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兒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我知道。」
……
前夫給了女兒 20% 的股份，並讓她成為了公司法人。
女兒開心地幾乎要飄起來：
「我爸說過段時間讓我去他公司上班，他手把手教我管理公司。」
「等我能獨當一面的時候，剩下的股份再陸續轉給我。」
我說了句「恭喜」，便再也沒多話。
全家一片喜氣洋洋，對未來充滿期待。
在這歡樂的氛圍中。
外孫的姑姑林依終於來了。
我們全家出動去機場接人。
「哥！」
打扮時尚的女孩一見面就跳到了女婿身上。
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雙腿環住他的腰。
後者則熟練地拖住她的臀部。
那種親昵，不像是兄妹，更像是久別重逢的情侶。
更別說女孩還一口親在了女婿的臉上。
確切地說，親到了嘴角。
女兒臉上的笑明顯掛不住了。
7
「阿姨，我好久沒見我哥，有點太激動了。」
視線和我對上，林依縮了縮脖子，從女婿身上下來。
以前，因為他們兄妹毫無邊界感的行為，我和他們吵過幾次。
而女兒從來是背地裡指使我去吵架，又在他們面前說我老古板想多了那個。
所以，林依第一反應是向我道歉，而不是趙雨萱。
「沒事。兄妹倆親近些很正常。以前是我想太多了。」
「以後在家裡你們怎麼自在怎麼來，
不用那麼多顧慮。」
我朝她溫和地笑，全然不顧被女兒掐疼的手臂。
「阿姨您最好了。」
林依笑得眉眼彎彎。
她朝趙雨萱打了聲招呼，又抱住外孫一頓親：
「想我沒？」
「想了，特別想。」
外孫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可不。
林依曾經來家裡住過一個月。
飯沒做過幾次。
但不準孩子吃的喝的炸雞碳酸飲料路邊攤。
她偷偷帶著嘗了個遍。
導致腸胃脆弱的外孫跑了好幾趟醫院。
可是在孩子眼裡，不約束他的小姑就是最好的。
「好了。走吧，你哥已經定好了飯店。」
趙雨萱放開我的胳膊，招呼兩人。
上車時，
林依自然地坐到了副駕駛。
女兒皺眉，給我使了個眼色，我假裝沒看到，直接坐進後排。
她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帶著外孫坐到我旁邊。
吃飯時，林依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女婿給她剝蝦、挑魚刺。
這還不夠，她甚至將自己咬一口覺得不好吃的菜直接扔進她哥的碗裡。
然後女婿樂呵呵地吃下。
「我喝不了了，你幫我喝了吧。」
女兒將自己喝剩的小半碗湯推給女婿。
「喝不了就剩著，我這肚子又不是垃圾桶。」
「那你給我剝蝦，你還從來沒給我剝過蝦呢？」
女兒明明已經很不開心了，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用開玩笑的語氣表達不滿。
「乖，別鬧了。你自己不是剝得挺好的，依依她是剝得不好還慢，我看著著急。
」
女婿有些無奈。
女兒放下筷子不說話。
「好好好，這隻給你。」
但也隻有那一隻，剝好的蝦放進女兒碗裡後，女婿就繼續去照顧林依了。
被明顯偏愛的人看到這一幕，嘴角幾乎翹上了天，開始得寸進尺：
「阿姨，我朋友知道我來這邊了，想來家裡聚聚，可以嗎？」
女兒在桌子底下拼命踢我的腿。
我不露聲色地挪開。
「可以啊，就明天怎麼樣？正好周末。」
「我歲數越大，反而越喜歡熱鬧。你多叫些人。」
「沒問題，我朋友可多呢。」林依興高採烈地開始發信息。
「那我明天準備點好酒。在家裡，多喝點也沒事。」
女婿開心地附和。
女兒一言不發。
「嫂子，你不會不願意吧？」
林依嘟著嘴問。
「怎麼會呢？」
女兒勉強笑笑。
「不會的，我媽也喜歡熱鬧，她也經常帶同事和朋友回家，讓我外婆準備一大桌子菜。」
「吃到很晚。有時候，我半夜起來上廁所，外婆還在廚房收拾呢。」
外孫接過話茬。
「那就好，大家都喜歡熱鬧我就放心了。」
