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概是娘娘體豐,白綾承受不住。」
趙公公笑得滿臉褶子:「奴才為您換了一條更粗的白綾,再試試?」
「我都摔下來三次了……」
我揉著摔疼的屁股,爬上凳子,把第四條白綾套在脖子上。
唉,估計我的結局不是吊S,而是摔S。
殿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皇上怒氣衝衝地朝我走來。
「你這個蠢如豬的女人!就不能吊一下馬上裝S嗎?」
1
狗皇帝以謀逆之名,幹了我全家。
最後下旨:「朱貴妃,賜白綾!」
聽完趙公公宣旨,我吞掉手中的糕點,拍拍屁股就準備把自己掛上去。
「哎哎哎等等,
娘娘……」趙公公慌忙道,「娘娘不再求求皇上?皇上念在往日情分,也許會留娘娘一命。」
「哎呀不求他了,白費口舌,沒用。」
「你就去求求皇上吧,奴才求您了。」
「不去。」
「皇上專門囑咐過奴才,若是娘娘去求他……」趙公公使勁給我使眼色,「皇上一定會饒娘娘不S的!」
「哎呀趙公公你煩不煩,是我S又不是你S,你磨磨唧唧的像不像個男人!」
「奴才本來就不是男人。」趙公公撇嘴。
興許是我太胖了,我的腳一踢掉凳子,白綾就斷。
都怪狗皇帝,說什麼喜歡胖乎乎的女人,平日裡有好吃的都緊著送到我宮裡,把我喂得像頭豬。
人人都在背後蛐蛐我:朱貴妃,
豬貴妃。
其實她們隻是嫉妒我而已。
我進宮三年,獨佔聖寵,一路從小小的才人升為貴妃。
後宮皆不服氣,覺得我一沒有驚人的美貌,二沒有顯赫的家世,憑什麼啊,憑什麼啊!
我覺得,憑我哥。
我姓朱,貴字輩,我哥給我起名朱貴飛。
我哥這輩子的夢想,就是他當皇帝,我當貴妃。
趙家的癩子嘲笑他:「你妹妹是公主,你媳婦才是貴妃,你這麼大了連媳婦都娶不到,還想當皇帝哈哈哈。」
我哥追著他打:「以後讓你當太監!」
我哥名叫朱貴福,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
陪著地主家的兒子上了幾天私塾,聽先生講了陳勝吳廣的故事,他就做起了皇帝夢。
「王侯將相寧種有乎!」
他天天念叨。
我糾正他:「老哥,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說:「叫皇兄。」
其實我哥不是娶不到媳婦,他長得俊,是村裡姑娘們的夢中情郎。隻是他人太癲,發誓這輩子當不上皇帝就不娶媳婦,當上皇帝要娶一百個媳婦。
在這個亂世,能活著就謝天謝地了,還妄想那潑天富貴,我隻能嘆息我哥頭太鐵。
終於有一天,一支義軍路過村子,說是要打到都城去。
我哥把我託付給鄰居老王家,背上大刀就跟著義軍走了。
臨走前,他給我抹眼淚,「妹兒不哭,皇兄總有一天會回來接你進宮享福。」
我不想進什麼宮享什麼福,我隻想和我老哥在一起。
我哥一走就是三年。
這三年,外頭風雲變幻。改朝換代的消息傳到我們村時,新皇都已經登基半年了。
新朝代國號為襄,皇帝是一個年輕的將軍,名叫宋明赫。
看來我哥哥到底沒能當上皇帝,那他去哪了?如果沒S,他一定會回來找我。可他沒有來找我,說明他S了。
我打算去鎮子上給我哥買一些金元寶燒一燒,再買幾個紙人少女燒給他做媳婦。在世的時候還有我陪著,到了下面去我怕他孤單。
結果,在去鎮子的路上,我被一伙強盜給劫了!
我被鎖在箱子裡,聽到外面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都給咱家快點兒,要趕在初五前進宮,快著點兒!」
進宮?
我瘋狂掙扎。
我不要進宮啊!
打S我也不能進宮啊!
因為我是……
2
我是前朝末代皇帝的長女,
昌寧公主。
父皇僅有我一個子嗣,於是在我九歲那年,我被封為皇太女。
皇太女剛當了一年,叛軍臨城,父皇讓羽林衛護送我離開都城,去西邊投奔我的外祖父。
路上,遭遇了土匪,羽林衛全部陣亡。
我一個人逃啊逃,最後掉進捕獸陷阱。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俊俏的小哥哥。
他問我叫什麼名字。
我說我叫黃太女。
他說這名字不好聽,哥給你起個名字吧。
從此,他就成了我的哥。
我跟著他姓朱,他給我起名朱貴飛。
朱貴飛,還不如黃太女呢。
可惜,我再也做不成皇太女了。
聽說,我的父皇被S,幾路叛軍為了皇位S瘋了,一時間天下大亂,
群雄並起。
連我哥哥這樣的小農民,都摩拳擦掌要當皇帝。
當皇帝很好玩嗎?
話說回來,強盜聽到我在鬧騰,就打開箱子,往我嘴裡塞了一個藥丸。沒多一會兒,我就暈過去了。
再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雅致的臥房裡。
「喂,有人嗎?」
隻聽急匆匆的腳步聲,兩個姑娘跑進來,向我行禮:「朱才人,您終於醒了。」
我認識她們的衣裳,這是宮女的服制。
我也知道才人的意思,是後宮品級最低的妃嫔。
我回宮了,還成了妃嫔?
