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更天時，我躺在狗皇帝的懷裡數著他的睫毛。
他忽然咬住我的耳朵。
「其實欽天監說的是異星突降。」
「什麼？欽天監敢說臣妾是掃把星？」
我騰地坐起來，手肘硌得他悶哼一聲。
「他們說異星耀目，可破紫微困局。」
皇帝擒住我正準備踹人的腳踝。
「就像某個蠢蛋跌進御湖那日……」
17
我闲坐在院子裡梳頭發時，青桃無意之間提起。
「娘娘，賢妃她們好像這個月都沒來請安……」
自從賢妃、淑妃、瑾妃三人不作妖了。
我的日子越來越無聊。
「你去看看她們三個還活著沒。
「要是還活著，
叫她們來吃螺蛳粉火鍋。」
青桃跑了Ťúₗ出去，沒多會兒，殿外就有人進來。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三人一同踏進了門，個個臉上笑顏如花。
瑾妃手裡拎著個食盒，飄出可疑的甜香。
「這是臣妾親手燉煮的燕窩粥……」
我盯著瑾妃抽搐的眼角。
「妹妹眼屎好像沒擦幹淨，用不用拿本宮的擦腳布擦一擦？」
瑾妃手一抖，碗沿的白色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我掏出護甲攪了攪。
「加點本宮特制的十全大補方，味道會更好，喝一碗提神醒腦，喝兩碗長ṭůₓ生不老。」
我將燕窩粥一股腦地倒進了螺蛳粉火鍋裡。
「來呀，姐妹們，快吃啊，
別光看著。」
三人臉色鐵青，最終在我的強迫下紛紛端起了碗。
剛吃了半個時辰，淑妃看著瑾妃的臉尖叫。
「嚯！妹妹這滿面紅疹，倒頗有一番情趣。」
我轉頭看向賢妃和淑妃，兩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三人齊齊看向我，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此事驚動了皇上，皇上來時，淑妃就趴在地上撒潑打滾。
「是皇後下毒！皇上，您可得為臣妾們做主啊。」
瑾妃也頂著豬頭臉一陣哭號。
我慢悠悠掏出她藏在袖口裡的白色粉包。
三人一下子噤了聲。
太醫來時，給三人開了藥膏。
順帶給我也把了把脈。
我盯著太醫顫抖的手，第五次確認。
「真懷了？確定不是剛才吃壞肚子？
」
18
老太醫的胡子都快揪禿了。
「千真萬確！娘娘的脈象如脫韁的野狗……啊不，如蛟龍入海。」
皇上興奮得手舞足蹈，又跑過來捧著我的肚子。
「當真？愛妃，讓朕聽聽。」
說著就把耳朵貼向我小腹。
「皇上，他現在頂多是個芝麻粒，能聽見個錘子啊……」
我話音未落，肚子發出一聲響亮的腸鳴。
皇上猛地抬起頭。
「愛妃不是剛吃過？」
「我沒吃多少啊，我就吃了三個麻辣兔頭，一扎酸梅湯，還有兩碗螺蛳粉，兩串糖葫蘆，四塊糕點……」
我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多。
淑妃好像反應慢半拍，
她突然大叫一聲。
「皇後，懷孕了？」
她土撥鼠似的，舉著爪子衝到我跟前。
「淑妃，你這反射弧有點長啊。」
淑妃一邊尖叫著一邊往門外跑。
「不可能！那蠢婦都能懷上？憑什麼人人都能懷，就我不能！」
我抄起一碗酸黃瓜向她扔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她的後背。
「那你多嚼點酸黃瓜試試咯。」
一轉頭，狗皇帝一臉寵溺地盯著我看。
「愛妃，你扔東西的樣子簡直美呆了。
「我謝謝你哈，小嘴叭叭的真會說話。」