林依舒了口氣。
晚上回到家，睡前女兒又來到我的房間：
「今天你答應林依聚會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一個月之後你必須把她給我趕走。」
「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你也休息夠了，明天開始一切恢復原樣。」
「這幾天孩子他爸太累了，正好他的生日也快到了。
我準備給他買個新手機，你先轉我一萬，過兩天還你。」
這錢她當然是不可能還的。
我仔細看著眼前的女兒。
怎麼就養成了這個樣子呢？
她真是不給我留一點好念想。
「你幹什麼？」她不耐地皺眉。
「沒什麼。錢的事明天再說吧。我累了。趙雨萱，再見。」
「再什麼見？莫名其妙。你今天幹什麼了就累？」
她沒好氣地離開了。
外面安靜下來。
我將趙雨萱送我的那件衣服疊好放在床上。
最後看了一眼自己住了近十年的房間。
背起包，在夜色中離開。
從今以後，我再不會被任何人束縛，我隻為自己而活。
8
「媽，你跑哪去了？
錢怎麼還沒給我轉過來？」
「林依的朋友陸續來了，你快回來幫忙招呼。」
女兒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到了 B 市，正和老友一起喝早茶。
一夜沒睡。
但我精神飽滿。
整個人都輕松無比。
「錢我不會給你轉的。我也不會回去了。趙雨萱，從今以後，咱們再無關系。」
「你什麼意思？」沉默半晌，對面聲音尖利地質問我。
「意思是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媽。夠清楚了嗎？」
我語氣平靜。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就因為我認回了我爸？」
「我爸說了，這麼多年他之所以不肯見我，都是你逼他的。」
「你威脅他，如果發現他跟我見面，你就帶著我自S。」
「他忍到今年才在阿姨的鼓勵下來見我。
」
「我爸出軌是他不對，但是是你跟別人不清白在先。他一氣之下才做了錯事！」
「你騙了我這麼多年，讓我三十年沒有爸爸，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居然還敢怨我！」
本來以為再也不會被她牽動情緒，但聽到她顛倒黑白的話，我還是氣得渾身發抖。
對面的朋友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趙雨萱，你怎麼說話呢？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你媽是什麼樣的人嗎？」
「怎麼還能信那個混蛋胡說八道？明明是他出軌不要你不肯見你，還一分撫養費不給！」
「阿姨，我們的家務事不用你管！我不是小孩子了，是非對錯自有判斷。」
我深吸一口氣，拍拍朋友的肩膀，從她手裡拿回手機：
「趙雨萱，既然如此，你就信你爸的話吧。」
「不過，
我選擇離開你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你。」
「因為你問我『我給過你什麼？』正是這句話，讓我清醒了。」
「我生養了你，一個人把你帶大，又幫你帶孩子。」
「你但凡有一點心，問不出那句話。」
「我當著你丈夫和兒子的面說出你高中如何對我的。」
「你的第一反應不是愧疚，而是又給了我一記耳光。」
「這麼多年，你真把我當過媽嗎？我不過是你的保姆和提款機而已。」
她氣急敗壞：
「你就我這一個女兒。你的錢本來就是我的錢。」
「早給晚給有什麼區別？你計較這些簡直是無理取鬧！」
「另外，你都決定走了。為什麼還要答應讓林依住進來？」
「當然是送你的臨別禮物啊。趙雨萱，
你的驚喜禮物可不止這一個呢。敬請期待。」
想到她將面對的局面，我的心情好起來。
「你算計我？劉文英，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放過，活該你孤獨終老！」
