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抬起頭,卻對上一雙波瀾未定的鳳眼。
許久未見的裴枕溪看著我,沉聲道:
「你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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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時間並沒能搞明白裴枕溪話裡的意思,隻是驚訝道:
「裴大人,你回來啦?」
裴枕溪「嗯」了聲,忽然抬手,將我散落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不知是不是錯覺,臉上竟是有幾分溫柔之色。
「此去數日,我也想了許多,楊盈,或許我對你……」
他話還沒說完,卻被一道興高採烈的少年音打斷。
「姐姐,姐姐,我找到風箏啦。」
我回頭看去,沈希高高揚著風箏,臉上蹭了兩道灰,頭上也沾了樹葉。
看到我身邊站著裴枕溪,他怯怯地站在我身後,聲音也小了下去。
「姐姐,這位是……」
我先是給沈希摘取了葉子,又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臉,方才笑道:
「沈希,這位是裴大人。」
「裴大人好。」
沈希乖乖給裴枕溪行禮,可裴枕溪卻毫無反應。
我抬頭看去,卻見裴枕溪此時面色鐵青。
他SS看著我手中的帕子,一字一字道:
「他、叫、什、麼?」
「沈希啊。」
我莫名其妙道。
「好,很好,楊盈,是我自取其辱。」
裴枕溪目光終於落在了我的臉上,可再無剛剛的溫柔之色。
他眼底翻湧著墨色,氤氲著難以言表的情緒。
裴枕溪拂袖而去,隻留下我和沈希兩人面面相覷。
「他怎麼了?
」
我問沈希。
沈希也有些害怕,小聲道:「是不是我的名字得罪裴大人了?」
「什麼得罪不得罪的……」
我嘟囔著,忽然僵住了。
沈希、裴枕溪。
沈希、枕溪。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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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難怪見面第一句,裴枕溪會問我那句話。
合著是以為我叫他呢!
這誤會大發了。
我原計劃是讓裴枕溪吃點小醋,可現在好了,我成養替身的S渣男了。
我冤枉啊!
我馬不停蹄趕到裴府,可敲開門後,門童卻是冷硬道:
「我們大人說了,概不見客。」
我急忙道:「你就去通報一下,
就說是楊盈來了。」
「我們大人說,尤其是您,更不見。」
我:「……」
行吧,我又幹回了老本行,爬牆。
爬上梯子,我往下一看,還算運氣好,裴枕溪正坐在院子裡。
「裴枕溪。」
我叫了一聲,在他看過來時,趕緊露出討好的笑容。
「你聽我解釋,這真是個誤會。」
「不必,與我無關。」
「有瓜有瓜,怎麼會雨女無瓜呢!」
我坐上圍牆,著急得直揮手。
裴枕溪卻根本不搭理,甚至起身準備回屋。
「裴枕溪,我要跳下來了,你接我一下唄。」
我揚聲道。
裴枕溪不為所動。
「我真跳了啊,
一、二……」
我數著數字,SS閉上眼睛。
今天豁出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三!」
數到三的那一刻,我撐著圍牆往下一躍——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我落入了一個縈繞著冷香的懷抱中。
衝擊力讓我和裴枕溪雙雙倒地,而我被他護在懷中,絲毫未傷。
