家寶寶要有點好歹我讓你全家陪葬。
「學校裡還有沒有王法了,看把我兒子打的,我們要驗傷要報警,不把這小賤人抓進去,我王字倒過來寫!」
他爸板著臉訓斥了幾句。
轉過身陪著笑臉,「老師們別怪罪,我媳婦是愛子心切,看見兒子被打成這樣心裡難受。也不知道我們得罪誰了,在學校被霸凌成這樣。」
我算是見識到了。
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短短幾句話,把責任全推到了我身上,甚至還要給我安上校園霸凌的罪名。
我往後一退,
抱著胳膊一臉不屑,「告訴你們,我就是揍他了。這麼大的人了光天化日還滿嘴噴屎。
「沒斷奶就在家呆著,出來撅著張臭嘴隨地大小便,是紙尿褲買不起嗎?
「還說我霸凌,你兒子開黃腔,性騷擾女生你們怎麼不說!」
李義偉爸媽交換下眼神,分頭行動。
他媽揪著班主任絮叨,埋怨學校管教不嚴,要求學校開除我。
他爸則出來打圓場,「小姑娘脾氣這麼衝,同學之間幾句玩笑話而已,還構不上騷擾。
「你們女孩子就是心眼小,你當沒聽到不就行了,還非得上趕著承認,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再說了,一個巴掌拍不響,凡事啊還是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我實在是聽不下去,直接踹倒凳子,揪著旁邊的李義偉抬手扇了過去,「來聽聽,
這一巴掌到底響不響。」
見他兒子挨打,他爸伸手就要打我,嚇得校長趕緊攔住。
我往後一退,開始背法條,「李義偉當眾開黃腔,情節惡劣,已經對我構成性騷擾。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十八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二百五十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百六十八條,對他人進行性騷擾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等五年過了,我看你兒子還能幹啥,去擰螺絲別人都嫌他有案底!」
我一口氣編完。
他爸愣了一下,態度明顯緩和,「我家義偉就是愛開玩笑,青春期男孩嘛,大家都懂,總想著標新立異來吸引女生關注。」
拽女生頭發、扯女生內衣、開女生黃腔甚至撩女生裙底都能歸結到想引起女生注意,想獲取女生關注。
他沒姐也沒媽嗎?
這關注怎麼不留給自己人。
我歪嘴冷笑,「哦,求關注呀,那你兒子在家也對你媳婦開黃腔,說你媳婦是雞嗎?」
他爸臉立馬綠了,「你這孩子說話咋這麼髒!」
髒嗎?
同樣一句話放別人身上是開玩笑,放自己身上就嫌難聽了。
更難聽的還有呢!
我叉腰繼續罵,「在家不說雞呀,那說啥,說阿姨穿吊帶給隔壁老王看?還是問阿姨下面好吃不好吃?或者送阿姨茄子黃瓜用?」
開黃腔嘛,我也會。
比罵人我就沒輸過。
要不是篇幅限制,我高低罵他個 800 字出來。
李義偉他媽被我氣夠嗆,撲過來就要抓我臉,「小賤人,你放啥屁,看我扇不S你!」
班主任跑過來拉架,「張薔,
快閉嘴吧,讓你叫家長,你爸媽怎麼還不來?這就是你認錯的態度嗎?」
「他爸媽早S了。」
站在角落的李義偉突然吆喝一聲。
他媽陰陽怪氣,「我說呢,怪不得一點家教都沒有,有人生沒人教呀!」
7
「誰說我們沒人教!」
校長室門開了。
我扭頭,是爺爺。
他努力挺直腰背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頭,「妞,受委屈了咋不吭聲,你爺我還活著呢!」
說完,他瞪了一眼角落裡的李義偉,轉身走向校長,「聽外邊小妮說張薔在學校打架了,孩子犯錯老師隨便吵,該打打該罰罰,我老頭子一句話都沒有。
「但是,如果我們沒錯,那就得好好說道說道!」
李義偉他媽拉著他往我爺爺面前一站,「看你家孫女把我兒子打的,
同學之間幾句玩笑,就算有小摩擦,那不是還有老師,用得著下狠手嘛!」
說完,他媽哭哭啼啼,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樣子。
「我這孫女腼腆文靜,要不是別人惹她,她不會動手。來妞,跟大家說說,這同學開的啥玩笑!」
還不等我說完,爺爺直接拐棍一扔,「我日你姥姥,罵我兒子就算了,你竟然罵我孫女,看我打不S你!」
校長趕緊攔住我爺讓他坐下。
我爺坐那還在罵,「就沒見過誰家兔崽子嘴這麼髒。跟你們說,我老頭子 80 了,逼急了我可啥事都能辦出來。」
我爺黑著臉,虎視眈眈地盯著李義偉的父母。
李義偉他媽跳起來,「S老頭子,別倚老賣老,明明是你們打人不對,還想把責任推到我兒子身上,我們就開幾句玩笑咋了!」
班主任看事情越鬧越大,
開始出來活稀泥,「幾位家長都消消火,孩子小不懂事,互相道個歉算了,本來就是個性事件,沒有必要上升高度。」
我爺喝了口水,「你就是那個偏袒男生的班主任,聽說你還有對雙胞胎女兒。
「我老頭子就想不通了,都是女人咋一點共情心都沒有。
「開黃腔在你班裡是個性事件嗎?」
班主任還想解釋。
門外響起一陣陣呼喊。
「不是!」
「我被開過!」
「我也被開過!」
趙靜文和班裡大部分女生一起走了進來。
大家開始訴說李義偉辦的惡心事。
胸小的女生他說你是飛機場。
胸大的女生他內涵你被B養。
就連女生來月經,他都要發揮幾句。
校長瞪了班主任一眼。
「這都是什麼風氣,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讓你們耍流氓的。
「你這班主任是怎麼教的!」
看事態不對,李義偉他爸陪著笑臉,「老爺子消消火。孩子們不懂事,說幾句笑話,咱們大人不能當真。
「回家我肯定好好教育兒子,今天已經給學校添麻煩了,就別再耽誤老師時間了。」
我爺板著臉,「那這些小妮呢,她們受的委屈怎麼說,也別假惺惺地道歉了,我家妞打架該罰罰,但是開黃腔的S娃子們,必須得嚴肅處理。」
在校長的協調下,參與開黃腔的男生一個個都記了大過。
班主任被取消了年度評優資格,被調去了其他班。
雖然我也被要求寫檢查,賠償損壞的財物。
但整體我是開心的。
出了校長室門,我爺揉了揉我的頭,
「你這傻妞,受委屈為啥不給家裡說。
「別聽你爸那傻子的話,咱老張家族譜裡就沒有忍這個字。
「以後誰敢欺負你,往S裡揍那些龜孫,有爺給你撐腰,怕什麼!」
我爺罵罵咧咧地走了,嘴裡還不停嘟囔著要給我報散打,說我嘴挺厲害,但拳腳還得繼續歷練。
8
自那天後,男生們老實了,沒有再開女生黃腔,最起碼當面沒有說過。
我也不想追求李義偉到底是真悔過還是假屈服。
我人也罵了、架也打了、氣也出了。
事情就算結束了。
本以為以後能安安穩穩上課,踏踏實實學習。
可誰知道,有些惡臭男隻要沒掛在牆上,就總會蹦出來惡心人。
沒過多久,我的 qq 被加爆了。
每一條的驗證消息都不堪入目。
不是問我約嗎。
就是問我多少錢一晚。
就連我放學,都有黃毛攔住我,問我搞不搞。
我拽緊衣服逃跑,就聽見他們在背後大笑,「裝什麼純,都不是處了,還敢要 5000 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