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次醒來，我擁有了一部巴掌能扇進去的手機。
這一世，我誓要化身網絡判官。
渣男算計女友，我一個大耳刮子扇進去！
惡婆婆刁難兒媳，我又一個大耳刮子扇進去！
戀愛腦不聽勸，我再一個大耳刮子扇進去！
有我在，網絡世界必須純淨、健康！
1
再次醒來時，我並沒有感到什麼異樣。
隻覺得是做了一場真實又恐怖的夢。
畢竟，正常人誰會被無腦視頻氣S啊？
坐地鐵上班的路上，我像往常一樣點開了短視頻。
剛刷了兩個搞笑視頻，牙還沒收回來，就刷到了一對為愛同居的大學生情侶。
兩個人住在簡陋的出租屋，同吃一碗泡面。
男的吃面，女的喝湯。
評論區非常熱鬧，大多是網友的避雷。
【男的某音賬號是多少，我想去找他聊聊。】
【真服了，不好好上大學，兩個人就成天逃課窩在十平米的出租屋。】
【女生一個月生活費兩千，非要補貼生活費八百的男的？】
……
草，感覺乳腺又有些堵了。
右上角閃爍著亮光，提示這對情侶正在直播。
我一副地鐵老人臉，點進了直播間。
剛點進去，就看到女生正拿著湿毛巾，給男朋友擦臉。
挺大個小伙子，就如癱瘓般躺在床上。
特麼的，伺候這種男人，還不如當護工。
當護工至少有工資拿，還不會被白嫖。
我恨不得直接把手伸進屏幕，
一人給他們一巴掌。
心裡這樣想，手也這樣幹了。
但剛扇過去，我就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以往我都隻能扇到冰冷的屏幕，這次不同，我的手居然伸進去了？
我偷瞄了一眼周圍，還好沒人注意。
我一個閃身躲到角落，看著大半個手掌隱匿在了手機屏幕之中。
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給我指引著方向。
直播間裡女生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寶子們你們不用再勸我了。
「我和我男朋友是真愛，隻要能和他在一起，有沒有錢都不重……」
女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啪」地扇了一耳光。
她一時重心不穩，轉了好幾個圈。
最後跌坐在地上，再也沒有了爬起來的勇氣。
沒錯，是我打的。
我抽回手，看著直播間裡愣住的女生。
這個耳光聲，不止我聽到了，直播間的其他人都聽到了。
【什麼情況？】
【剛才是誰打了她？我怎麼沒看到有其他人？】
【臥槽，不會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吧？】
【好好好，我的互聯網手替終於出現了！】
直播間議論紛紛，皆沒有看到扇耳光的人。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掌心。
我的破手機今天發瘋了？
直播間的女生被嚇得臉色慘白，匆忙下線了。
我也被嚇得不輕，慌亂關掉了手機。
2
一整個上午，我都無心工作。
腦子裡全是扇耳光的切實觸感和奇妙感。
午休時間，同事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謝婷，你快看某音上我給你分享的視頻。
「真是見了鬼了，那個我最近可煩的博主，被莫名扇了一耳光。
「關鍵是，到現在還不知道是誰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撞鬼了。」
我有些害怕，下意識把手機藏了起來。
我可能還真是見了鬼了！
可是，人一旦沾染上短視頻，就不容易戒掉了。
帶薪拉屎的時候，我又手賤點進了直播間。
沒刷到上午那個女生，倒是刷到了一個律師的直播。
直播的主要內容是連線幫網友答疑解惑。
坐擁幾十萬粉絲的律師博主，此時正和一個男人連麥。
我才看了兩分鍾，臉色瞬間變得和律師一樣黑了。
忍不住朝手機啐了一口。
