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你睡了嗎？」
溫燭離我又近了一分，溫熱的淚水蹭到了我的手臂上。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見我沒有回應，她又抽泣了一聲。
這一刻我有些心軟，應了一聲：「怎麼了？」
「姐姐，我不要你去幫我追賀浔。
「你能不能幫我讓賀浔和他女朋友分手？」
又是這種無理的要求。
我軟下來的心瞬間又硬了回去。
「溫燭，不要再做這些不切實際的夢了。
「不屬於你的東西，惦記著也沒用。」
我的話不小心觸碰到她的禁忌，溫燭的指甲瞬間狠狠陷入我的小臂裡。
「誰說那是不屬於我的東西！？
「我得到過他！
」
面對瘋子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回應。
我強忍著手臂的痛意，硬是沒有吭出一聲。
見我沒有反應後，溫燭又自顧自地哭了起來。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醒來時鬧鍾還沒響，天也還沒徹底亮。
視線被枕頭上方亮屏的手機吸引。
我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溫燭。
一個巨大的念頭在腦海中產生。
拿過溫燭的手機時，我整個人連帶著心都在顫抖。
手機界面正好停留在了她和媽媽的聊天記錄上。
昨天凌晨三點，媽媽還在發消息開導她。
我手指顫抖地往上翻閱消息。
越往上翻，聊天內容越讓我整個人怕得發抖。
媽媽：【我說了，等溫疏桐考上大學，就把她囚禁在家裡，讓你去頂替她上大學。
【之前你不是答應得好好的？現在怎麼就不能再等一等？到時候你想去追求賀浔有的是時間！！】
溫燭：【我等不到溫疏桐考完大學了，賀浔現在已經有了女朋友，等到那時就晚了！
【如果不能和賀浔在一起，那讓我頂替溫疏桐去讀大學我也不會開心的。】
……
將手機放回去的時候，我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渾身泛出冷意。
原來，溫燭模仿我的字跡，是想在我考完大學後，頂替我。
讓我去追求賀浔，也是為了方便自己以後頂替我時，能直接成為賀浔的女朋友。
原來，從溫燭真正跳樓的那一刻起，爸媽就已經心軟了。
他們還是舍不得溫燭受苦，所以想出了萬全之策。
讓善於學習的我，
去幫溫燭鋪路。
我和溫燭本就長得相似，高考後她頂替我去讀大學，沒有人刻意留意，根本不會暴露。
他們還想把我囚禁起來，爸媽到底是有多恨我，寧願毀了我的一生，也要給他們心愛的小女兒鋪好路。
我悄悄抹掉眼角的淚，假裝還沒睡醒。
不知道熬了多久，終於熬到了鬧鍾響起。
我剛想起床，手臂就被溫燭SS抓住。
我有些吃驚，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醒的。
「姐姐，你真的不能幫我嗎？」
本來我還在想怎麼逃出父母囚禁的魔爪。
溫燭倒是給了我反擊的突破口。
我一邊偷偷按下手機的錄音鍵，一邊反握住她的手，眼神真摯：
「你真的想讓賀浔和他女朋友分手嗎？」
她見我松口，
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瘋狂點頭。
「如果能讓賀浔分手，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可以幫你，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攪黃他們。」
溫燭眼底黑暗的欲念瞬間湧出：
「這還不簡單，賀浔是個顏控，你用刀在她臉上劃兩道口子，留疤了賀浔就不愛她了。」
我眉頭蹙起：「這會不會太殘忍了？」
溫燭思考了一下：「外在的傷確實很容易讓人留下把柄。
「這樣吧，我在奶茶店認識了幾個社會小伙。
「你周五放學把那個女的騙出來，我讓他們拍幾張見不得人的照片，我就不信這種照片還威脅不了她和賀浔分手！」
我沒有說話，默默按下了錄音停止鍵。
溫燭可能還不知道，在她上次提出要去攪黃賀浔的戀愛時。
我就對他的這個女朋友，
暗中留意了起來。
賀浔的女朋友叫夏葵。
她雖然表面看上去是普通中產家庭，但我在回家的公交車上看見過她。
她從一輛頂配的奔馳車上下來，換到了全球限量款的勞斯萊斯上。
至於為什麼我知道是全球限量款，也是發帖詢問後網友們告訴我的。
如果說這個學校裡窮人裝富是常態，那富人裝窮，就很奇怪了。
我不知道夏葵是出於什麼原因隱藏她的家世。
但是，她一定是我們全家都惹不起的人。
10
我連續觀察了一周，夏葵每隔一日就會和賀浔見一面，同樣是上次的酒店。
我也有一點不明白，夏葵這種頂級富家女，為什麼會看上賀浔？
難道臉才是社會上的硬通貨？
周五的晚上，
距離下課還有半小時。
溫燭已經發來消息，說她叫好了人，讓我把夏葵帶到學校後面的暗巷去。
我拿出早已經加上夏葵聯系方式的小號，發了幾張我偷拍她和賀浔出入酒店的照片過去。
不到一分鍾，她便回了我。
【你是誰？要多少錢？】
我迅速回復：
【放學後，這層走廊盡頭的休息室見面聊。】
之後我便把手機關機，沒有再回復她。
放學前五分鍾，我提前從教室溜了出去，在走廊盡頭的休息室裡等著夏葵。
夏葵站在休息室門口，將門推開。
