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小心翼翼地按下門把手，發現竟然沒上鎖，直接就開了。
我進入房間，濃重的蛋糕香氣撲面而來。
屋內一片狼藉，床櫃桌椅全部損壞，七八名叔叔阿姨正圍成一堆。
【不是吧不是吧，我真驚呆了，小妹妹你這都不怕的嗎？】
【剛開局就滅了一組，果真是地獄級難度。】
另一組玩家，不久前剛命喪於此。
他們先我們一步進入超市，搜集物資，不承想竟被藏於員工休息室的喪屍群襲擊，最終淪為食物。
屍山裡還有剩一口氣的玩家，像是看到救星般對我伸手。
「救——」
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生生咬斷了脖子。
「你們動作那麼快幹嘛？
倒是給我留點呀……」我不滿地嘟起嘴。
叔叔阿姨們聽到我的聲音，這才停住嘴，緩緩偏過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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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告訴過我，他們是低等級的居民，不會說話，思維簡單，隻會捕獵和進食，但能聽懂我的話。
一位叔叔反應很快，將手中之物奉上。
【我明白了，這小姑娘該不會是喪屍吧？】
【喪屍怎麼會混進玩家裡？遊戲系統出 bug 了吧？隊伍裡都混進喪屍了，這還怎麼玩兒啊！】
【看樣子，這個小姑娘在這群喪屍中的地位，好像還挺高的呀。】
【會說話有思維能力的喪屍，起碼要在 A 級以上了。】
【這把我站小喪屍，我倒要看看，那群玩家發現隊伍中有個喪屍之後會是什麼表情，哈哈哈哈，
肯定特別有意思。】
我甜甜地向他們道謝。
其他叔叔阿姨也反應過來，像獻殷勤似的，精挑細選後送給我。
「小崽子！原來你在這偷懶！」
我剛準備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
不等我回頭，下一秒，他猛地尖叫出聲：「喪屍！好多喪屍！！」
嚇得我蛋糕都掉衣服上了。
他一邊撕心裂肺地叫喊，一邊猛地關上員工休息室的門，將我反鎖在房間裡。
【哈哈哈哈哈，這大叔笑S我了！剛才還兇小喪屍呢，這會兒直接嚇尿褲子了。】
【難道他就沒發現，這小喪屍也在吃人肉嗎？】
【小喪屍，你可長點心吧，大叔都這麼對你見S不救了，這不得立刻衝過去把他吃了嗎？】
【不要教壞我們家小喪屍，
你沒看出來嗎，她不吃活人的。】
我一頭霧水。
什麼？喪屍？在哪裡？
我環顧四周，看了看地上的小蛋糕，又看了看正在享用小蛋糕的叔叔阿姨，不明所以。
其他玩家聽了他的話，哪裡還敢繼續搜尋，連忙屁滾尿流地撤離超市。
很快，眾人在超市對面的電線杆下集合。
天哥清點完人數，皺了皺眉：「怎麼少了一個？誰還在裡面？」
中年男人哆哆嗦嗦開口：「是、是那個小崽子……她偷偷摸摸進裡屋，我跟了過去，以為她在偷懶，正想教訓她，誰知道裡面全是喪屍……」
「那她現在在哪？」溫柔姐姐焦急地問，「你怎麼沒把她帶出來？」
「還在裡面呢，可能已經、已經……」
「你明明都看到她了，
你為什麼不救她？」
「我太害怕，就把門關上了……」
溫柔姐姐憤怒地揪住他的衣領：「害怕？你這麼大的人還有臉說害怕？你這就相當於害S了她！你知不知道？」
「行了，不要起內讧，」天哥將兩人拉開，「我們抓緊離開，等那群喪屍吃完她，肯定還要出來找我們。」
7
我被叔叔阿姨們從超市送出來時，正巧看到了還沒走遠的玩家們。
一名男青年先看到了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她她她，她出來了！」
中年男人也驚愕地瞪著我：「你還活著？」
「別廢話了！」另一名玩家猛拍大腿，「喪屍跟在她後面出來了！快跑啊！」
眾人落荒而逃，溫柔姐姐則是衝向我，抱著我一起離開了。
然而，
叔叔阿姨們根本沒跟過來，隻是站在超市門前向我揮手告別，我也禮貌地向他們揮了揮手。
【笑S我了，看給這群玩家嚇的。】
【根本沒人追他們好吧，人家集體出動是在目送小喪屍呢。】