「等你病得起不來床的時候，有你後悔的。我等著那一天！」
「等著看你笑話，等你求助無門。」
「行吧。咱們大可以看看到底誰更慘。」
掛斷電話後，朋友摟住我哭：
「你在她那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趙雨萱真是和她爸一樣混蛋。」
我眼淚也掉了下來。
但不是為了那些委屈，不是為了前夫和趙雨萱。
而是因為有人真心實意地心疼我。
「沒事。都過去了。好在我已經清醒了。以後咱們就看他們的笑話就好。」
當天晚上我看了林依的朋友圈。
她連發了很多小視頻，一大屋子的男男女女群魔亂舞，到處一片狼藉。
還有人往外孫的飲料裡加了酒騙孩子喝下。
拍視頻的林依不僅不阻止，還跟著起哄。
每個房間每張床上，都橫七豎八躺了好幾個醉鬼。
甚至主臥裡有一位還直接吐在了床上。
一旁的趙雨萱正拼命想把人拽出去，結果反被拽到了床上，倒在嘔吐物上。
圍觀的人哈哈大笑。
林依的文案是：「好久沒玩這麼開心了。痛快。愛你們。」
很好，真是一個好的開始。
趙雨萱有福了。
9
在 B 市休整了半個月。
我和老友一起出了門。
趁現在還走得動，有錢有闲，我們想去看看外面的風景。
那天我們正在海邊踏浪。
外孫的電話打了過來，他聲音裡帶著哭腔：
「外婆，你去哪了？怎麼還不回來？我好想你。」
「我不喜歡小姑了。」
「說好讓她接送我的。結果早上她根本起不來，晚上還總忘了接我。」
「她也不做飯。經常叫外賣，還隻叫自己喜歡吃的。」
「家裡天天一大幫人過來玩兒，我根本沒法寫作業。」
「爸爸媽媽因為她吵了好幾架了。昨天，爸爸還打了媽媽。」
「我現在成績也下降了，他們都不願意去給我開家長會。」
「嗚嗚。我想要以前的家，我不想要現在的家。外婆，你快回來吧。」
我看著遠處的海岸線。
心情無比平靜。
怪不得昨天林依在朋友圈發：
【感謝你無論何時，
都站在我這邊。】
配圖是他們兄妹倆臉貼臉的合影。
原來是打了趙雨萱。
可那又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孩子，我不會回去了。」
「你有事情應該找你的父母解決，不是找我。」
「外婆，求求你……」外孫在那頭哇哇大哭。
「行了，她這麼狠心了，你還求她幹什麼？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趙雨萱沒好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這電話是他自己打的，不是我讓他打的。」
「你放心，我就是被人打S。我也不會求你。」
「我雖然沒媽了，但我還有爸爸呢。」
「你還能聯系的上他嗎？」
我踢了踢腳下的細沙問她。
「如果打不通電話的話，
我建議你去他公司看看。」
「呸。你甭想挑撥我們的父女關系。我爸和阿姨帶員工出去旅遊了，很快就會回來。」
「行吧。但願如此。」
晚上吃飯的時候，老友給我看手機：
「看，已經哄好了。就這麼點出息。」
趙雨萱最新的那條朋友圈是：【久違的二人世界。】
配圖是一束玫瑰，一桌西餐，一雙交握的手。
下面一溜人在羨慕祝福。
隻有林依在下面陰陽怪氣：「某人就是用這隻手扇親媽耳光的吧？」
看發布時間，是給我打電話的兩個小時後。
我笑笑：「幫我給她點個贊，鼓勵鼓勵這個戀愛腦。」
此時，我很遺憾自己被拉黑，不能親自送祝福。
「好嘞。」
10
我以為趙雨萱真能說到做到再也不聯系我。
結果一天Ṱű⁴半夜，我還是被她的視頻電話吵醒。
「媽，我被我爸騙了！」她在電話那頭嚎啕大哭，「他帶著那個女人跑了。」
「因為我是法人，公司近千萬的債都落到了我的頭上，現在員工也追著我要工資。」
「今天家門口和我的車都被潑了紅漆，嚇得我和孩子都不敢去上班上學了。」
「我哪有那麼多錢啊！媽，你幫幫我，你要是不幫我，我隻能去S了！」
她形容憔悴，涕淚橫流，頭發蓬亂。
人比我離開時瘦了好多。
以前，不管在家裡還是在外面，她都是極注重形象的。
這樣的一面，連我都沒見過。
「你想我怎麼幫你？」