「渣男，都不得好S！」
律師出於職業素養，S咬著後槽牙做著表情管理。
時不時還艱難地擠出幾個職業假笑。
可我看得出來，律師想S人的心都有了。
男人的訴求很逆天，也很犯賤。
他在老婆孕期找了外遇，現在想轉移財產和老婆離婚，還不想給孩子撫養費，咨詢律師應該怎麼操作。
直播間早已是罵聲一片，男人卻全當沒看見。
我氣得噼裡啪啦敲著鍵盤，瘋狂輸出。
【你是用屁股說話的嗎，這麼惡臭！
【爸了個根的，算計那麼多錢給自己買墓地嗎？
【人渣，給老子S！】
……
男人似乎終於看到了評論區。
他安靜了幾秒，
鼻孔發出一陣冷哼。
「我沒把孩子的撫養權搶過來，已經是對她仁至義盡了。
「沒有我，她一個女人能生孩子嗎？」
我氣得兩眼發黑，手心又開始痒了。
最後還是克制住了內心的衝動，繼續打字輸出。
【你老婆生孩子你幫了多少忙？
【趴人身上抖了兩下而已，還覺得自己多偉大似的！】
3
男人明顯有些破防，又轉頭問律師。
律師姐姐人都快麻了，深吸了好幾口氣。
男人見律師態度冷淡，又開始冷嘲熱諷。
「女律師果然不靠譜，下次我還是去找男律師好了。
「你們女人就是喜歡感情用事，不能提供客觀的意見，你根本沒有資格當律師！」
評論區一片哗然。
律師張了張嘴，感覺下一秒國粹就要出來了。
我先她一步，直接一巴掌扇了進去。
手掌扇到那層厚厚的臉皮後，我乳腺都暢通了不少。
「啪」的一聲後，男人驚呆了。
「特麼的，誰在打老子？」
「啪！」
「哎喲，到底是誰啊？」
「啪！啪！」
「特麼的，有完沒完，見了鬼了！」
「啪！啪！啪！」
幾個連環巴掌後，男人不敢再叫囂了。
直播間裡，一片S寂。
律師姐姐還貼心地關掉了背景音樂。
整個直播間，隻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清脆耳光。
還有男人驚恐萬分的慘叫和呼救。
評論區的觀眾都以為是男人的老婆打的，
紛紛叫好。
可下一秒，男人的求救聲又響了起來。
「臥槽，見鬼了，到底是誰打我？
「我房間裡壓根沒別人啊！」
緊接著，又是幾個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趁男人捂臉逃竄，我用他的手機取消了美顏特效。
他開視頻時用了特效，大家看不到他的真實面貌。
現在特效取消了，他的臉毫無遮攔地出現在了鏡頭前。
直播間瞬間炸了。
好幾個人在評論區熱議。
【絕了，這人我現實中認識。】
【是我同事，沒想到是這樣的人！】
【這人是我的鄰居，平常看起來還人模狗樣，沒想到是這種人！】
不到十分鍾，男人的姓名年齡家庭住址全被網友爆了出來。
男人崩潰了，
哐哐磕了好幾個頭。
「佛祖保佑，菩薩保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不算計財產了，我都給她和孩子，我不要了！」
聽到這話，我滿意地收回手。
從手機屏幕中收回手時，整個掌心都是紅的，還微微腫起。
打人，還真是個體力活。
直播間裡的觀眾由一開始的驚恐，到最後連連叫好。
管他靈不靈異的，專打壞人就行。
【菩薩顯靈，打S這黑心肝的人渣。】
【上午才刷到一個戀愛腦被扇耳光，現在又來一個，神仙最近的業務還挺忙啊。】
【可能在天庭工作也講究 KPI 吧。】
……
4
看到渣男跪地求饒，保證不再算計財產。
我才心滿意足地退出了直播間，深藏功與名。
這件事熱度很快就起來了。
當天下午，男人的老婆就刷到了網友紛紛轉發的視頻。
女方迅速作出回應，馬上起訴離婚。
刷到這個後續，我瞬間乳腺通暢了。
這才是互聯網上應該存在的正義和公平嘛！
下班時，已經是深夜。
狗領導天天讓我加班，真是服了。
但凡領導也開直播，看我不扇S他！
剛打開手機，就有好幾條推送消息彈了出來。
【直播間驚現靈異事件，有多名主播莫名被打。】
【人渣自有天收，一男子在直播間被神仙怒扇耳光！】
服了，現在推送消息的標題，真是一個比一個炸裂。
什麼叫多名主播被打？
不是隻有兩個嗎？
