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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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和青梅竹馬為了同一個心上人。


 


攜手把我送到犯罪率高的國外四年。


 


一句「反省、為了你好。」抹掉我所有的傷害。


 


我肺癌晚期逃回國內。


 


他們卻沒能再次將我送回去。


 


因為,我S在了他人的懷裡。


 


後來竹馬挖上千棵桃樹苦尋我的骨灰。


 


哥哥點火自焚奔赴黃泉向我道歉。


 


隻是這一切,都回不到從前了。


 


1


 


我一聲不吭地乘坐廉價飛機回國。


 


卻碰上飛機出事,險些命喪空中。


 


其他乘客都在和匆匆趕來接機的家人感慨活著的慶幸。


 


可是我卻在漫長等待的八個小時後,迎來了親哥晉超的一巴掌。


 


他瞠目,模樣冷漠。


 


「晉星,

我不是讓你在國外反省嗎?你怎麼敢擅自回來。」


 


這是我被他和青梅竹馬宋賀送出國外的第四年。


 


原因是我在學校惡意傷害、孤立他們心上人蘇蝶。


 


可我隻是她別釣著晉超和宋賀,就被她針對、造黃謠、汙蔑。


 


她卻故意摔下樓梯偽裝下肢毫無知覺。


 


反過來說我惡意傷害,將自己包裝成嚴重抑鬱。


 


他們隻聽信她片面之言就將我送到了偏遠、惡意滋生的貧窮國家,讓我歷練、讓我學好。


 


我被力道扇偏了頭,可是臉上的疼意卻不及身上一分。


 


我嗫唇,扯著酥麻的臉輕聲道。


 


「我回來看看爸媽,給他們墳頭除草盡孝。」


 


談及爸媽,哥哥臉色變得更加緊。


 


他們是遠近聞名的善人,卻生下了我這個作惡多端的「惡人。


 


「你變成那種驕縱惡心的人,有什麼資格看爸媽?」


 


「爸媽要是知道,車禍那天就應該帶你一塊走!」


 


包裡邊是我確診晚期癌症的化驗單。


 


我得了晚期肺癌,還有一個月。


 


我害怕自己S在那個滿是骯髒汙穢的國家。


 


S在誰也不知道的房間,S在連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他當著我的面抽了一支煙。


 


奶白的煙圈下是一張戾氣橫發的臉。


 


「你現在買票回去。」


 


「小蝶被你嚇出的抑鬱症今年才剛有起色,要是看見你肯定會應激。」


 


我瞪大眼睛,趕緊跪了下來。


 


眼淚一顆又一顆地落下,我伸出一雙皲裂的手SS扯著他高材質的西裝袖口。


 


「哥,別再把我送去國外了好嗎?

我真的錯了,再也不會…傷害她,你別把我送回那個地方。」


 


「那裡都是壞人,他們侵犯我、打我、不給我飯吃,哥哥,不要把我送走,我會乖的。」


 


我拼命地給他磕頭,磕得額頭青紫。


 


我花光了所有的錢逃出那個地方。


 


不能再回去。


 


「夠了別裝了!那個地方小蝶查過,安全得很!」


 


他將我狠狠拎起,質問我。


 


「為了不走給我磕頭,你的骨氣呢,晉星?」


 


我的骨氣早被這四年磨得一無所有。


 


是他和宋賀,親手葬送的。


 


2


 


晉超也沒想到,去那個國家的機次排班居然要等上半個月。


 


他隻能將我帶回家。


 


哥哥換了一輛有著粉漆的勞斯萊斯。


 


我眼尖地看見了副駕駛座貼著的標牌。


 


蘇蝶專屬。


 


這麼幼稚的行為我幹過,在他和宋賀的車上都貼上了專屬牌位。


 


我識趣地走向後座,晉超接過我的行李,蹙眉看著我:「東西就這點?」


 


我的四年孑然一身,隻有失去沒有得到。


 


僅是四年,家裡的一切都變了。


 


我疲憊地要踏入自己的房間,卻被晉超喊住。


 


「家裡沒你的房間,我讓佣人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為什麼?」


 


「你的房間小蝶偶爾回來住。」


 


我抿唇,試著開口。


 


「這是爸媽給我選的房間,讓她還給我吧。」


 


晉超的臉色再次鐵青。


 


「一個房間而已,反正過段時間你就要走,別太貪心。」


 


