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打雪仗時,他用力過猛,我被砸出了鼻血。
他卻在一旁哈哈大笑。
蘇棠棠安慰我,白晟這種神經大條的性格,隻是理工科直男的通病罷了。
讓我大度些。
就當我以為自己真的小題大做了時。
隔天,蘇棠棠在聚會時輸掉了遊戲,需要被彈一下腦門。
他卻自告奮勇。
我正擔心他下手沒有輕重,想要阻攔時。
下一秒,卻看到他拈起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閨蜜的腦門上輕輕一碰。
眾人起哄。
「哎呀,我就說晟哥怎麼這麼積極,原來是搶著給自己的女神放水,怕被別人彈疼啊!」
1.
聽著眾人的起哄聲。
我像被人當頭潑下了一桶冷水,
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男友白晟,低頭點了一根煙,笑罵眾人,「別他媽扯犢子。」
「棠棠一個小女生,我怎麼能下重手。」
白晟在說完這句話時,我的心仿佛被針尖扎了一下。
連著被他砸過的鼻梁都在隱隱作痛。
閨蜜蘇棠棠耳根泛紅,用胳膊一把圈住了白晟的脖子。
「你才是小女生,看不起誰呢!?」
白晟順勢向後背的沙發仰躺下去。
蘇棠棠被他半擁在懷裡。
兩個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
「好好好,你不是小女生,是一拳能打S十個壯漢的大老爺們,行了吧?」
眾人的哄笑聲更大了。
蘇棠棠從白晟的懷中直起了身,在空中朝著那些白晟的朋友揮舞了幾下拳頭。
鼓起腮幫,
嬌嗔道。
「笑屁啊!你們分不清誰是兒子、爸爸了是吧?」
一行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好好好,爸爸,你是爸爸,我們錯了還不行?」
白晟看著一旁氣鼓鼓的蘇棠棠,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
「我操,蘇棠棠你怎麼這麼可愛?」
「看得老子一股無名火……」
說著,二人又旁若無人地打鬧起來。
到最後蘇棠棠甚至將白晟摁到在沙發上,直接跨坐在了在他的腰上,去撓他腰間的痒痒肉。
2.
眼見我臉色越來越沉。
白晟的好兄弟朝他使了使眼色,又尷尬地咳了咳。
「好了別鬧了,嫂子還在呢……」
二人這才注意到我的臉色。
匆匆分開。
蘇棠棠坐到我身旁,有些不然地將貼在臉頰上的發絲別在了耳後。
「苒苒,你別介意啊,我倆就是鬧著玩的。」
見我不吭聲。
遲遲下不了臺階的蘇棠棠,眉心劃過一絲惱意。
「我和白晟從小光著屁股長大的,這你也是知道的,我倆要是能發點什麼早就發生了,還輪得著你嗎?」
話裡話外的優越感像是在提醒我,我才是那個突然插足的局外人。
畢竟他們才是青梅竹馬。
他們這群人都是家境優渥的富家子弟,而我,如果不是和蘇棠棠做了同學,恐怕一輩子也無法進入他們這個圈層。
我驀地抬起眼,眼中的神色有些讓人辨不清。
「是嗎?」
蘇棠棠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有些心虛地別過了臉。
語氣軟了幾分。
「哎呀,再說了,當初還不是我幫著你追到白晟的嗎?」
「如果我真喜歡他,那肯定不會幫你呀!」
說著,她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白晟。
「如果你不相信,我現在就發誓……我蘇棠棠要是真喜歡白晟……」
眼見她要舉起三指,白晟蹭地起身,一把將她拽了過去。
「夠了!」
又將冰冷的目光掃向我,「心髒的人,看什麼都是髒的。」
「再說了,棠棠是你的閨蜜,你非要讓她這麼難堪嗎?」
我剛想開口,卻又被他們圈內的好兄弟攔下。
「好了,好了嫂子,在晟哥的心裡,你才是最重要的。」
「蘇棠棠就是一假小子,
晟哥壓根沒把她當女的看。」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著。
瞬間局面轉變成了,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掃了大家的興致。
3.
我本就是一個 i 人,不擅長吵架。
更不想把自己的私事,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於是,便也不再開口。
想著聚會結束後,再私下和白晟解決問題。
遊戲很快又開始了。
可我卻再也沒有玩得心思。
神思恍惚間,一不注意就輸掉了遊戲。
作為懲罰方的白晟,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坐到了我對面的椅子上。
「苒苒,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哦。」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便輕嗯了一聲。
畢竟,剛才他剛才也說,怎麼能對女生下重手。
然後,他將修長的手指蜷曲,還在嘴裡哈了一口氣。
看著他逐漸認真的神情。
我的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他的手指在距我額頭處幾釐米的距離時,突然松弦。
指甲蓋與皮肉相撞發出重重的聲響。
頃刻間,疼痛像是漣漪般在神經末梢蕩開。
我下意識地低頭捂住了額頭,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可白晟卻用力地掰開我捂著額頭的手。
「苒苒,快讓大家看看,我彈得好不好。」
「哈哈哈……都腫了,像個壽公包!」
那一刻,仿佛我的整個世界都失了聲。
我聽不到周圍那些刺耳的笑聲。
隻能看到面前笑得前仰後合的白晟。
錐心的痛意,讓我的淚水漸漸模糊視線。
腦海中也浮現出了往日一幕幕的畫面。
打雪仗時,被砸出血的鼻子。
以及和白晟打傘時,總是湿掉的一半肩膀……
如果,不是今日親眼看到白晟對待我和蘇棠棠的不同。
我甚至還在用他神經大條、不解風情的理由來替他開脫。
隻是,如今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畢竟,誰會真的用這麼大的力氣去彈自己喜歡的人呢?