深夜加班後怨氣重，我又點進了短視頻，想給自己找點樂子。
一到晚上，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作妖了。
隨便刷了幾下，全是深夜給加班的老公做飯的。
做的不是別的，還是羊棒骨湯，現和面剁餡包餃子！
怎麼，晚上隨便對付兩口能餓S啊？
地鐵上沒幾個人，我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
做飯博主正在直播。
我又點進了直播間，想看看她老公到底是不是皇帝？
剛點進去，就看到了讓人乳腺結節的場景。
男人剛加班結束回家，大半夜的狂踹門。
「開門，開門，你睡S了嗎？
「老子在外面累S累活，你在家四仰八叉睡得像S人一樣！」
不是？
我請問呢？
他家是隻有一把鑰匙嗎？
他家鄰居是什麼絕世好脾氣，這麼吵都能忍？
幾秒後，包餃子的女人著急忙慌去開了門。
還貼心地彎腰把拖鞋擺在了老公腳邊，蹲下身子替他換鞋。
我看得兩眼一黑又一黑，拳頭握得咯咯響。
【你們兩口子，寫這種劇本是想氣S人嗎？】
女人瞟了眼評論區，莞爾一笑。
「姐妹們，不是劇本，這就是我們夫妻間的相處方式。
「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他其實也很愛我的。」
我皺起的眉頭都快能夾S蚊子了。
本想退出直播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誰料女生下一句話緊接著就來了。
「老公每晚加班我很心疼，希望姐妹們多多刷禮物打賞。
「養三個孩子的重擔都在老公身上。」
直播間裡確實有人情緒上頭，刷起了禮物。
我點叉號的手頓住，留了下來。
我倒要看看，老公送外賣養三胎的家庭，到底有多艱難？
細看下來，還真被我發現了貓膩。
哪個養孩子都困難的家庭，桌上還放著奔馳的車鑰匙啊？
他是開著奔馳送外賣的嗎？
不顯眼的架子上，還放著好幾瓶香水和護膚品。
不是雜牌，全是上千的大牌。
連各種家電用品都是進口的高端貨。
好好好，這是把觀眾當日本人整啊！
5
就在這時，女人的臉湊到了屏幕前。
深夜化著全妝，在觀眾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她的臉頰上，
還有一個巴掌印。
不算明顯，但細看還是很容易發現。
「姐妹們，老公回家時餃子還沒煮熟，剛才扇了我一巴掌。
「我不怪他，他上班壓力大，情緒不好也很正常。」
評論區的評論好壞參半。
我仔細瞅著女人臉上的紅印，越瞅越不對勁。
直到評論區出現一行文字。
【主播你是不是心虛了啊？
【我不過懷疑你臉上的巴掌印是假的，你就把我踢出直播間？】
女人眼眸向下偷瞄了幾眼，像是在看評論。
她抬起眼眸時，微不可察地翻了個白眼。
卻還在嘟嘴撒嬌：「哎呀，我沒注意到。
「不好意思啊姐妹，可能是誤踢呢～」
直播間熱鬧了十多分鍾，女人臉上的紅印依舊沒有褪去。
按理說，一般的巴掌印幾分鍾就能消。
她這個，怎麼看都像是假的。
評論區的質疑聲也越來越多。
我忍不住發了句：【你的巴掌印妝還挺持久哦。】
女人瞬間黑了臉，又在兩秒後迅速恢復了笑容。
「姐妹們，我天生皮膚比較白皙，所以被打了之後紅印消得慢。
「不相信我的姐妹，現在就可以離開直播間哦。」
我努了努嘴，突然計上心頭。
【是嗎？再打一個讓我們瞅瞅？】
女人看到我的評論，一臉愕然。
原本和悅的臉色黑了下來，語氣冰冷。
「不是，你什麼意思？」
趁四下無人注意，我直接一巴掌扇了進去。
女人捂著臉，驚恐地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見鬼了，有人打我！
「老公，你快來啊，別拖地了！」
下一秒，女人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清晰可見的巴掌印。
直播間上千人，依舊沒有一個人看到始作俑者。