自我離開後,蘇蝶便用養病為理由住進了晉家。


 


晉超更是將我的房間送給了她。


 


還好本就沒抱希望。


 


不至於太難受。


 


我扭頭離開原地,邁步走進客房。


 


哥哥詫異地看著我,「你怎麼不鬧了?」


 


按照曾經,我是絕對不會將屬於自己的東西輕易讓出去的,鬧也好、撒嬌也好,絕對不會。


 


我斂去蒼白的唇,「我好累,隻想好好休息。」


 


回到房間後,我跑到浴室嘔吐。


 


衝掉馬桶裡吐出的血水,我終於洗上了一個熱水澡。


 


我躺在這個冷冰冰的房間,將身體縮成一團。


 


疼入骨髓的四肢讓我徹夜難眠。


 


我數著羊。


 


爸媽曾說,數到一百下,他們就會陪我睡覺。


 


可是現在數字已經一千,他們還沒有出現。


 


第二天,蘇蝶得知我回家的消息,聞訊趕來。


 


那時我正在擦拭家裡唯一的一張全家福。


 


「晉星,我以為你會S在外邊,外邊過得不錯吧?你可得好好感謝我。」


 


蘇蝶和我在同一所音樂名校上學,我們皆是鋼琴專業。


 


如今,她被晉超和宋賀捧上高臺。


 


對外還營銷成勵志向上飽受挫折的輪椅天才鋼琴作曲家、演奏家。


 


我沒理她,自顧自擦拭著玻璃。


 


她手裡的曲譜,都是四年前他們逼著我交出去的。


 


蘇蝶見我默不作聲,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相框摔在地上。


 


一時,玻璃渣碎了一地。


 


「你以為你還是他們捧在手心的白玫瑰嗎?你早就爛了!」


 


「你爭不過我的!」


 


她當著我的面站了起來。


 


其實她的腿從來都是好好的,但她這四年也沒有丟掉輪椅。


 


她要名分,還要晉超和宋賀的關照、以及我永遠都別回來。


 


她抬腳狠踩在沒有任何保護的相片上,泥濘的鞋沾染了爸媽的笑顏。


 


我連忙蹲下身子推搡她的腳,祈求道。


 


「蘇蝶,求你松開腳,他們隻留下這一張照片。」


 


「求你了~」


 


我的求饒讓蘇蝶的氣焰更加高漲,她將虛弱的我推開。


 


拿起照片撕成幾段。


 


「蘇蝶!」


 


我大叫地壓倒在她身上。


 


外邊傳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是哥哥和宋賀一同前往。


 


蘇蝶立馬抓起一塊玻璃割開手指,爬起哭訴。


 


「小星,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我趕緊匍匐著收拾地上的照片碎。


 


哥哥抱起蘇蝶不由分說地抬腳踢向我。


 


我被踹得連滾兩圈,一口血吐在潔白的地板上。


 


「晉星,你說你錯了我才把你帶回來的!」


 


「你到底要讓我們失望到什麼時候?」


 


「不是,是她撕毀我們的…照片。」


 


3


 


「夠了!」哥哥厲聲吼道。


 


「我看你就是本性難移。」


 


蘇蝶哭著進哥哥的懷抱,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她嘴角的弧度分外狡黠。


 


這一腳的力度仿佛要將我的肺腑弄碎。


 


血跡斑斑點點地落在了父母的臉上。


 


不行…爸爸媽媽髒了。


 


我趕忙抹去上邊的血跡,卻怎麼都弄不去。


 


委屈、害怕、心寒,這些情緒讓我不由得顫抖。


 


要是爸媽他們還在就好了,就沒人能夠欺負我了吧。


 


「要是小蝶傷到手彈不了鋼琴,我要你好看!」


 


哥哥抱著蘇蝶離開了,徒留宋賀一臉怒意地盯著我。


 


宋賀從小就長得俊美,我便時常做他的小尾巴黏著他。


 


家族露營時會一塊在小溪裡抓魚,高中放學會並排騎車回家,甚至整個青春,都有他的痕跡。


 


直到有天,他眼睛裡隻剩下了蘇蝶。


 


「宋賀。」


 


我搖頭,「不是我。」


 


我的手還搭在玻璃之上。


 


下一秒,一隻腳重重踩了上來。


 


