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相撕開得太難看。
傅權野神情緊繃著,被拆穿後的無措就這樣暴露出來。
「我隻不過是跟夏稚走得過於近了一些,那又怎麼樣?
「就算我跟她開房怎麼了?」傅權野冷冷說道,「你跟那麼多男人上床的時候,我嫌棄過你了嗎?」
5
這句話炸在我的腦海。
不斷地放大,加重。
仿佛要將那晚所有的記憶全部喚醒。
他將我親自送到那些人的房間,親自關上了那扇門。
無視我的哭喊,無視我的求助。
可現在卻變成了他嫌惡的一部分。
我神情悽然,差點因為站不穩而轟然倒地。
傅權野扶住了我,臉色忽然變得有些愧疚:「對不起,阿妤,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剛剛說錯話了……
「阿妤,你不要生氣……」
我推開他,眼淚斷了線般往下砸。
他伸手想要接住,最後撲了空。
我跌跌撞撞往前走,轉身,一步又一步,感覺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心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一樣。
他喊我的名字,我沒有回頭。
所有的聲音仿佛都被凝結在那片空氣裡。
而我整顆心像是要碎掉一般。
在無聲中崩潰。
而後很長一段時間。
我沒有回家,也沒有去修手機。
碎掉的屏幕就像已經爛掉的感情。
就算修補,也無法如初。
我將自己整日困在一個沒有人找到的小公寓裡。
電視裡在播放新聞。
傅氏集團的總裁在全市尋人。
傅權野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亂,連接受採訪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幾乎所有平臺都能看到我的照片。
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我拔掉了網絡,關掉了電視。
不想見人,也不想見陽光。
隻要一睡著,那晚的回憶就會紛至沓來。
男人撕開我的衣服,將我綁在床上。
「傅權野那小子豔福不淺啊,還能有你這樣的貨色跟在他身邊不離不棄,不過你哭有什麼用呢,他還是把你賣給我們了。」
「今晚你就好好伺候我們吧,還想他幹什麼?」
「他都說了,今晚隨便我們怎麼玩都行!」
……
「你好了沒有,
現在該我了……」
我拼命反抗,從夢魘中掙脫出來。
一個身影忽然抱住了我。
我哭著掙扎,卻被他SS抱住。
「阿妤,我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阿妤,是我,別怕,是我!」
傅權野的顫音落在我的耳畔。
他抱得我很緊,快要讓我喘不過氣來。
「阿妤,你失蹤的這三個月,我沒睡過一天好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阿妤,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在心裡,永遠不會忘!」
他哽咽著,紅著眼眶抱住我。
失而復得,情難自抑。
「阿妤,我答應你,下個月我們就結婚,我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好不好?
「我現在才發現,我無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不要,不要離開我。」
他將我的腦袋緊貼著他的胸膛。
心跳聲勝過了一切。
「阿妤,我愛你。」
這句話久遠到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我眼神裡湧動著迷茫的情緒。
眼淚浸湿他的襯衫。
他低下頭,吻著我的眼睛,一直吻到鼻子,嘴巴。
我閉上眼睛,已經慢慢淪陷。
他的喘息聲蓋過了床搖動的聲響。
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靠在他懷裡,問他是不是會永遠愛我。
他肯定的回答,勝過萬千情話。
似乎從未變過。
那晚之後,我跟他回了家。
開始滿心期待著我們的婚禮。
我們彼此約定,將從前不好的一切都忘記。
結了婚之後,就要往前看。
我不再追究夏稚,他也不會再提那些過往。
除了工作之外,他幾乎每時每刻都陪著我。
婚禮的準備進程,也是他全程把控。
就在我沉浸在幸福當中的時候。
夏稚跳樓的事情,鬧上了新聞。
6
那時距離婚禮開始,隻有三天了。
可傅權野卻不見蹤影。
我握著手機,盯著打不通的電話。
看著新聞裡沒有拍到正臉的男人背影。
忽然自嘲一笑。
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我知道傅權野為了夏稚,
與我鬧過諸多不堪。
這一次,我比往常都要平靜。
發完消息之後,我什麼都沒有做。
傅權野是在第三天早上回來的。
他臉色有些憔悴,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抱歉。
「我之前把她開了,但沒想到她會那麼脆弱,走上極端。
「阿妤,我會娶你的,我肯定會娶你的……
「但是她現在狀態很不好,我想先去照顧她一段時間,不會太久的,等她好起來了,我就回來。
「阿妤,我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你會同意的對嗎?」
我望著他,勉強擠出一絲苦笑。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半個月後,等過半個月,我們再結婚,好嗎?」
我點點頭。
他摸了摸我的臉,
欣慰地笑了。
我沒有在意夏稚的事情,依然全心全意準備著我的婚禮。
傅權野為我定制的婚紗很合身,鑽戒也無比華貴。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夏稚的身體狀況漸漸好了起來。
傅權野的眼睛裡也有了光。
他體貼入微地照顧著夏稚,甚至為她洗臉,刷牙,換衣服。
我透過醫院的病房,麻木地看著這一切。
傅權野注意到了我。
他關上門,溫柔問道:「阿妤,你怎麼來醫院了?」
