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來想著雙喜臨門，兩家高興。
誰知男友一家卻突然說十六萬彩禮要了他全家的命，懷孕了就要多為孩子考慮。
我家不慣著他們，立刻帶我去醫院，婆家嚇壞了，帶著十六萬現金跑到醫院求和。
聽到醫生說我是難孕體質，打了很難再懷，男友媽瞬間叉腰收起錢。
臨走還扔下狠話：
「我還告訴你了，林瑤，彩禮一分錢沒有，嫁妝準備 28 萬，婚房你家全款帶裝修，不然休想進我沈家的門！」
八個月後，沈東來接我和孩子，我晃晃手上的大鑽戒，不好意思，你們來晚了。
1
大學裡，沈東追了我兩年，我們才走到一起。
他會為我在雨夜排隊，就為了買到我愛吃的燒烤。
大學畢業，我們很幸運地躲過畢業就分手的魔咒，沈東為了我，願意在省城定居。
畢業後我提著厚禮去他家，受到了熱情款待，可是過分熱烈的眼神，讓我有點不自在。
冬蟲夏草，名煙名酒，爸媽為我準備的禮品，豐厚又不失禮數。
沈東媽盯著我手上瑩綠的翡翠手镯出了神。
「孩子，這東西不便宜吧，看著就稀罕人，讓阿姨瞅瞅？」
「這是我媽在南市旅遊買回來的，東西貴賤不論，是我媽疼我的一點心意。」
「瑤瑤，我媽沒見過世面，既然她喜歡，你就拿下來給她試戴下，合適了我也給我媽買一個。」
我去下手镯，沒好意思告訴沈東，這個手镯 23 萬。
結果他媽手腕粗，S活戴不上，就當我以為她會就此作罷，誰知她去洗手間，
拿了洗手液，硬是把自己手腕掰紅了，也要戴上我的手镯。
我看她臉色漲得通紅，使出吃奶的勁，伸出去想制止的手，被沈東握住：
「瑤瑤，我媽可喜歡你了，做長輩的沒見過好東西，一時上了眼，你別介意哈，一會我就讓她取下來還給你。」
看著沈東還在低頭剝蝦給我，他爸衝我討好的笑，一桌子他媽辛苦準備的餐食，我壓下心頭的異樣，沒再吭聲。
快離開時，我看了眼沈東，他心領神會：
「媽，瑤瑤的手镯，你也試戴了，趕緊取下來吧。」
2
他媽臉上一絲不悅閃現，被他爸掐了一把，才開始取手镯。
誰知，因為戴的時候太過費力，現在手腕腫脹，我看到她用大力，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沈東心疼了，他媽手腕已經起了血點。
「瑤瑤，要不等我媽手腕消腫，再取給你，今天真是抱歉，你看好不好。」
我看到沈東眼裡的祈求，他媽爸一臉期待看向我。
「那阿姨先戴著吧，等消腫了再取下給我，主要手镯是我媽媽送給我的成人禮，意義非凡，要不就送給阿姨了。」
「好好！阿姨取下就給你，這是阿姨一點見面禮，別嫌棄。」
說罷往我口袋裡塞了個紅包，沈東興高採烈地送我回去，還說要改天安排家人一起見見。
聽著他興致高昂地談論我們的未來，看著他的笑臉，驅散了我剛才的疑慮，他還是大學那個陽光學生氣的男友。
爸媽對他很滿意，覺得雖然家境不如我家，但人看著是個上進的，最重要的是他們認為校園戀情，簡單，純情，又對我好。
兩家商議好彩禮十六萬，全部由我帶回小家，
父母再給添十八萬，又順又發，並且省城的房子，我家出一半房款。
那天沈東媽笑得牙不見眼，沈東眼眶紅紅，在父母面前發誓，一定會用命對我好。
隻是我媽看到沈東媽手腕上的手镯，私下找過我，我告訴了她緣由，我媽讓我盡快把手镯拿回來。
她不希望送給女兒的成人禮，還未過門，就到了未來婆婆手上，我聽話點頭。
3
檢查出有孕那天，天空下著蒙蒙細雨，我回到家，告訴爸媽這個消息，他們開心得眼眶都紅了。
我媽突然一聲驚叫：
「瑤瑤，你未來婆婆天天給我打電話催婚期，想提前辦，就等著抱孫子孫女呢！你趕緊給他們通個話，雙喜臨門！」