他不斷用力碾壓我的指頭,尖銳的玻璃刺穿我的皮膚,深入骨頭。


 


我痛得倒抽一口涼氣,卻無濟於事。


 


「我可不像你哥,能容忍你那麼多。


 


「明天我就安排一架私人飛機把你送回去,你這輩子都別想回來。」


 


他們走後,那個窒息的家裡一刻也不敢多待,我害怕被送回那個像煉獄般的地方。


 


將照片收拾好後,我捂著鮮血直流的手跑到了去了父母的墓地。


 


外邊下著雨,血染小渠。


 


「爸媽,我好想你們,你們帶星星走吧。」


 


我抱著墓碑失聲痛哭,哪裡都疼…哪裡都…


 


「星星堅持不住了。」


 


再次醒來,我躺在一輛堅硬的板車上,身上是蓋著一件厚實的雨衣。


 


拉我的是一個高瘦嶙峋的年輕人,他戴著一個破舊草帽擋雨,看不到臉。


 


他將我拉進診所。


 


醫生看完我的手直搖頭。


 


「傷成這樣,

必須得縫針。」


 


他又撓撓頭,糾結地道。


 


「很貴嗎?」


 


「傷著筋脈了,沒個兩千下不來,不縫針會有感染風險。」


 


他替我出了錢,幫了我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我平靜地躺在病床上,任由醫生的針線穿過皮肉。


 


等打結結束後,眼角的淚卻悄然滾落。


 


我知道,我再也沒法彈琴了。


 


算了,我也沒資格再站上去。


 


總會有人將我拉下摔得遍體鱗傷。


 


4


 


陌生人將我帶回來他租住地下室。


 


這兒陰暗潮湿,連扇窗戶都沒有,甚至老鼠蟑螂遍布。


 


卻是我最好的棲身之處。


 


他問我還有沒有家人。


 


我捏著手裡用透明膠布勉強粘好的照片。


 


看著年幼的晉超露出苦笑。


 


「沒有,都S了。」


 


陸寂秋沉默了片刻,笨拙地安慰我。


 


「我也生病了,以後,我當你的家人。」


 


他才十九歲,前兩月剛確診了癌症。


 


因為家裡根本沒法承擔醫療費用,所以他離家出走了。


 


他花掉的兩千塊錢是他所有身家。


 


為了一個陌生人。


 


陸寂秋白天會出去掙錢,刷盤子或是碼頭卸貨,到了晚上就陪著我聊天。


 


我們相擁而眠,祈禱明天能夠來臨。


 


我扭頭看著他。


 


「如果我先離開了,把我的骨灰倒在桃樹下吧。」


 


陸寂秋眼眶湿潤,「如果是我,那就幫我撒進大海裡。」


 


我們,是兩個將S之人的惺惺相惜,是兩個無法被人理解的殘破靈魂。


 


一連幾天的湿冷讓我的病情更加嚴重,持續高燒。


 


我知道,我的時日將近。


 


「陸寂秋,好苦啊。」


 


少年跪在床上聽著我的說話聲,不停用手肘擦拭眼淚。


 


他捧著我的臉,「星星,不苦…我去給你買點甜的,別怕。」


 


陸寂秋衝出房間,我卻沒了半分挽留他的力氣。


 


直到晉超和宋賀領著一堆保鏢找上門。


 


他們一堆人擠在這個又窄又冷的房間,為首的晉超發話了。


 


「晉星,跟我去機場!我今天必須把你送回去。」


 


宋賀也沒有好臉色,他壓低著眸子。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小蝶的抑鬱症加重了!」


 


我咳嗽著,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對不起,我不能走。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盯著他們兩人的臉。


 


「我得了肺癌晚期,就要S了。」


 


晉超不信,從小到大我生病的次數少之又少。


 


「你說謊也得說得像一點。」


 


宋賀不想廢話。


 


「我看她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陸寂秋此時正提著陽光玫瑰進來,這是他一天的工資。


 


他抄起一旁的掃帚指著他們,他的背脊依舊挺立。


 


面對眾人,身體略微顫抖的他SS將我護在身後。


 


「你們幹什麼!」


 


宋賀的臉上露出鄙夷之色,他目光試探性地掠過陸寂秋的全身。


 


那種看待低賤之物的蔑視神態藏都藏不住。


 


「你就跟這種人混在一塊,真是掉價。」


 


這種人,又是什麼人呢?


