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親女孩遺憾嘆息:「如果……你前女友回來找你,你還會跟她復合嗎?」
我拳頭緊了一下。
心髒像被提起來吊在半空中。
隨著沈行書的聲音,搖搖擺擺。
能原地升天,也能瞬間破碎。
沈行書沉默片刻,「我又不是回頭草,她回頭我就得在?」
啪,心碎了。
我起身告辭:「你們接著吃,我有事先走一步。」
沈行書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不會是家裡煤氣又沒關吧?」
我咬牙切齒:「大外甥,這些小事你就別操心了,好好相親!我等著當姑奶奶!」
9
被冷風一吹,我整個人清醒過來。
回過神後就自覺好笑,
明明是自己親手結束這段感情,現在矯情個什麼勁兒?
電話響起,看了一眼,是我爸。
心裡煩躁地掛斷。
電話又不厭其煩地打進來。
我揉揉眉頭接起:「什麼事兒?」
說完把手機挪開,任由裡面傳來的國罵隨著夜風飄散。
十分鍾後,他才轉入正題:「我給你找了一個結婚對象,回家結婚!」
我氣笑了:「老頭,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你爹!」
我嗤笑。
一個在我五歲的時候離婚,轉天領回家一個三歲同父異母妹妹的爹?
不好意思,我不承認。
但那頭不管我認不認,一味安排我。
「明天,回家一趟見見人,沒意見就訂婚!」他一錘定音,一如既往地頑固,
「你要是不回家,我就打給你媽!」
說完,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
我深呼吸幾次,好懸沒有把電話摔了。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我不受控制,他就去騷擾我媽。
為了我媽的清闲日子,我一再妥協,他卻蹬鼻子上臉,如今還要操控我婚事!
閨蜜不知何時從餐廳裡出來,猜出個七七八八。
「老頭子又給你打電話了?」
我吐出一口濁氣:「嗯呢,讓我回去嫁人。」
閨蜜撇嘴:「他才沒那麼好心呢!八成是生意上有需求,把你當聯姻砝碼賣了!」
無所謂了,反正我不會聽話。
我問她:「你怎麼出來了,免費的大餐都不吃?」
閨蜜往餐廳裡努努嘴:「裡面談崩了,再待下去就是我自己買單,
我才不幹。」
我很意外,剛剛聊得不是挺好的麼?
怎麼轉頭的功夫就談崩了?
回過頭,餐廳門口一片陰影處,有燈光忽明忽暗,映照出沈行書的輪廓。
不知道他出來了多久,聽了多少。
沈行書迎著我的視線輕笑:「你不會以為是因為你才談崩的吧?」
「小姑姑,我可沒那麼無聊。」
我拉著閨蜜扭頭就走。
被他長腿幾步追上。
他啟動車子,臉色晦暗不明:「上車!」
「不用,我打車了。」
他抬起下巴,目光如利箭一般盯向閨蜜芳尋。
閨蜜渾身一抖,扯著我的袖子央求:「給我老板個面子吧……」
我被閨蜜拉上了車。
先送閨蜜回家,
她老公許紹之早早就等在小區門口。
看到芳尋下車後,急忙給她披上外套,殷勤的忙前忙後。
沈行書手指敲著方向盤,「你男朋友?挺會演啊。」
我臉一紅,有些狼狽地低下頭,「這跟你無關。」
「怎麼沒關系呢?畢竟是我……摻假的小姑父呢。」
10
我幹脆閉上嘴巴,一路沉默著到了家。
車子剛停穩,沈行書推門而出。
在我沒反應過來的空檔,他鑽進車子後座。
狹小的空間裡,瞬間都是他的氣息。
臉上帶著些薄怒和壓迫,貼在我身上。
「你要結婚了?」他問我。
我愣了一下,明白過來他在門口隻聽了一半。
我搖搖頭,解釋:「沒有,
我……」
話說一半,被他抵著頭狠狠吻上來。
裹挾著怒氣的吻,一點都不溫柔,隻有粗暴和力度。
我快被他捏碎了。
「疼……」
他頓了一下,放輕力度。
吻了好一會兒,放開我,手在我臉上摩挲。
他還是生氣,摸著我臉的手,似乎總想往我脖子上掐。
「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就我不行?」
「衣服被你扒了兩次你都能跑,閨蜜的老公你卻能隨口說是男朋友。」
「面不改色地幫我相親把關,出門又在商量嫁人的事兒。」
