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驚喜地打斷她：「我可以！我可以自愈！」
說著，我舉起餐刀，毫不猶豫地劃破我的手臂。
三秒鍾後，黑血還在，傷口卻消失了。
媽媽也又驚又喜，緊緊抱住我：「我的寶寶，你竟然擁有這種能力！不愧是我的寶寶！」
我二話不說，就要用餐刀割掉我的腦袋。
「等下！」媽媽出聲阻止我。
「餐刀不鋒利，割起來太疼了，」媽媽取出一把鋒利的刀，遞給我，「寶寶可以用這把，可以減輕痛苦。」
我低頭看過去，刀刃泛著冰冷的光。
「好，謝謝媽媽！」我接過刀，想了想，
眼眶紅紅的，「媽媽，如果這個計劃失敗了，也就是如果我的頭沒有自動愈合……你們不要太想我，要一輩子幸福下去啊。」
「不會的，寶寶，我相信你，」媽媽也淚流滿面，「寶寶一定會成功的，我們所有人都會幸福的。」
我顫抖著閉上眼，將刀對準我的脖頸。
下一秒，無數觸手從我頭頂長出，將媽媽整個人緊緊卷住！
刀刃抵住媽媽的脖頸。
我聲音冰冷地問：「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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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雲妙。
我也是小喪屍。
不過，小喪屍的身份，是上一關完美通關的獎勵。
意思就是，在這一關中，我可以成為小喪屍，獲得小喪屍的身體、記憶、思維和全部能力。
角色扮演類的獎勵我還是第一次見，
自然要好好利用。
要想騙過別人，首先要騙過自己。
我為了演得更像，讓小喪屍的思維佔據我腦海中的大部分思維，我都快以為我真的不到十歲了。
這一關，我也要完美通關。
不過前提是，找出 S+喪屍的身份。
我留在玩家隊伍中，以便獲得更多信息。
我在超市給低級喪屍下達命令，讓他們通知哥哥姐姐過來救我。
我也任由溫柔姐姐藥倒我，被孟姐當成誘餌吸引喪屍爸爸。
他們的主意不錯，我也想知道喪屍爸爸是不是 S+級，如果真的是，他們都會S在我的手裡。
然而，在他衝進門內，被大卸八塊的一瞬間，我就知道了。
智力這麼低、能力這麼弱的喪屍，肯定不是 S+級。
我冷眼看著眼鏡男S掉孟姐，
看著眼鏡男砍掉喪屍爸爸的頭顱，看著眼鏡男發瘋崩潰。
真是太好笑了。
看那些自作聰明的玩家自掘墳墓，是非常有趣的事。
我用小喪屍的能力，把眼鏡男S了。
不過發動能力時，我的腦海像空了一般，失去大部分感知。
我一開始不懂為什麼，直到喪屍媽媽告訴我，是因為心智不成熟。
小喪屍的心智，還不足以支撐她做出虐S的事，所以她的潛意識會模糊這段記憶。
這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
先前是因為大部分思維被小喪屍佔據，以致發動能力時失去控制。
不過現在不會了。
我把小喪屍的思維趕了出去。
但我始終沒有想到，S+喪屍竟是我自己。
難道想完美通關，真的要砍下自己的頭顱嗎？
難道有著自愈能力傍身，被砍下頭顱就真的不會S嗎？
但我忽然想了起來。
喪屍媽媽的能力，是精神系的。
她可以用她的親和力，引導別人的思維順著她的思維進行下去，俗稱催眠。
我差點就被她騙了。
當我跳出被引導的思維，我立刻明白。
她不是想讓我完美通關，而是在引導我自S。
媽媽被我的觸手綁得結結實實，卻也不掙扎，隻是笑著看我：「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 S+級喪屍，我女兒也隻是 S-級。可她卻變成了 S+級，這是為什麼？因為你是外來者，附身到我的女兒身上了，讓她變成了 S+級。隻可惜，我是精神系能力，就算是遊戲也不能影響我的記憶。」
這我實屬沒想到，小喪屍原本竟然並不是 S+級的。