我收回手，又回到評論區發言。
【嘿嘿，學著點吧，這才是真實的巴掌印。
【直播間別關，十多分鍾後紅印肯定會消退。】
評論剛發出去，手機屏幕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蓋住。
我心裡咯噔一下，疑惑抬頭。
我不會這麼倒霉，被人抓包了吧？
一個眉眼清俊的男生，正微微俯身打量著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的手也能扇進手機屏幕？」
6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垂眸打量我的男生。
所以，網上說多名主播挨打，是真的？
網絡上，不止我一個網絡判官。
男生將手從我的手機屏幕上收回，在我身邊坐下。
「我也可以伸進去。
「這兩天打了好幾個讓人反感的引流博主。」
我雙眼含淚，頗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至少，我不是網絡上大家見到的唯一的「鬼」。
男生也是在兩天前被無腦視頻氣S的。
再次睜眼，他就擁有了巴掌扇進手機的特異功能。
我緊握住他的雙手，恨不得在地鐵上大吼。
「兄弟，我終於不是一個人戰鬥了！」
梁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後咱們並肩作戰，消滅所有無良博主！」
我和梁知互換了微信，便各自回了家。
梁知是大學生。
眾所周知，大學生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我和梁知約定，他負責白天的網絡監管，我負責晚上。
我們做這些事，隻有一個訴求：
淨化熒幕，回歸純與真！
合作的第一天，我們就不分晝夜地打了七八個主播。
有高喊「中國人不騙中國人」，卻還直播賣假貨的。
也有以巨大年齡差為噱頭，博人眼球的情侶。
還有把兒媳當僕人使喚，開直播各種刁難兒媳的。
我和梁知一個不留，通通扇了好幾個大耳刮子。
賣假貨的主播被扇蒙了。
捂著臉在直播間裡驚恐地環顧四周，卻找不到罪魁禍首。
我又連抽了黑心主播好幾個耳光才算解氣。
「假貨還敢賣幾千塊錢，
你以為打工人的錢是那麼好賺的嗎？
「黑心肝的，趕緊給無辜的消費者賠償！」
他看不到我，卻能聽到我的聲音。
黑心主播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在直播間哭著道歉。
「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賣假貨了。」
這邊剛結束，梁知那邊就開始了。
我忙點進那對情侶的直播間。
女生剛成年，卻找了個比她大二十多歲的男朋友。
兩人在直播間秀恩愛，還鼓勵女學生勇敢追愛。
關鍵是，評論區還真有小姑娘信了！
女生勾著老東西的脖子，嬌滴滴開口。
「姐妹們，學習有什麼意義，找一個愛你，包容你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老公事業有成，能一直養著我，我以後都不用再努……」
女生的話還沒說完，她懷裡的老東西就被一股神秘力量拉了出去。
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頭頂的假發片都掀了起來。
露出了光禿禿的頭頂。
緊接著，就是一頓來自梁知的連環暴擊。
我在直播間靜靜數著耳光，忍不住樂了。
「傳播不健康的價值觀，活該被打！」
幾天下來，我和梁知可以說是戰績斐然。
賣假貨的主播關停了直播間，在賠償了消費者後注銷賬號跑路了。
博人眼球的情侶也被打老實了，沒再出來當跳梁小醜。
刁難兒媳的惡婆婆被嚇病了一場，徹底老實了。
這一切，真是甚合我意。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