「糯糯,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那半年,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他發泄似的,
問一句,吻一下,帶著歇斯底裡的痛苦,像是要把此生的吻都吻夠了。
初始我還能聽到他的聲音。
兩句之後,耳邊隻有混亂的心跳,他的,我的,混雜在一起,在狹小的車內,佔據我整個思緒。
沈行書的眼睛泛著紅,旋即又閉上眼睛,遮住自己的狼狽。
「算了,許糯糯,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他松開我,打開車門。
清涼的夜風灌進來,冷得我渾身一抖。
我伸開手,對這車外的沈行書說:「冷,你抱我上去。」
沈行書微怔,臉上有刻意壓制的情緒。
「許糯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點頭,知道的。
此時此刻,我無比清醒。
沈行書怔愣片刻,附身把我裹進懷裡。
步伐穩穩地往樓上走。
「先說好,這一路你還能跑,進了房間,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抓回來!」
話這麼說著,但抱著我的手卻微微收緊。
生怕我真的跳走跑掉一般。
我勾起他襯衫的扣子,輕輕一拽,堵上他的嘴。
有點吵,還是別說話了。
11
混沌了一夜,以至於我一覺睡到大中午。
沈行書的胳膊搭在我腰間,連睡覺都怕我偷偷跑了。
輕手輕腳拿過手機,一打開,滿屏都是未接來電,全是老頭打來的。
手機裡剛剛接收到他的短信:【限你半小時之內回家!】
我嘆氣,拖著酸軟的身子起床穿衣,最後在沈行書臉上輕輕親了一口。
「等我回家!」
出了門,
我給閨蜜打過去電話。
「姐妹,有沒有興趣砸個場子?」
閨蜜的興奮衝破天際:「要對老頭子動手了嗎?我等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
打個車直奔許家。
曾經是我的家,此時此刻無比陌生。
許家煥然一新,客廳用大朵的鮮花裝飾得美輪美奂。
「呦,這麼喜慶,我後妹妹要出嫁了?」
話一出口,老頭直接黑了臉。
「怎麼說你妹妹的?不像話!」
他板起臉教訓我,卻在妹妹出現的那刻又軟了語氣,「冉冉怎麼下來了,這裡沒你事兒,上樓去。」
我瞥了一眼客廳沙發上坐著的,吊兒郎當的男人,心知肚明。
老頭子想把我推銷給那位吊兒郎當的男,但怕對方看上妹妹,所以讓妹妹回避。
呵呵。
誰說老頭子沒有感情隻懂利益呢?
他可太懂感情了,隻不過感情沒用在我身上罷了。
不過無所謂,從五歲那年開始,我就已經當他S了。
不用吩咐,我直接來到沙發區,翹起二郎腿。
不是比屌嗎?
我更屌!
對方是臨海林家小兒子,出了名的海王。
一張臉白中透黑,明顯的縱欲過度。
「林先生是從那位小姐床上爬起來的?」
我笑眯眯地問候,直接把林海西的臉色問成黑青。
他仰著頭跟我老頭告狀:「許家就這教養?」
我挑眉:「實話都不讓人說了?」
我甩出一沓照片,都是閨蜜緊急幫我打印出來的。
照片上環肥燕瘦,都是林海西摟著的女人。
「讓我猜猜看,這位是林先生五個月前的對象,已分手,應該不是。」
「這位是何家千金,談戀愛可以,睡一起您還不夠資格。」
「這位就更不行了,你是人家舔狗,人根本不稀罕你。」
「啊,應該是這個,還沒畢業的小學妹……」
老頭子滿臉黑青:「夠了!許糯糯,注意你的態度!」
我拍桌子站起來。
笑S,我什麼態度?
滿臨城都不要的人渣,你作為親爹讓我嫁?
想錢想瘋了吧!
「老頭,您要是實在缺錢就直說,我努力打工,給你買副金棺材,也算全了彼此父女情分!」
老頭子暴怒,揚手就要扇我。
我後退一步,手疾眼快地將林海西拽起來,
擋在我身前。
入手是輕飄飄的重量,好一個細狗!
但擋巴掌,很好用!
「啪!」的一聲脆響,林海西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臉。
「你……你們許家欺人太甚!」
林海西半邊臉都腫了,人快要氣哭。
本來他沒想來的,圖許糯糯照片好看才屈尊來一趟。
誰知道女兒牙尖嘴利,父親巴掌疼人。
這他媽哪裡是相親,這是來尋他仇的吧!