「我的任務，就是阻止你完美通關，不論成功還是失敗，」她閉上雙眼，繼續道，「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動手吧。」
我皺皺眉，問出心底的疑惑：「有必要單打獨鬥嗎？你和哥哥姐姐三人合力，未必無法阻止我。」
媽媽搖搖頭，輕聲道：「我隻是太愛我的家人。」
還不等我想清楚她的意思，身後忽然飛過來一柄圓刃，斬下了她的頭顱！
黑血飛濺，我猛地回過頭。
隻見溫柔姐姐正背著手，笑眯眯站在門邊。
【啊？啊？姐姐你怎麼回事？？】
【她怎麼那麼強！飛過來的是什麼東西啊？看都看不清！】
圓刃在房間轉了一圈，又回到她的手中，我這才發現，那不是什麼圓刃，而是放大數十倍的指甲。
她開口：「你怎麼變得這麼拖泥帶水了，
這不像你的作風啊，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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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你說誰？妙神？？】
【小喪屍原來是妙神？我就說妙神怎麼沒進遊戲呢，原來如此！】
【怪不得那麼厲害，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說完這話，我突然明白過來。
既然 S+級喪屍根本不存在，我卻附身在 S-級喪屍身上，成為了 S+級喪屍。
那麼就存在這種可能——另一位完美通關過的玩家，和我一樣，附身在其他喪屍的身上，成為了 S+級喪屍。
所謂 S+級喪屍，根本就不是什麼副本的 NPC。
我完美通關的障礙，從始至終，都是另一位和我勢均力敵的玩家。
我們都要斬下對方的頭顱。
溫柔姐姐站在我面前，
伸出白皙的手掌：「妙神，讓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林清淺。」
我冷漠後退半步：「我沒有必要知道你的名字。」
「也是，」林清淺笑道，「百分百完美通關的妙神，勢必要斬下我這個競爭對手的頭顱，所以沒必要認識，對吧？」
「我沒有想到是你。」我說。
「但我早就猜到另一個 S+級是你了，」林清淺眨眨眼，「在你磕破腿的時候。」
我記起來了。
是我摔倒流出黑血之後，她才開始跟我搭話的。
我也笑了：「所以，你故意摔掉玻璃碗，讓我流血，被趕出避難所。你在蔬菜沙拉裡放了從超市搜到的安眠藥，趁我睡著把我交易給孟姐。不僅如此，孟姐綁架我時，你就在房子不遠處看著，對吧？你也想確定一下，S+級喪屍是不是爸爸。」
「沒錯，
」林清淺說，「不過多虧了你的身份，才能讓精神系喪屍媽媽吐露一切。畢竟我的身份，可是喪屍爸爸的私生女，她是不可能和我親近的。」
我看向她的指甲：「那是你的能力？」
她將十枚指甲再次放出，圓刃在屋內轉了一圈，繼而全部收了回來：「怎麼樣，還不錯吧？反正我是挺喜歡的。」
「是挺不錯的，」我放出頭頂的觸手，「就是應付起來要費點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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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黑夜打到天明。
屋內的全部家具都被我們砸碎，卻依然沒有分出勝負。
我的觸手可以牢牢綁住她，但在捏扁她之前，她的圓刃會切斷我的觸手，使她重獲自由。
她的圓刃可以直接砍下我的脖子，但在砍到脖子之前，我的觸手會抓住她飛舞的圓刃，讓她無法攻到近處。
我們就像矛和盾，
鷸和蚌。
鬥得遍體鱗傷，卻始終無法置對方於S地。