我抬起身子,就見裴枕溪皺起眉,不贊同地看著我。
「這麼危險,你……」
不等他說完,我捧著他的臉,重重吻了上去。
別說話,吻我吧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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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枕溪整個人都硬挺得很,唯獨雙唇,軟得不可思議。
前世今生加起來,
我都沒有和人親嘴兒的經歷,此時磕磕絆絆,可依舊吻得忘我。
這是裴枕溪啊,又美又香的裴枕溪啊。
他真的,我親S。
裴枕溪似乎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任我親了許久。
等我松開他時,才發現他冷白的膚色下早已浮現出了綺麗的紅。
「楊盈,你怎能……」
裴枕溪開口就是要訓我,於是我又俯身親了上去。
一回生兩回熟,這一回我的動作純熟了許多。
裴枕溪從一開始的僵硬,到慢慢直起身。
再到後來,他一手扣住我的腰,一手按在我的腦後,早已反客為主。
「別,疼。」
我推了一下裴枕溪,他才放過我被蹂躪得慘兮兮的嘴唇,喘息粗重地看著我。
「楊盈,
你為何還要來招惹我。」
裴枕溪的聲音很啞,語氣裡有著不甘心,有著憤怒,還有著些許委屈。
我「吧唧」一下親在他臉上,認真道:
「第一天我就說了,我,楊盈,心悅你裴枕溪,想和你牽手、擁抱、親嘴兒。」
想到已經親到嘴兒了,於是我又認真地補了一條。
「現在還想和你睡覺。」
裴枕溪瞳孔地震,整個人宛如被煮熟的蝦一般,扶在我腰上的手愈發滾燙了起來。
我看著他,舔了舔嘴唇,以示飢餓。
裴枕溪狼狽地移開目光,聲音低沉道:
「既然心悅我,又為何要把那人養在身邊?」
我四指對天,認真道:
「我楊盈對天發誓,名字之事真的隻是個誤會,我也隻將沈希當弟弟而已,日後是要給他娶媳婦兒的。
「從始至終,我喜歡的隻有最最最最好看的裴大人一人而已!」
裴枕溪唇角微微勾起,可很快又被他壓了回去,輕嗤道:
「慣會胡說八道。」
他這一抹笑差點沒把我魂給勾走。
心動不如行動。
我就著跨坐在裴枕溪身上的姿勢,微微動了動,勾住他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
「所以裴大人,要和我睡覺嗎?」
「楊盈!」
裴枕溪嘴很硬,當然不止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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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是個大饞丫頭。
裴枕溪過於美味,以至於我食髓知味,吃了好幾回。
當夜,我沒回去,睡在了裴枕溪房裡。
他扯下我束發的絲帶,輕輕將我的手腕和床縛在了一起。
「楊盈,
叫夫君。」
裴枕溪的唇落在我的耳後,我被燙得一縮,立刻道:
「夫君……」
裴枕溪輕笑一聲,眼中是化不開的情欲。
「夫君在。」
……
第二日,我被裴枕溪叫醒時,一萬個不情願。
裴枕溪吻了吻我的眉心,溫聲道:
「我替你向陛下告個假吧,你再睡會兒。」
「別,我可以。」
掙扎著起床,任由裴枕溪幫我穿戴好,我邁著打顫的腿兒上了裴府的轎子。
裴枕溪怕轎子顛簸,將我攬到他腿上坐下,嘆了口氣道:
「何必堅持。」
我趴在他懷裡打著盹兒,壓根兒張不開嘴回他。
倒也不是想上班,
就是覺著誰說女子不如男。
憑啥都是大戰三百回合,他裴枕溪就是神採奕奕,我就是殘兵敗將?
咱們大女子得支稜起來!