我爸也趕緊熄掉手中的煙，打開屋裡的新風系統：
「對，我也得給外孫準備禮物了，
真是大喜事啊！」
我開心地給沈東打電話，他尖叫一聲，打車出現在我家樓下，抱著我轉了好幾圈。
「瑤瑤，你太棒了！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
「我已經告訴我媽，讓她快點準備我們結婚的事情，到時等著老公來娶你吧！」
商量好日期，我在家休息養胎，沈東不時提著營養品上門來看我，家裡跑前跑後幫我爸搬東西，我爸是看未來女婿越來越順眼。
隻有我注意到了沈東緊皺的眉頭和越來越陰沉的臉色，還有我那個始終沒有回來的翡翠手镯。
「沈東，是不是有什麼事，我看你最近狀態不好。」
「最近工作最忙，要操心我們結婚的事，有點累。」
「那就不要兩邊跑了，我爸媽照顧我就行，孩子爸爸也不能累倒呦！」
他衝我笑笑，
手撫上我的小腹，一臉幸福。
可是，到了送彩禮那天，我家親友都到了，他們卻無一人出現，臨近中午，大家都開始竊竊私語。
我也繃不住了，才想起來，從我懷上孩子，他媽就再也沒有一個電話打來。
4
我給沈東打電話，打了幾個都是不接，我爸過來拍拍我肩膀安慰：
「沈東是個好孩子，說不定遇到了什麼急事，你緩緩再打，不行我們去親家那瞧瞧，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我媽也安慰我，讓再等等，可是，我從去他家開始，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到今天到達了頂峰。
不一會，收到沈東的回電，我趕緊接起。
「沈東，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怎麼這個時候還沒來呢？」
「瑤瑤，的確有點事情，我家親戚昨天重病，
我們忙到很晚才回來。」
「那病情怎麼樣？你和叔叔阿姨累壞了吧？」
「已經度過危險期了，沒事，就是，我媽把錢借給了他們不少，要給你送的彩禮……」
「借出去了多少？」我已經有點懵了，他媽不知道我們結婚要用錢嗎？
「15 萬，瑤瑤，我是這意思，你看彩禮給你一萬一好不好，萬裡挑一，多吉利，再說了，以後等親戚還了錢，這不還是我們的嗎？」
我有點搖搖欲墜，我媽從身後扶住我。
「沈東！十六萬的彩禮，你家借出去十五萬，感情你親戚生病，就是磕著你的彩禮借的啊！還知道給你剩一萬！」
「瑤瑤！你怎麼這麼冷血！是結婚重要還是親人的命重要？你有沒有一點大局觀？」
「你是鑽錢眼裡了？
沒想到你是這麼物質的女人，我媽說得對，你都懷孕了，還在那爭什麼？」
「你媽說！你媽說！那直接讓你媽過來說啊！你知道我一家親朋好友在這等了這麼久，你想過我的臉面嗎？」
沒想到沈東媽就在旁邊聽著，直接接過了手機：
「孩子，我告訴你，懷了孕就一切成定局了，別再爭強好勝。」
「你要同意，我們現在就去送禮，全了你家的面子，要不成，那再等等，看誰家丟臉大，反正不是我家女兒大肚子。」
我氣得拿手機的手都在抖。
「既然彩禮一萬一，那是不是我家可以沒陪嫁了！」
那邊尖叫一聲！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雞，跺著腳罵道：
「閨女你怎麼這麼傻，彩禮沒了，陪嫁也一分不能少！將來都是我家孫子的！」
5
真是算盤打得幾裡地都能聽見，
我媽氣壞了，我爸好好招待了上門的親友，拍板決定，帶我去醫院打胎。
剛進醫生辦公室，看著檢查單子，沈東媽就滿臉堆笑跑了過來，還拿著個小箱子。
我爸不動聲色隔開她，沈東一臉求和的表情。