 


陸寂秋看到晉超時臉上閃過一絲復雜。


 


因為他看過我護著的那張粘合照片。


 


也知道,這是我的哥哥。


 


5


 


他們要帶我走。


 


說要把我送回一個很遠的地方。


 


陸寂秋用他瘦弱的軀體將我護住,他不顧那群人的踢踢打打,聲音堅定。


 


「星星,隻要有我在,誰都不可以。」


 


晉超看到這一幕徹底怒了。


 


「把那個毛頭小子的腿打斷了。」


 


那群人將他從我身上拉起,一下又一下踩著陸寂秋的膝蓋,房間裡是他的慘叫聲。


 


我連忙翻身下床,用後背擋住那些傷害。


 


「哥哥,我同意!你放過他,你放過他!」


 


【截斷】


 


淚水潸然落下,我將口腔裡的血咽進嘴裡。


 


走前,陸寂秋拖著傷腿爬向我,他哭我也哭。


 


「星星別走,你會S的。」


 


我以給陸寂秋高價賠償費為由離開了地下室。


 


宋賀接了個電話,回頭瞥了我一眼:「去醫院。」


 


蘇蝶撒謊自己因情緒激動自殘,失血過多休克。


 


他們押著我去,給她輸血。


 


此刻,這兩張俊秀非凡的面容宛若惡魔。


 


「這是你欠她的!」


 


他們說欠了就欠了吧。


 


抽完血,他們動身去蘇蝶的病房看她。


 


「我現在沒空管你,讓司機送你出國。」


 


我不S心,跟著倆人到了蘇蝶的病房。


 


透過窗子,我看了面色紅潤的蘇蝶正躺在床上。


 


哥哥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怎麼這麼傻呢,行了,

今天我們就把她送回去。」


 


宋賀冷哧了一聲,一拳頭砸在被子上。


 


「她怎麼能傷你的手呢!你這雙手生來就是為了彈琴用的!」


 


蘇蝶臉上露出虛偽的擔憂,「沒事的,是我太激動了……你們別送她走吧,晉星好不容易才回來。」


 


「她才沒你善良!傷了你就逃避責任離家出走,居然為此跟了一個什麼本事都沒有的毛頭小子!」


 


想到我,宋賀眼裡隻剩下嫌棄惡心,還有一絲難言的憤怒。


 


我扶著牆壁嘔血,徹底昏倒。


 


再次睜眼,晉超和宋賀都守在我的病床邊,一臉復雜地看著我。


 


哥哥探身撫摸我的額頭,我偏頭躲過。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晉超面色發冷。


 


「你得了癌為什麼不說!是想讓我慚愧嗎?

現在又是什麼脾氣?」


 


宋賀瞪我,「晉星,鬧也要有個度!」


 


我挪過臉去,「我想靜一靜,你們出去吧。」


 


晉超將桌子上的花瓶掃落在地。


 


「晉星,你生病早期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你用得著置氣把自己拖到S嗎?」


 


宋賀也附和,「就算不給你哥打!給我打也可以!」


 


我垂眸,斂去眼底的孤寂。


 


「我打過。」


 


「可你們都嫌我煩,讓我安靜…讓我好好待在那裡改造。」


 


在那個地方待的第一個月,我就遭到了侵犯。


 


我哭著給他們打電話求救,可他們要麼直接關機要麼掛斷我的電話。


 


我天天打,他們再後來直接換掉了號碼。


 


沒有錢、沒有親人,我被完完全全地拋棄在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我已經沒了生氣的力氣。


 


想起十歲那年,我貪玩滾雪球高燒不退,晉超和宋賀守在我床邊一整夜。


 


他們說,會永遠待在我身邊。


 


可他們都沒有遵守承諾。


 


或許是意識到了什麼,兩人臉色一沉。


 


宋賀看著我憔悴的臉站起了身,晉超沒起來。


 


但三秒後,他還是起來了。


 


宋賀說:「算了,你先好好休息,別想些有的沒的。」


 


「我們先去看小蝶了,等會兒再過來,病會好的。」


 


怎麼會好呢。


 


除了肺癌,我的身體已經被人為糟蹋得一塌糊塗。


 


能撐到現在已然是奇跡。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沒了任何希冀。


 


6


 


晚上,蘇蝶難得地來了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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