白晟的笑聲,在看清我臉頰上的那兩道淚痕時徹底止住。
他的眼底難得浮現出一絲慌亂。
「苒苒……對不起,我……」
我冷聲打斷他的話,
「我先回去了。」
「還有,白晟,我們分手吧。」
說罷後,我沒有再理會眾人的反應。
徑直地揚長而去。
白晟也馬上追了上來,
看到白晟追出去的背影,人群中傳出輕蔑的嘲諷:「白哥也是,有什麼好追的?一個消遣的玩意,勾勾手指就自己回來了。」
「叫她一聲嫂子,還真以為自己能嫁進白家?」
「掃興。」
4.
白晟很快就追了出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幾分怒氣。
「江苒,你鬧夠沒有?」
「非要在這麼多人面前,讓我下不了臺嗎?」
深秋的晚風有幾分刺骨。
打了一個噴嚏後,我攏了攏身上的衣服。
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距離。
「我想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白晟,我們已經分手了。」
聽到我這樣說,白晟明顯一愣。
「江苒,你認真的?」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極力克制著即將掉出來的眼淚。
「嗯。」
像是覺得荒唐,白晟被氣笑了。
「就因為一個腦瓜崩?」
「江苒,你真是幼稚得可愛。」
我抬起淚痕斑駁的臉,連著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
「什麼叫就因為一個腦瓜崩啊?」
「誰會那麼用力地彈自己的女朋友啊?」
白晟似是有些不解。
「願賭服輸啊,你輸了遊戲,難道我還要光明正大地放水嗎?」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你要不要這麼玩不起啊?
」
我驀地拔高了音量,緊緊盯著他的面龐。
不肯錯過他一絲一毫的反應。
「那蘇棠棠呢?你彈她也是那麼用力嗎!」
白晟怔了一下。
下一秒,卻驀地看著我笑出聲了。
「原來是,你是吃醋了呀。」
「你別聽他們亂說,我對蘇棠棠壓根沒那個心思。」
話音落下,一道嬌嬌柔柔的聲音傳來。
「阿晟,你們怎麼還不回來?」
5.
幾近是下意識的反應,白晟立馬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朝著蘇棠棠走了去。
「外面這麼冷,你怎麼不穿外套就出來了!?」
「快回去!」
蘇棠棠披著白晟的衣服,從他的身後探出了頭。
四目相對時,她的眼底暗戳戳地劃過一絲得意。
我像半截破敗的木頭愣楞地戳在原地。
眼睜睜地看著蘇棠棠穿著自己男朋友的衣服款款離去。
因為感冒的緣故,喉嚨有些發痒。
我不可抑制地又打了一個噴嚏。
白晟頓時這才意識到了什麼,正想脫下自己的外套。
卻發現自己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襯衫了。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很難從白晟的臉上看到近乎空白的神情。
我無聲地朝他笑了笑。
然後徑直地攔下一輛出租車,頭也不回的離了開。
看著窗外匆匆掠過的夜色。
我的腦海中也浮現出了往日一幕幕的畫面。
我每次和白晟打鬧時,他下手總是沒輕沒重。
於是,我身上總會時不時出現幾片淤青。
平日裡,我打他一下,他就要還我十下。
就連打雪仗的時候,那麼多人,他也專挑我一個人砸。
就像是想要一味地壓制著我。
有時候被他打疼了,我也會拉下臉,和他發脾氣。
可換來的,隻有他輕飄飄的一句,「玩不起就不要玩,至於嗎?」
一句話便將我堵得啞口無言。
如果,不是今日親眼看到白晟對待我和蘇棠棠的不同。
我甚至還在用他神經大條、不解風情的理由,來替他開脫。
隻是,如今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5.
回到家裡後,我拿出了一個冰袋,敷在了自己微微腫脹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我一瞬清醒了很多。
我緊閉著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可縱然如此,也控制不住自己即將流下的眼淚。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鈴聲驟響。
「苒苒,你快來醫院!你爸出事了!」
大腦嗡地一聲作響後,我抓起桌上的包就衝出了門。
到了醫院,我爸的病情穩定下來後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醫生說我爸的腎炎已經很嚴重了,需要盡快做換腎手術,不然也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
而這一筆手術費就要八十萬。
這遠遠不是我一個沒有畢業的大學生所能承受起的。
我木訥地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幾近讓我喪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就在這時,我爸的病房內突然傳出聲響。
我推開門後,看到的就是摔倒在地上的我爸,以及在一旁抱著他痛哭的我媽。
一次透析幾近耗盡了我爸的精氣。
此刻,他抬頭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閃爍著淚花。
「苒苒,爸不治了,爸不能拖累你……」
人生中,沒哪那一刻,比在你的父母在最需要你的時候,而你卻沒有辦法成為他們的依靠更無力了。
我再也忍不住絕望的淚水,衝上去抱住了我的爸媽。
「爸,你不是我的拖累。」
「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