我扯了扯唇,「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你怎麼還不回家?」
傅權野往門後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輕輕開口:「好。」
他牽過我的手,但神情卻有些復雜。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婚禮。
他又消失了。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周遭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一根緊繃的弦徹底斷掉了。
他留給我的隻有兩句冰冷的消息:
【她現在太脆弱了,不能受任何刺激。
【阿妤,結婚的事以後再說吧。】
我淚水滴在屏幕上。
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賓客都以為我瘋了。
我低垂著眼,將修好的手機砸了個稀爛。
然後平靜地去了夏稚所在的醫院。
我看到了他們接吻。
看到他親手脫掉了她的吊帶。
在 VIP 病房裡,沒有人敢來打擾他們。
我和傅權野目光交接的那一刻。
他眸光短暫停滯,被打攪後的惱怒逐漸變成手足無措。
他扣上襯衫,迅速走了出來。
「阿妤。」
我依舊笑著,聲音平靜:「時辰快到了,我們回去結婚吧。」
他穩穩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要跟我離開的意思。
「阿妤,我說過了,結婚的事情,以後再說。」
「以後?那是幾號呢?下個月,還是下下個月?」
「阿妤。」他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你不要逼我。」
我強忍著眼淚沒有落下,眼眶紅得徹底。
「是你說要娶我的。
「是你十八歲的時候,拿著報紙做的戒指,說以後要娶我的。
「是你那個夜晚抱著我,說要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的。」
我越來越收不住,眼淚滾燙滴落。
他神色依舊,卻暗暗攥緊了拳。
「阿妤,
我現在沒有辦法,難道你要為了一個婚禮,逼S一條人命嗎?」
「人命?」我笑得諷刺,「你隻有跟她接吻才能救她是嗎?」
「阿妤,你不要亂想。
「夏稚無依無靠,很可憐,我隻是心疼她……」
「我被你拋棄了那麼多次,我不可憐嗎?」我聲音有些戰慄,「傅權野,如果我今天非要你娶我呢?」
傅權野看著我,目光凝重,「阿妤,這是醫院,別鬧了。」
「我沒有鬧。」我忍住眼淚,深深地看著他,「你還要不要娶我?」
傅權野依然是那個答案,「阿妤,不要逼我。」
「可我沒有逼你。」我指了指肚子,聲音哽咽,「我現在已經懷了你的孩子。」
他愣了一瞬,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夏稚在喊他。
我望著他,祈禱他走向我,「隻要我們結婚,孩子就有家了。」
傅權野的神情有些沉重。
他皺著眉,聲音又冷又硬:「你都被那麼多人上過了,孩子是不是我的還不一定呢。」
7
我身體劇烈地一顫,整個人怔愣在原地。
仿佛整個人墜入冰窟,心裡倏然發寒。
我難以置信望著他,一字一頓:「你說什麼?」
傅權野眉心蹙了蹙,眼底的情緒晦澀復雜。
他脫口而出的話,是他下意識的真實反應。
醜陋的傷疤被撕開的那一刻。
我發現。
在我們彼此之間。
五年前那件事從來都沒有過去。
「沒什麼,我隨便說的。」
他輕飄飄揭過剛才那句傷人的話,
語氣緩和。
「阿妤,別用懷孕來要挾我。
「夏稚的身體不好,我還要照顧她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不會考慮結婚的事。」
他轉身走進病房,沒有看到我掉下來的眼淚。
痛楚蔓延至軀幹。
喉嚨咽下的苦澀洶湧反復。
我忽然自嘲一笑,笑自己還如十八歲那樣天真。
相信傅權野的一番真心。
真心瞬息萬變。
隻剩下一片支離破碎。
大概是母體過於痛苦,就連腹中的孩子也被牽引著。
它折磨我日夜吐著苦水,翻來覆去睡不了好覺。
不到一個月,我已經身心俱疲,憔悴不堪。
就連抬眼看人的力氣都沒有。
也渾然不覺傅權野會在這時候出現。
他帶來家庭醫生,
為我檢查了身體。
又親自喂我吃藥,替我更換衣服溫柔擦臉。
我意識不太清醒。
好像自己穿越回了十年前。
十八歲的傅權野會在我生病的時候。
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關心我。
我拽住他的衣角,聲音微弱:「阿野,你終於回來了。」
大抵是許久沒有這樣親昵喚他。
傅權野身體頓住,他點點頭:「我一直在。」
眼淚被他輕輕拭去,「阿妤,你的身體很重要,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哽咽在心頭的委屈,在這一瞬間忽然散了。
我撲進他懷裡,發出細微的哭聲。
可能是因為懷孕太敏感了,再小的關心都能觸動我。
我生怕眼前的傅權野隻是一場夢。
怕夢醒後,
他眼底又是一片涼薄。
所以緊緊地抱住他不肯放手。
「阿妤,你還愛我對不對?」
我沒說話,擁抱已經代替了回答。
他用手撫過我的臉頰,語重心長:「阿妤,我走到今天不容易,你是知道的對嗎?」
我倚在他懷裡,對他說的一切都理解。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談心了。
這些日子,他幾乎在我身邊形影不離。
說他一路走來的無奈,對我的愧疚和心疼。
說他的理想和野心。
我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創業的那幾年。
平靜又純粹。
「所以,阿妤,不管我遇到什麼困難,你都會幫我對不對?」
8
我神色忽地頓了一下。
心裡好像閃過一些不安的湧動。
隻是他沒有再說些什麼。
等我身體慢慢好起來的時候。
他又帶我去挑了一些衣服和首飾。
我小腹漸漸顯懷,但是身體卻沒有胖很多。
臉上的狀態和從前沒有什麼兩樣。
傅權野看到我這身打扮,似乎很開心。
「阿妤,你真漂亮。」
這身露背連衣裙穿得我有些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