支稜的我,靠在大殿的柱子上,沒多會兒就睡過去了。
不能怪我,實在是開會太催眠了。
我睡得很安心,直到聽見一道令人厭惡的老不S的聲音。
「陛下,那楊汝玉身為男妃,爭風吃醋,言行無狀,毫無後妃之德,不堪在貴妃之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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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參我強搶民女的,也是這老頭,柳太師,柳妃之父。
據說他從前與我爹就不對付,現下我爹告老還鄉,他更是沒對手了,對相位是勢在必得。
也隻有他,敢把後宮之事拿到前朝來說。
我直起身子,恨不得用眼神把老頭給盯S。
人家郎才郎貌天生一對,
輪得到你這個妖怪來指手畫腳。
皇帝也有些不悅,沉聲道:
「柳太師,這是後宮之事。」
柳太師卻是不依不饒,拂袖跪下。
「陛下,後宮之事亦是國事,後宮不寧,何以平天下!楊汝玉無德,若不嚴懲,恐難服眾!」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很。
可柳太師是他老師,又位高權重,他不能輕易發作。
思及此,我整理了一下官袍,下一刻,便一個滑跪衝了出去,悲愴大呼:
「陛下,家兄入宮以來,一直恪守本分,從未有過任何逾矩之舉,柳太師所言純屬無稽之談啊!」
柳太師胡子抖了抖,正要開口,我又接著道:
「縱使,縱使家兄有做得沒那麼周全的地方,那也是因為兄長太愛陛下了,他何錯之有啊!」
這句話給小皇帝給說激動了。
畢竟我哥最喜歡玩欲擒故縱那一招,「愛」這個字估計甚少從他嘴裡冒出來過。
那一刻,小皇帝化身純愛戰神,大為感動道:
「愛卿所言甚是啊!」
老頭看不下去了,怒道:「陛下,楊汝玉就是個妖妃,懇請陛下將其打入冷宮!」
老頭被氣狠了,最近也飄得很,開始口不擇言。
「柳太師慎言。」
忽然,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裴枕溪身著絳紫色官袍,似笑非笑地看著柳太師。
「柳大人,您口口聲聲說貴妃無德,可有實證?」
柳太師冷哼一聲:「貴妃善妒,不容陛下親近她人,這還不是無德?」
裴枕溪分毫神色不動。
「柳大人,食色性也。有所愛,才會有所求。貴妃深愛陛下,
有所爭,乃人之常情,何來無德之說?」
他頓了頓,又道:「更何況,貴妃雖有爭風,卻從未傷及他人,更未幹涉朝政。太師大人僅憑捕風捉影之事,便要定貴妃的罪,未免太過武斷。」
我聽得心花怒放。
瞧瞧,有文化,就是不一樣!
柳太師被裴枕溪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裴枕溪卻沒打算就此放過他。
他轉過身,對著皇帝一揖:「陛下,臣以為,貴妃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皇帝挑眉道:「此話怎講?」
「貴妃入宮以來,陛下勤於政事,少近女色。後宮清淨,朝堂亦少了許多不必要的紛爭。此乃貴妃之功,亦是陛下之福啊。」
21
裴枕溪舌燦蓮花,愣是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柳太師差點沒氣暈過去。
再加上皇帝的心本來就偏到了姥姥家,這事兒最後以我哥得了一大堆賞賜而告終。
我哥把玩著玉石擺件,喜滋滋道:
「你眼光可以啊,這妹夫我認了。」
我臉一紅,嗫嚅道:「怎麼就妹夫了……」
我哥瘋狂擺手:「別給我玩這S出啊,跟你老公嬌羞去,我看著惡心。」
我翻了個白眼,抬腳就要走。
「哎等等,這包東西你帶走,我連夜趕制的。」
我哥扔來一個包裹。
我接過來,好奇地打開一看,瞬間臉爆紅。
「哥!」
這都是些什麼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啊!
我哥卻邪魅一笑:「你就用去吧,保管叫你家裴大人神魂顛倒。」
雖說很上不得臺面,
但我還是扛不住誘惑,臉紅心跳地 cos 上了。
入夜,裴枕溪坐在案前,執筆寫著什麼。
我蹭了蹭手心的汗,吹了蠟燭,隻留下一盞昏黃的燈。
在裴枕溪疑惑的目光中,我挑開外袍,任憑其滑落。
裴枕溪目光沉了下來。
我赤腳走過去,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隨著我的步伐不停擺動。
在裴枕溪灼人的視線中,我扶著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腿上,輕聲道:
「主人,狸奴好看嗎?」
……
那一夜,書桌上的卷冊亂了一地。
燭火搖搖晃晃,快要燃盡,依舊能聽到房裡傳來的細語。
「小狸奴,主人來教你寫字。
「專心些,這字怎的寫歪了?沒關系,我們再來。
「乖,寫滿這一頁,我們就不寫了……」
我欲哭無淚。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單以為裴枕溪是個高冷帥哥,誰知道是個白切黑來的。
「壞孩子,怎麼筆又停下了?這可不行,該罰的。」
滾燙的身子從後面擁住我,裴枕溪咬住我的脖子,真真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
又何止是蓄勢待發。
月光不好意思看,終是躲到雲後面去了。
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