「哎，親家，我家就是開個玩笑，你們還真舍得帶閨女來打胎啊！那可是已經成型的孩子啊！」
「你看，借出去的錢，我們已經要回來了，咱就帶著閨女回去吧，挑個好日子，把好事辦了！」
我媽冷眼瞧著：
「這麼快就有錢了？不是沒彩禮還要我女兒嫁妝嗎？這會你親戚家的命不重要了？孫子的命比較重要了？」
幾句話說得沈東媽面紅耳赤，不敢反駁，生怕我真的進了手術室。
眼看我家不為所動，還在咨詢打胎事宜，沈東扛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我腳下：
「瑤瑤，
我錯了，你看在我們這麼多年感情的份上，收下彩禮吧，我以後一定對你好！」
沈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聲情並茂，表演十分賣力，看得是周圍吃瓜群眾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又是一家賣女兒的，十六萬彩禮，不給就打胎。」
「哎，孩子還沒出生就被當做籌碼勒索婆家，這姑娘拎不清吶！」
「可不是，誰攤上這親家，誰倒霉！」
沈東媽一聽，腰杆更硬了，打開小箱子，癱在我面前：
「閨女，咱回去吧，你看錢，都給你準備好了，就當買我孫子一條命。」
我爸氣得，簡直想把錢砸她臉上。
這時候，吃瓜半天的醫生忍不住了，看著我們兩家人，開始說教。
6
「姑娘，你這個孩子來的不容易啊！你是難孕體質，這次打了，
以後能不能再懷可就說不準了，你要想清楚。」
醫生抬抬自己的金絲眼鏡，精光盡顯，我一陣發毛。
這時候，沈東媽一把拉起沈東，還心疼地給他拍拍膝蓋。
一改剛才的弱勢，啪的一聲合上彩禮箱，整個人像是準備擂胸大笑的大猩猩。
臨走還扔下狠話，沒結婚就揣上貨了，打又打不了，遲早都是我家人，還矯情要彩禮，真是不識大體。
「兒子，別再求她了！」
「嚇唬誰呢？不能打胎，帶著個私生子，我看誰敢要你！」
「我還告訴你了，林瑤，彩禮一分錢沒有，嫁妝準備 28 萬，婚房你家全款帶裝修，不然休想進我沈家的門！」
翻臉迅速，直接震驚了門口的吃瓜群眾。
說完不等我們反應，直接拉著自己兒子走了。
沈東臨走前，
還回頭勸我：
「瑤瑤，為了我們的孩子，你就低下頭吧，不然，孩子出生沒名沒分，你的聲譽也毀了！」
「你家又不是沒有錢，多出點以後不都是我們這個小家的。」
我突然站起來，一耳光甩上他臉頰。
「沈東！要點臉吧！我是嫁人，不是扶貧！滾！」
「嗷！你居然敢打我兒子！看我不打S你個賤人！」
「保安，我這有醫鬧！」
醫生一句話，保安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了過來。
帶走那奇葩母子的同時，還貼心幫我們關上了診室的門。
醫生輕咳兩聲：
「呃~我說句實話，你們不會舉報我吧？」
7
我還是躺上了冰冷的手術臺，眼裡酸澀，對孩子的愧疚，對我無能為力的痛恨。
我不想他出生在一個沒有父親的家庭裡，
也不想自己跟沈東有個血脈相連的羈絆。
不想他出生就要面對這麼復雜的家庭關系，有個擅長變臉的奶奶，出爾反爾的父親，在復雜詭異的世界觀裡長大。
醫生剛才誤以為我家貪得無厭，吃瓜半晌才模稜兩可地說出打了不易再孕。
「姑娘，你就是有點湿氣重，以後再生十個八個都沒問題！」
可是，見識到沈東媽翻臉的惡速度後，他誠懇建議我打胎，他會為我安排最好的婦產科醫生。
「姑娘，你不會舉報我吧？抱歉哦，我就是吃瓜上頭了！」
我爸看著醫生，很有風度地讓了一支煙，被他指著門上的字教育：
「醫院禁止抽煙！」
然後，偷偷把我爸讓的雪茄用紙巾包好，放到了抽屜裡。