【太精彩了，比我看過的任何打戲都要精彩！我願意評她為 top 1！】
【兩個人都好強，我不舍得她們任何一個人S了……】
我們隔著數米相對而立，神情戒備，卻又氣喘籲籲。
她看了我半晌，忽然笑著開口：「妙神，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啊？」我的表情產生了一瞬間的凝滯。
她卻沒有趁此機會進攻，而是收回了全部的圓刃。
「我不打了，」她平躺在地上，「你砍我的頭吧。」
「……」
我也收回觸手，坐到她旁邊的地面：「很遺憾，不喜歡勝之不武。」
「那怎麼辦？
」她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我，「我們妙神不是百分百完美通關的嗎？如果不砍掉我的頭，就沒法完美通關了啊。」
「無所謂，」我說，「我沒有這種執念，以前的完美通關隻是順手完成而已。」
「不愧是我喜歡的妙神，說話都這麼狂。」
我實在受不了，提醒她：「不要張口閉口喜歡，我們都是女的。」
「那怎麼了，女的我就不能喜歡了嗎？」
【？？？好家伙，嗑到了！】
「……」
這話再次把我問住了。
「天要亮了，」林清淺望向晨光熹微的窗外，「哥哥姐姐爸爸都要回來了。」
我覺察到哪裡不對：「爸爸？」
「是啊，他的能力是頂級的自愈。我離開木屋的時候，他已經在努力拼湊肉塊了，
估計這時候也該拼好了。」
我皺皺眉，總覺得某些猜測呼之欲出。
「妙神，你是畢生我追逐的光，」她繼續說道,「在現實世界是，在這裡，也依舊是。」
她聲音很輕：「你要一直贏下去啊，從這裡徹底逃出去……」
我疑惑地望向她,她卻忽然召出圓刃向我撲來！
我當即翻身，召出觸手迎擊。
然而,在我的觸手抵住她的圓刃時，圓刃忽然力道一轉，向她的頭顱飛去！
我意識到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黑血噴了我一臉。
她的圓刃薄如蟬翼，切割時沒有一點阻力，以至於腦袋明明被切斷了,卻還搭在脖子上。
她笑著,嘴唇動了動。
「阿妙。
」
這個稱呼一出,塵封的記憶驟然灌入腦海。
……
「你們在幹什麼？你們再欺負人,我就叫老師過來！」
「別打了，別打了！她隻是想幫我！對不起，你們不要打她了，還是打我吧,嗚嗚嗚……」
「嘿嘿，她們被我打跑了，你開不開心？」
「你出血了……」
「我叫雲妙，你可以叫我阿妙，以後我來保護你！」
「別說了，嘴裡全是血……」
……
我想起來了。
初中時期她曾被霸凌,在她即將跳樓自S的前一天，是我幫助了她。
這件事對我來說，
隻是一個會被遺忘的小插曲。
對她來說,卻貫穿了整個人生。
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她……
「恭喜玩家雲妙完美通關，遊戲結束。
「剩餘存活玩家：8 人。
「請玩家做好準備,即將開始傳送通道——」
耳邊傳來機械音播報。
「不是，等等,等等！我沒有砍她的頭！是她自己砍的！」
我想要澄清，可是遊戲系統並不會聽我的辯解，因為她頭被砍掉的時候,我的觸手正握著圓刃。
眼前逐漸出現白光,那是即將離開副本的徵兆。
哥哥姐姐和爸爸終於回來了,在看清屋內的一切後,哭號著奔向媽媽的屍體。
喪屍家族的職責,是阻止玩家通關。
一人也好,四人也好,必須有人阻止,哪怕拼盡全力魚S網破,否則就會被遊戲抹S。
她想讓我完美通關，想讓家人們永遠不再受到生命威脅。
那麼她能做的，隻有讓家人離開古堡。
林清淺明白她的意圖，替我給了她最不痛苦的S法，替我成全了她的心願。
因為她們的心願,如出一轍。
在白光覆蓋整個視野的那一瞬間，我終於深刻理解了一段話。
有一種慷慨赴S。
是為了……
讓所愛之人，繼續活下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