我今天爬山累了一天,睡得正沉，被吵醒後，人有些懵,下意識地問。
「我把公司法人轉給你。」
「你歲數大了,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
「我……」
我腦子瞬間清醒，同時肺要氣炸了：
「趙雨萱,你被你渣爹坑了，不是想辦法找到他，跟他算賬。」
「而是轉頭來坑我？你以為我還是跟以前一樣有病，把你當個寶是嗎？」
「你聽清楚了,你現在在我這兒連根草都不如。」
「喪良心的玩意兒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我太慶幸你離開他們了，否則不敢想你會這白眼狼坑成什麼樣。」
隔壁床同樣被吵醒的老友感嘆。
是啊。
甚至我後怕得脊背發涼。
又過了十幾天,我得到消息。
趙雨萱離婚了,
她淨身出戶。
房子、存款、孩子都留給了她的好丈夫。
「她怎麼敢的？就這麼信得過那軟飯男的人品？忘了之前剛被家暴了？」
朋友大為不解,「我看啊,男方絕對會翻臉不認人。」
「不過白眼狼被白眼狼坑倒是讓人喜聞樂見。」
對於這一操作。
我和老友意見一致。
果然，很快就出事了。
11
趙雨萱S了她的丈夫和林依。
「我那天好不容易擺脫債主悄悄回家，想看看他們父子倆。」
「結果，結果就看到那個混蛋和林依……他們兩個赤身裸體地滾在我的床上。」
「我氣瘋了,撲上去打他們。他們卻嫌棄我打攪了他們的好事。」
「一起把我往S裡打。
」
「這還不夠,他們還要通知債主過來把我抓走。」
「我苦苦哀求,兩個畜生才放過我。」
「後來，他們把我囚禁起來。林依那個賤貨給我栓了狗鏈,讓我學狗叫，吃餿飯……」
看守所裡，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的趙雨萱哭得泣不成聲。
「她用盡各種辦法羞辱我,還拍了視頻給她的朋友看……」
「那段時間我簡直生活在地獄裡。偷偷求兒子幫我報警，他不肯。就眼睜睜看著我受罪。」
「我不想S人的。我隻想離開那裡。我是為了保命不得已才S了他們。」
「媽,你救救我。你幫我找律師,找最好的律師。我這屬於正當防衛。」
「我為我以前的混蛋行為道歉,為我聽信我爸的謊話向你道歉。
」
「求你幫幫我。」
此時的她，一定以為她的道歉重如千斤。
可在我這裡，連根鴻毛都比不上，那不過是她想讓我心軟的手段而已。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相信法律會給你公正的判決。」
她愣住，鼻涕眼淚掛在臉上甚是狼狽。
我揚了揚嘴角。
她仿佛被觸動了某個開關,對我破口大罵。
獄警立即上前警告她,並將她帶了出去。
從看守所離開時,我帶走了外孫。
他親眼目睹了媽媽SS爸爸和姑姑，嚇得失憶了。
現如今我是他唯一的親人。
他的奶奶在聽聞兒子繼女被S後，受不住打擊當場去世。
不過,我並不打算將外孫留在身邊。
帶他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確認他除了失憶，一切無礙後。
我將他送去了福利院。
用他父母留下的遺產供養他。
等到他十八歲，不管那些遺產還剩下多少，我都將全部轉給他。
從此我和他再無幹系。
如果那時我不在了,也已經交代好朋友代為轉交。
我能為他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有趙雨萱的例子在先。
我不會再去掏心掏肺養一個孩子了。
雖然他不一定是白眼狼。
之前對我的種種不禮貌可能隻是因為不懂事。
不肯幫媽媽報警可能是因為嚇壞了。
但我不會再用自己的餘生去冒險。
趙雨萱被判了無期。
五年後病S。
至於她的父親和後媽。
我讓私家偵探找到了他們。
並將兩人的藏匿地點通知了債主。
他們的錢財被洗劫一空。
人被揍得不能自理。
不久後雙雙被餓S在出租屋。
一切塵埃落定。
我再次背起行囊，和老友開啟下一段旅程。
有生之年，希望我們能看遍祖國的大好河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