跑過幾條街，眾人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喪屍沒追過來吧？」
「沒有，可能因為是白天，喪屍怕陽光。」
休息期間，天哥神情嚴肅地走向我：「你受傷了？」
我搖了搖頭：「我沒事。」
「那你身上的血是怎麼回事？如果受傷了要直說，感染喪屍病毒也會傳染的。」
我低頭，看向衣服上沾著的紅色奶油。
原來，他們管這個叫血啊。
我還以為血都是我身體裡流的那種黑色的液體呢。
「我沒有受傷，
」我誠實道，「這不是我的血。」
「幹什麼，你要把她趕走嗎？」溫柔姐姐攔在我的身前，「我告訴你們，有我在，誰都別想趕走她！」
孟姐剛要開口嘲諷，眼鏡男忽然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頃刻間，孟姐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探究。
「竟然還有這種事？有意思。」她喃喃自語道。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她則回我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家人們，這孟姐二人組是不是發現小喪屍不一般了呀！】
【他們不會害小喪屍吧……】
【原來在這副本裡，小喪屍最大的敵人不是喪屍，而是隊友啊！】
「你們看，那邊橋下是不是一個防空洞？」
天哥取出望遠鏡：「應該沒錯，
我們走，時刻保持警惕。防空洞門是開著的，裡面很可能有喪屍。」
眾人拿著武器，緩緩靠近防空洞。
天哥將手電筒扔給男青年：「給，你幫我照著，我在前面帶路。」
我記得這名男青年，先前說我是晦氣的廢物，還笑話我把花盆戴在頭上，我好討厭他。
男青年沒多想，將手電筒打開，照向裡面。
下一瞬，防空洞內忽然呼嘯著衝出一隻喪屍，將男青年猛地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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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飛了出去。
男青年的脖子被活生生撕下一塊肉。
眾人趕忙出手幫忙，你一鐵锹我一棒子，將喪屍的腦袋砸得皮開肉綻。
喪屍再無動作，可身下的男青年也奄奄一息。
「啊、啊……救我……」他張口求助，
脖子上的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然而，卻無人靠近。
因為大家注意到，那位男青年傷口附近的血管，已經開始隱隱透出黑色了。
那是感染了喪屍病毒的徵兆。
「你走吧，去哪裡都好，」天哥沉聲道，「病毒會傳染，你繼續跟著我們，會把所有人都害S的。」
【哎喲，不是說要救所有人嘛，哈哈哈哈。】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是天哥把手電筒扔給他的，天哥從一開始就想讓他替S吧。】
【誰讓他沒心眼，活該被騙。】
男青年瞪大眼睛：「你、你……咳咳咳……」
中年男人揮著鐵锹驅趕：「你走，快走！別拉著我們一起S！」
其他玩家都冷眼看著，
無一人幫他說話。
他一邊咳血，一邊捂著脖頸艱難地爬向天哥：「救、救……」
就在男青年染著黑血的手即將觸碰到天哥腳踝時，天哥忽然揮起手中的消防斧，將男青年的頭砍了下來！
鮮血迸濺，嚇得玩家們尖叫出聲！
【我靠，真牛啊！看來天哥成長了啊，S新人都這麼不眨眼了，哈哈哈。】
【嚇我一跳真的是……我都沒想到天哥會出手。】
【很正常，感染喪屍病毒的玩家必S無疑，就算天哥不S他，他也活不長了，不如直接了斷減少痛苦。】
「你、你在做什麼？你怎麼能S了他？」一名女玩家崩潰地大聲質問。
「S了他又如何？」中年男人站到天哥身邊，「我支持天哥的做法，
如果那人繼續跟著，我們恐怕就要全軍覆沒了。」
另一名玩家也開口：「我也支持，天哥沒有做錯。」
人群中反對的聲音也不少：「你還有沒有人性？你可以將他趕走，但你不能S了他！」
「是啊，他又沒做錯什麼！」