19
我懷孕的第三個月，狗皇帝連人ţù⁾帶家當搬進了我的寢宮。
他在桌案上批奏折，我在旁邊用玉璽砸核桃。
我覺得，
腦子還是得從娘胎裡補起。
皇帝無奈地搖搖頭，從頭發上揪下一片核桃皮。
「愛妃，算朕求你。
「你拿玉璽砸核桃的時候，能不能別往朕的奏折裡剝殼？」
我不語，隻是一味傻笑。
懷孕第六個月時。
聽聞狗皇帝在早朝上捏碎了三顆玉扳指。
「皇上，皇後前日將南疆進貢的雪蠶薄被命人制成了開襠褲。」
皇上手裡摩挲著被我畫滿王八的奏折。
「愛卿，皇後說了，皇兒需要接地氣。」
護國大將軍上前一步。
「皇上，皇後昨日將臣的方天畫戟奪了去。」
皇上握著手裡的碎掉的玉扳指。
「愛卿，皇後說了，要給皇兒做成火尖槍。
「朕再賞你一件就是了，
兵器庫裡看上什麼了，隨便挑。」
將軍剛退下，禮部尚書又上前一步。
「皇上，皇後明日要把寶庫裡的紅珊瑚都拿走，說是要磨成粉做什麼紅綾。」
「愛卿，那叫混天綾。
「皇後想要，給她就是了。」
當夜，狗皇帝躺在我的榻上，眼神陰鬱。
「愛妃，咱能不折騰嗎？家底都快要掏空咯。」
我一腳將他踹下床榻。
「我這都是為了咱的孩兒，你個當爹的一點也不敞亮。」
狗皇帝抱著我哄了半天，我才願意讓他睡我榻上。
睡到迷糊時，我又一腳把他踹下床。
「蕭景禾！你兒子踹我！」
他迷迷糊糊唱起童謠。
「難聽S了！咱孩兒說他要聽『黑桃 A』」
孕八個月時，
我挺著個大肚子，腫得跟個河豚一樣。
也絲毫不影響我橫掃御膳房。
御廚哭著抱著我的鞋求饒。
「娘娘，您真不能往燕窩裡加臭豆腐啊……
「您要是吃壞了，全御膳房的奴才都得掉腦袋。」
看著整個御膳房的人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我舉著勺子嗤笑一聲。
「本宮肚子裡住的可是未來的天子，他就好這口！
「放心，恕你們無罪，有事本宮擔著。」
20
八月十五那晚，我的肚子動了。
我疼得攥著狗皇帝的手，硬生生啃出兩排牙印。
他任由我撒潑哭喊，直到我把手邊的玉璽差點砸向接生嬤嬤時。
他才用抽回的手，把我亂動的膝蓋壓進被子裡。
接著又彎腰附在我耳邊吹著氣。
「玉兒，你再鬧，朕就告訴全天下的人，皇後尿過朕的龍床。」
「蕭景禾！你王八蛋……疼S老娘了……哇！」
嬰兒啼哭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松了一口氣，準備坐起來狂扇狗皇帝幾個大耳光解解氣。
接生嬤嬤驚呼一聲，摁住我。
「娘娘，還有一個。」
我用上了吃奶的勁發力，終於，我又生了一個。
狗皇帝從宮女手裡接過洗幹抹淨的孩子。
右手抱著公主，左手抱著皇子遞過來給我看。
我看著從他眼眶裡滾落的淚珠愣住了。
瞬間都忘了疼。
果然，男人的眼淚就是女人的興奮劑。
「醜得像猴。」
我看著兩個皺巴巴的孩子撇了撇嘴。
「多可愛啊，像玉兒你。」
他低頭吻去我額間滲出的汗珠。
「放屁！本宮閉月羞花，沉魚落雁，水落石出……
「唔……」
後續的爭吵被堵在唇齒之間。
許久之後，狗皇帝才放過了我的嘴唇。
「玉兒，辛苦你了，我們再也不生了。」
我眯眼看著光影裡的狗皇帝。
狗男人真帥，幸好是老娘的人。
番外
皇帝視角
1
朕初見玉兒是在半年前的宮宴。
那時母後請來了全京城的名門秀女，逼朕選妃。
賢妃在殿下跳驚鴻舞，
轉圈轉成陀螺。
淑妃的古箏彈得像驢在叫。
瑾妃呆愣愣地隻會衝著我傻笑。
無趣，實在無趣，便甩著袖子走出了大殿。
聽見御花園裡一聲呦呵聲。
「龜孫子！咬鉤啊！」
我循著聲音找去。