看見休息室內隻有我一個人後，她才走了進來。
她嘴角揚起一抹戲謔：
「說吧，你要多少錢？」
我搖搖頭：
「我不要錢，
照片隻是吸引你來見面的籌碼而已。」
我掏出手機把溫燭的那段錄音放給夏葵聽。
……
聽完後，她直接笑出了聲。
「所以呢？這個發了瘋的女人是誰？」
「我妹妹。
「她暗戀你男朋友。」
夏葵輕嘖：「誰說賀浔是我男朋友？
「你們不會以為，進酒店隻有開房一個選項吧？
「麗葵酒店的最高層是會議室，我媽和賀浔媽媽是牌友，她軟磨硬泡求了我媽好久，讓我幫賀浔補雅思，我們隻是這種關系而已。
「不過，你妹妹好惡毒，你知不知道你告訴我這些，她會是什麼下場？
「或者說，你和你妹妹本來就有仇，你想借我的手，毀了她？」
我驚得後背直冒冷汗，
好聰明的女孩，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目的。
在她面前撒謊是沒有意義的，我決定全盤託出。
……
聽完我的故事後，夏葵遲遲沒有反應。
在我以為沒戲，準備再想其他辦法時，她回應了我。
「你妹妹敢叫人這樣整我，就算不是幫你，我也不會放過她的。
「帶我去暗巷吧，我倒想看看她叫了些什麼人。」
……
暗巷盡頭，溫燭已經和她那些七八個人共喝一杯奶茶的社會小伙，等了我們多時了。
溫燭給他們使了個眼色，小伙們立馬朝著夏葵靠了過來。
「你們幫她，她給你們多少錢啊？」
她指著溫燭：「不如幫我打她，一拳頭一萬，你們幹不幹？
」
小伙們愣住，回頭看向溫燭，有些心動。
「真的假的？你不會騙我們吧？」
夏葵拿出手機，當場給質疑她的社會小伙轉了 1 萬塊錢過去。
「錢拿了，欠我的拳頭是不是該補上？」
一瞬間，小伙們蜂擁而上。
溫燭想跑，卻被抓了回來。
他們把溫燭摁在地上，一萬又一萬地數著拳頭打在她身上。
溫燭的頭很快流出鮮血，她趴在地上，痛苦地伸出手想向我求救。
我背過了身去，假裝自己沒有看見。
不知道打了多久，我隻聽見夏葵喊停，給小伙們也結完了賬。
每人拿了十幾萬，趕著去消費的小伙連溫燭都沒有再看一眼就火速溜了。
我剛想問下夏葵要不要把溫燭送去醫院時，
她先撥通了電話。
「我這裡有個病人，你們來拉一下。」
「你準備把她送去哪個醫院？」我問。
「哪個醫院？
「日葵精神病院。」
她思慮了一下。
「就先讓她在那兒住半年吧。」
半年，我算了下日子，剛好能卡到我高考的日子。
我是希望溫燭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但這明顯不現實。
能關她半年,也夠了。
溫燭被精神病院拉走後,我跟夏葵道了謝。
想要走時,她卻攔住了我。
「你的忙我幫完了，現在該輪到你幫我了。」
我愣住，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能幫到她的地方。
「三個月後我會出國留學，我需要一個人陪在我身邊。
「留學的費用我全包，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完全忠心於我。」
「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膽子大，連我都敢算計。」
11
五年後,我坐在夏葵回國的私人飛機上。
再次問出當年那個問題。
「為什麼選我？」
這次她給出了不一樣的回答：
「因為你聰明，堅強又堅韌。」
時間證明，夏葵沒有選錯人。
這五年來,我幫她將一家又一家的公司從她哥哥的手中搶了回來。
那時我疑惑：
「為什麼你們家所有的公司,名字裡都帶有『葵』字？
「卻沒有一家公司是實際屬於你的？」
夏葵笑了笑：「因為啊，愛女兒是爸媽的謊言。
「這個世界，錢在哪,愛就在哪。
」
是啊，因為一個牌友的一句話,就讓女兒單獨去給陌生男孩補習。
因為她哥隨意說的一句看她不爽，便直接被父母安排了轉校。
我不止一次在發布會上,看到夏葵的父母高舉愛女兒的大旗。
外界也都說,夏家父母把女兒保護得真好,從未讓女兒露過面，出席活動全都是兒子參與。
可是真的愛,是託舉她騰飛,絕不是將她囚禁。
愛，不過是有些父母的遮羞布而已。
12
自從和夏葵出國後，我換了電話卡，再也沒有和家裡聯系過。
溫燭好像早就從精神病院放出來了,但我也不知道她現狀如何。
回國後，夏葵交給我的第一個工作就是收購我家附近的那條商業街。
我和幾個項目經理視察工作時，
發現街角一家奶茶店的生意很差。
店主背後背著兩個小孩,店裡也沒有空調。
我剛走進店裡,她就熱情地站起來問我要喝什麼。
眼神交鋒的瞬間,我們都認出了彼此。
她就是溫燭。
看見我,她再次情緒失控,朝我撲來。
還好我帶的人多,攔住了她。
她瘋狂地控訴我,為什麼當年要背叛她，眼睜睜看著她被那麼多人打。
我告訴她，因為我知道了她和父母的計劃。
你們要囚禁我？難道我不能反擊嗎？
溫燭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
她一哭,她的孩子也開始哭。
我不知道她在哭什麼，我隻覺得吵，帶著項目經理就走了。
可能她是覺得我搶了屬於她的人生。
可是這原本就是屬於我的人生，
不是她的。
後來,這條街被夏氏收購，那家奶茶店關了門。
溫燭，也不見了蹤影。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