我捏著眉心,整理紛亂的思緒。
我父皇早已升天,晉朝已經亡了。現在應該是襄朝,在位的皇帝是宋明赫,我和他不認識。
那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難道說,
宋明赫知道我是前朝皇太女,所以把我軟禁起來,養肥了再S掉?
太殘暴了!
哎,不對。
那兩個宮女稱呼我「朱才人」,而我作為皇太女的姓氏是獨孤,難道說,宋明赫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猜來猜去,也隻能等見到宋明赫本人才能真相大白。
我等啊等,皇上就是不召見我。
也是,我一個小小的才人,上頭壓著幾百個妃嫔呢,他哪顧得到我。
闲來無聊,我就溜出去逛遊。
我在這皇宮裡出生、長大,對這裡的一切都十分熟悉。熟門熟路地跑到御花園,這個季節,正是玉蘭花開的時候。
這裡的玉蘭花,是我父皇為我母妃栽種的,花兒的寓意是純潔無瑕、堅強不屈。我母妃就是這樣一個女子,善良純潔,又堅強地保護著我,陪伴著皇帝度過時艱。
最後,她是被皇帝用白綾賜S的。
因為朝野都說柔貴妃妖媚惑主,連禁軍都要求S柔貴妃。
一個王朝的隕落,總要找個女人來背黑鍋。
母妃走之前,拉著我的手,微笑著說:「琰兒,少吃點,長太胖,嫁不出去了。」
我不以為意:「以後我就是皇帝,誰敢嫌我胖?」
母妃笑著搖搖頭,熱熱的眼淚掉在我的臉上。
她穿上紅裙,把自己掛在了玉蘭樹上。
皇上匆匆趕來,看到玉蘭樹上的那一抹紅色,登時暈了過去。
母妃S後,父皇身體每況愈下,怠於朝政,四處起了叛亂他也毫不關心。
直到有一天,他把我叫來,「獨孤琰,朕的女兒,你走吧,不要留在宮裡了。」
「父皇,我去哪?」
「去找你的外祖父,
讓他為你母妃復仇!」
於是,我在羽林衛的護衛下逃出都城。
可我終究沒找到我的外祖父,兜兜轉轉了六年,我又回到原地。
3
我指著一株最高的玉蘭樹,給我的宮女夢兒科普:「我娘就是在這株樹上吊S的。」
夢兒打了個冷戰,說:「這是在宮裡,朱才人可不能胡說啊,要掉腦袋的。」
「哎?來人了!」夢兒趕緊扯著我躲在樹蔭下。
來得人似乎不少。腳步聲聲卻有序,我透過花蔭,看到在眾人簇擁下,一對身穿紫色袍服的年輕男女相攜而行。
紫色,是帝王之色。
如果我沒猜錯,是襄帝宋明赫和他的皇後來賞花了。
他們被眾人環繞,我看不清他們的樣貌。
隻聽皇後嬌滴滴的聲音:「這玉蘭樹,
據說是前朝哀帝為寵妃所植,後來寵妃又在這玉蘭樹上自缢而S……實在是不吉利,不如砍了,種上梅花。」
「嗯……梅花寓意堅強忠貞高雅,正與皇後的品德相配,朕這就下令,砍去玉蘭樹,改種梅花!」
「誰敢!」
眾人隻聽一聲女子的暴喝,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
我推開攔著我的夢兒,從樹蔭下走出,徑直走到那皇帝的面前,單膝跪地行禮:
「落雪館朱才人見過皇上,皇上萬安。皇後娘娘金安。」
「皇上,這玉蘭樹在御花園已有多年的歷史了。它見證了前朝的覆滅和我大襄朝的崛起,它的花香傳遞著歷史的故事,皇上怎能輕易將這些玉蘭樹砍掉呢?」
片刻的靜默。隻聽一個沉穩又略微耳熟的聲音:「抬起頭來。
」
我把頭低得更低,不敢抬頭。
「聽見沒,皇上叫你抬起頭!」一個太監的聲音。
緩緩地,我抬起頭。
與他四目相對,我驚呼一聲。
「老哥!」
雖然他穿了一身紫色龍袍,雖然他臉上多了一道刀疤,雖然他目光如炬、一身帝王威儀,但我還是一眼認出——
他是我闊別三年的哥哥,朱,貴,福。
我扶著頭,「啊,有點暈,有點暈……我在哪,我是誰……」
一個優雅的旋轉,我撲倒在地,人事不省。
這種時候,我不裝S,我不裝S能行嗎?
你看看這是什麼魔鬼現場。
那個襄朝的皇帝宋明赫,
和我的老哥朱貴福長得一模一樣!
他還娶了皇後,一個漂亮的嬌女子,兩人膩膩歪歪!
以前嘲笑我老哥的趙癩子,真的成了太監,還是御前總管!
我不暈倒,都對不起這陣容!
「皇上,朱才人暈倒了,讓宮女把她抬回去吧。」皇後說。
「把她抬到朕的寢殿去。」
「呃,皇上,她這個樣子,不太適合侍寢呢,還是找太醫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