就看見一嬌俏玲瓏的姑娘正騎在歪脖子柳樹上。
裙擺卷到大腿根，手裡攥著一根拴了夜明珠的腰帶釣王八。
她腰間的玉牌掉了出來，晃悠著一個「玉」字。
「皇上，那是老太傅家的嫡女……年懷玉。」
身旁的小太監，見我看得入迷，忙上前說道。
「封為玉妃。」
就這樣，朕的宮裡多了一位心上人。
2
玉兒封妃的第二天。
老太傅就顫顫巍巍地跪在我的龍椅前。
「皇上，臣女愚笨，略為痴傻,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我走下去,扶起老太傅。
「太傅放心，有朕在,定不會叫人欺負了玉妃。」
那晚，我用性命發誓，才讓太傅點了頭。
為了不引起其他愛妃的不滿，我特意晾了玉兒一個月。
派人盯著玉妃的一舉一動。
探子每次匯報之時,我著實心痒難耐。
朕的玉兒，怎麼生得如此可愛？
3
九月初六，朕的壽宴上。
玉兒埋頭吃著東西,眼睛都不往朕這邊瞟。
我心中煩悶，撐著頭嘆氣。
這時,一顆鹌鹑蛋從空中滑過，直直地掉在我的頭頂。
抬起眼，
神色狠戾,盯著底下的眾人。
直到我發覺是玉兒的手筆。
「玉妃愚笨,罰你來御書房磨墨。
「朕得好好教你，什麼叫規矩,什麼叫體統。」
看著玉兒嘟起的嘴角，朕的心裡樂開了花。
朕終於能名正言順地每天看著玉兒了。
4
皇後大選之日,左等右等都不見玉兒。
弄得朕都沒有心思走過場。
直到下人來報,玉兒為朕跳湖殉情。
我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命人將她抬到殿上。
玉兒悠悠轉醒，朕當即便封她為後。
其實,朕的玉兒愚笨點好,朕也愛她的愚笨。
賢妃是大將軍的妹妹，朕怎麼能讓她當皇後？
淑妃是一塊狗皮膏藥,整日吵得朕的耳朵疼。
瑾妃更別提了,真不知道禮部尚書怎麼會生出如此呆瓜的女兒。
闔宮上下,隻有朕的玉兒配為朕的皇後。
5
玉兒誕下龍胎那天,朕的心都在揪著疼。
怪朕,太想要跟玉兒有個孩子了。
竟忘了生產時的疼痛。
看著玉兒緊緊地咬著我的手,她的每一聲嗚咽都像在剜我的心。
接生嬤嬤大喊一聲：「皇上！」
我緊張得失了分寸。
「保皇後，給朕保皇後！」
隨後，接生嬤嬤遞給我一個皺巴巴的小娃娃。
朕的玉兒,為朕誕下了一對龍鳳胎。
皇兒取名蕭驚歡,公主取名蕭依然。
正如朕待玉兒一般。
初見乍驚歡,久處亦怦然。
6
朕下朝回宮時,
天都塌了。
玉兒把朕的玉帶子，纏在房梁上蕩秋千。
嘴裡還叼著一串糖葫蘆。
兩個小崽子正在朕的龍椅上蹦迪。
「父皇接住！」
皇兒突然朝我扔來一坨東西,一隻王八精準地落在我的手上。
我跑過去,抓著他們倆就打成一片。
「皇上！」
淑妃尖著嗓子衝了進來。
「太子把臣妾的波斯地毯剪成褲衩……」
看著騎在朕脖子上撒歡的兩個崽，她沉默了。
玉兒說過，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7
這時,太後也進來了。
「哀家倒要看看……世上哪有如此調皮的孩子。」
「皇奶奶！
」
皇兒衝了過去，小胖手精準地抱住太後的腿。
小公主也趁其不備，噌噌噌地就爬上了太後的後背。
還把手裡的糖葫蘆插進了她的發髻。
「給菩薩上供！」
太後愣了幾秒，說了句。
「這世間竟有如此可愛的皇孫、皇孫女。」
看著太後一左一右抱著兩個娃,喜滋滋的。
玉兒衝著我笑。
我顧不上看淑妃一臉茫然的表情。
走上前去拉起玉兒的手。
「愛妃，娃有人看了，為夫帶你下江南吧。」
「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