幾天後，我出院，醫生還過來送了果籃，我感覺自己像是S了一次。
外面明媚的陽光照在臉上，驅散了滿心的陰霾。
孩子，等下一次，再來找媽媽吧，我會好好補償你，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出院後，我第一時間就報了警，提供了我媽的支付憑證，手镯證書給我表弟，他帶著人浩浩蕩蕩去了沈東家。
非法侵佔他人財產，沈東媽帶著我 23 萬的手镯，也該嘚瑟夠了吧！
看著表弟傳回來的視頻，裡面鬼哭狼嚎帶罵人的話，讓警察都煩得退了幾步。
視頻上，她媽被按著，嘴裡還不幹不淨，又勉強解釋：
「這是我未來兒媳婦送我的禮物，她還懷著我家的種呢！敢來搶手镯，我就讓她進不了我沈家門！」
8
我這輩子都不會進他們沈家的門了，一次昏了頭是我年輕不懂事，連孩子都沒保住。
再上當一次，
就是我腦殘了。
視頻裡沈東媽先是罵我，被表弟一把按住，就要去抹她手镯，一群人混戰。
警察拉架帶吼。
尤其是在知道我那個手镯居然 23 萬天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取下來。
警察無法，給我打電話，看是否定義家庭矛盾。
「您好，我和他兒子已經分手，我們沒有訂婚，更何況其他。」
「手镯是我媽買來送給我的禮物，她隻是試戴一次，就不想還了，如此明顯想侵佔別人財產，那麼大歲數，還要臉嗎？」
警察開的擴音器，那邊一家人聽的一清二楚，沈東媽立刻就炸了：
「你未婚就大了肚子，才是不要臉！一個破镯子，等你月份大了，求著我兒子和你結婚的時候，你就不嘴硬了！」
「到時候什麼镯子，你人都是我家的！
真是沒一點腦子！」
警察被吵得頭痛，看已經鬧成這樣，直接吼道：
「既然你不想還，要麼按發票給人家折現，要麼跟我們回一趟警局，你這是侵佔他人資產，且數額巨大。」
沈東一聽就懵了，趕緊出去給我打電話：
「瑤瑤你一定要鬧得這麼難堪嗎？」
「你以後來我家，這日子還怎麼過，你趕緊把他們人都弄走，咱還能有緩和！」
緩和你媽！
「沈東，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麼沒臉沒皮的！不還我手镯，你媽就等著吃牢飯吧！」
9
沈東媽看警察來真的，無奈她最近太過嘚瑟，以為真的能讓我帶著豐厚嫁妝嫁到他們家，於是吃得多，手腕更粗了。
即使是打了一手的護手霜，透過手機，我都能聽到沈東媽S豬一樣的叫聲。
像是村上的母豬，被按在砧板上，捏住豬蹄，劃拉肥肉取手镯，我不自覺笑了出來。
表弟事情辦得漂亮，拿回來的手镯被我媽扔到一邊，直接帶著表弟吃大餐去了。
我爸在一邊打電話，然後直接對我說：
「瑤瑤，手镯我拿去給朋友出了，再給你買個更好的，去去霉運。」
「你好好養著，就算以後不行，爸爸以後給你招個上門的，好好伺候你！」
我被我爸的話哄笑了，這才是家的感覺。
我的孩子如果有那樣一個爸爸，恐怕永遠也體會不到正常的父愛，隻會在扭曲的世界觀裡長大，還會有一幫強詞奪理的親人。
每當看到小區裡的孩童，我就會想到自己的孩子，這種鈍痛，在沈東抱著自己外甥女找我時，恨意到達了頂峰。
他看到我手上的新手镯，
眼睛亮了亮。
「瑤瑤，這個手镯，好像比上一個更好看，透亮得像是玻璃一樣！」
我冷笑：
「當然，價格也比那個高。」
說完就準備越過他走人，卻被小朋友攔下：
「舅舅說你是我未來妗妗，肚子裡還有未出世的弟弟，你會給我買很多好吃的討好我，你怎麼能走呢？」
我轉頭看沈東，覺得他的臉皮，真是越發地厚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