「手電筒是你給他的，也是你讓他開手電的，就是你害S他的！」
「這隻是偶然，我不知道喪屍會衝出來，」天哥揉了揉眉心，哀嘆一聲，「他的遭遇我也很痛心，但沒辦法，要怪隻能怪他運氣不好。」
他環視一圈：「既然意見不統一，那就這樣吧，支持我做法的留下，不支持的可以離開。」
9
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現成的避難所近在咫尺，沒有人願意放棄這個躲避喪屍的機會。
天哥滿意地點點頭，
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既然沒有人繼續反對，那就拿好武器，跟我進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銳的笑聲劃破平靜。
孟姐捂住嘴巴，笑得前仰後合：「明明根本就不管新人玩家的性命，卻非要冠冕堂皇地說要保下所有人，你說你好不好笑？啊？」
天哥臉色陰沉：「你什麼意思？不想合作就請離開。」
「我當然要離開，」孟姐笑道，「繼續跟著你，所有人都會成為你的替S鬼，不是嗎？」
眾人的遊移不定，顯然是動搖了。
天哥大喝：「不要聽信這女人的讒言！她是故意的，想要分裂我們！」
中年男人拿鐵锹指著孟姐：「滾，快滾！」
孟姐搖頭嘆氣，像是感到悲哀，緊接著若有似無地看了我一眼，
隨後就帶著眼鏡男離開了。
我不明所以，想跟她一起走。
溫柔姐姐拉住了我：「別跟她走。你難道忘了，她嫌你是拖累，說你早晚都要S嗎？」
「攔著她幹什麼，讓她走！」中年男人揮舞鐵锹，「這小崽子從喪屍堆裡逃出來，說不定早就感染喪屍病毒了，肯定會害S我們！」
【笑S了，這位大叔，你難道不知道小喪屍其實是你們的保命符嗎？】
【越來越想看大叔是怎麼S的了。】
【小喪屍趕快覺醒，S爆這些傻逼隊友！我看不下去了！】
溫柔姐姐將我擋在身後：「不要空口汙蔑！她要是感染，血管早就黑了！怎麼會到現在什麼事都沒有？」
我低頭看了看，皮膚上確實沒有黑色的血管。
可能是因為……
我太胖了，
肉多，根本看不到血管。
「好了，別內讧，」天哥阻止中年男人，「走，我們進去探路。」
中年男人可不想打頭陣：「我、我，我斷後！」說完一溜煙跑到隊伍末尾去了。
「有人願意領路嗎？」天哥問在場的其餘人，「領路對團隊有功，接下來幾日都可以優先享用任何物資。」
我舉起手，小聲問：「我、我可以嗎？」
眾人齊刷刷看向我。
溫柔姐姐驚訝：「小妹妹，你？」
「我可以領路，」我目光真摯，態度誠懇，「你們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
起碼在家人找到我之前，不要趕我走。
天哥撿起手電筒，遞給我：「妹妹，加油，你很有勇氣。我們不會趕你走的。誰再趕你走，就是跟我天哥過不去。
」
「嗯！我會加油的。」
我接過手電筒，緩緩向洞內走去。
10
【哈哈哈哈，小喪屍終於有了回家的感覺。】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對他們來說最危險的行為，就是對小喪屍最安全的行為。】
【越來越期待小喪屍掉馬了，我想看這些人驚訝的表情。】
我舉著手電筒，一路暢通無阻。
但事實上，我的夜視能力很好，根本不需要照明。
我知道，我左後方有兩隻喪屍叔叔正虎視眈眈，流著口水看著我身後的隊友們。
他們敬畏我，懼怕我，不敢上前攻擊。
等我們進入防空洞內部，他們才悄聲無息地繞開，爬出洞口，到別處覓食去了。
「這麼大的地方，怎麼就剛才那一隻喪屍啊？」
「哎喲，
嚇得我滿腦門汗！」
「你傻呀，要是有別的喪屍，剛才不就一起衝出去攻擊我們了嗎？衝出去的就那一隻，說明裡面的喪屍一共就一隻啊。」
見情況安全下來，眾人才紛紛掏出手電筒照亮四周，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天哥皺著眉問我。
我歪了歪頭，不懂他的意思。
他冷笑：「你猜到裡面沒有喪屍，才主動說要帶路，是吧？做這件事，就是為了不被趕走，優先享用資源。想不到，小小年紀，還挺有心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