12
林海西氣哄哄地走了,任憑老頭子追在後面連連道歉,腳步都不帶停的。
老頭子氣急敗壞,隻能拿我撒氣。
「跪下!」
我仰起頭,直視他:「你想清楚,讓我跪可以,從今以後,我再不認你!」
「我是你爹,
你認不認我都得認!」
「一個結婚三年就出軌的爹!」我提醒他,「我媽寧願淨身出戶都不願意跟你,我寧願上街要飯都不要跟你!」
這話直接戳中老頭子的痛點。
是的,他年輕的時候想法很可笑。
以為自己年紀輕輕事業有成,哪怕出軌,也會被原諒。
我媽那個全職太太,會萬般遷就他,維持家庭的體面。
但他沒想到,事情敗露的當天,我媽就連夜收拾東西搬家。
我媽問我:「為了速戰速決,我什麼都不要,你要跟我走嗎?」
五歲的我堅定點頭。
所以,當老頭從情人的溫柔鄉裡睡醒回家後。
家沒了。
他引以為傲的臉面也沒了。
老頭子怒不可遏,揚起巴掌又要扇我。
我閉上眼承受這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完,從此就是陌路。
但想象中的疼痛沒來。
睜開眼,沈行書捏住老頭的手,面色極寒。
「沈先生,您怎麼來了?」
老頭是認識沈行書的。
也難怪,沈行書的遠山傳媒雖然不算業內巨頭,但這幾年的增速讓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行內的人都預測,遠山登頂,隻是時間問題。
所以即使還未登頂,作為遠山的掌舵人,沈行書已經成為業內最耀眼的存在。
「抱歉沈先生,我家正在管教女兒,讓您見笑了。」他頓了頓,喊道,「冉冉,下來帶沈先生去院子裡逛逛。」
許冉冉穿著一襲白裙,款款下樓,看到沈行書兩眼發光。
都不用吩咐,自己就貼上去了。
「行書哥。」她自來熟地喊人,「院子裡的玫瑰花開了,
我帶你去看看?」
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要挽上沈行書的胳膊。
沈行書冷眼一掃,許冉冉就是一僵。
「許家可真了不起。」
沈行書開口就是諷刺,「兩個女兒,一個用來吸引紈绔,一個用來巴結新貴。」
「許先生,女兒當工具好不好用啊?」
這話說得很難聽。
老頭子臉色難看極了,但他不敢翻臉。
「利用別人也就罷了,都是許家家事,我不便過問。」
「但——」沈行書驟然一冷,「我老婆你也敢動,真有膽子!」
13
老頭神色變換。
許冉冉是第一次見沈行書,所以沈行書口中的「老婆」,隻能是我。
他把我拽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說,
「你什麼時候跟沈先生……」
我打斷他:「跟你有關系嗎?」
老頭看看我,又看看沈行書,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樣,你跟沈先生分手,讓給你妹妹,我再給你介紹一個,這樣對家裡人都好!」
我震驚了。
我知道他不要臉。
但我沒想到他這麼不要臉。
他還猶自勸我:「你從小頑劣,萬一惹怒沈先生怎麼辦?還是你妹妹漂亮又懂事,隻要你牽線,沈先生肯定會喜歡冉冉的!」
我呵呵了。
聽一個老無賴講話,真真是浪費生命。
我伸手,一巴掌扇他臉上。
想扇很久了,這是第一次。
不得不說,扇親爹的臉,無德,但爽!
老頭子捂著自己的臉暴怒:「你瘋了!
」
我呵呵一笑:「過獎,沒你瘋。」
不光把女兒當工具,還把別人也當工具。
怎麼,全天下人都是傻子,由著你安排不成?
老頭子想還手,被沈行書上前一步SS拽住胳膊。
「許先生,教訓女兒可以,打我老婆不行!」
他偏過頭,語氣柔軟:「疼嗎?」
我搖頭:「他沒打到我。」
「我問的是你的手。」沈行書說,「他臉皮太厚,別震疼你了。」
老頭子捂著臉,敢怒不敢言。
倒是許冉冉,上前一步,看著我怯怯地說:「姐姐,我們好久沒見,我可以……去你家住幾天嗎?」
我笑了,「話說清楚,跟我住是想我了,還是想姐夫了?」
被戳破心事,
許冉冉的臉色青紅交加。
我是真的服了。
「小時候我曾經羨慕過你,老頭那麼疼你,卻不疼我。」
「現在我懂了,你們倆一樣的不要臉,才會彼此惺惺相惜!」
14
砸完場子,沈行書捏著我的手出了許家大門。
這裡,我再也不回來了。
剛出門,閨蜜在許家大門偷偷藏好的五個大喇叭齊齊發聲。
「許家不要臉!既當又立!賣女求榮!」
「許家不要臉……」
……
同樣的短句,洗腦又醒神。
一時間,經過的人紛紛駐足看熱鬧。
老頭聽到動靜趕出來找的時候,聽見的人已經笑嘻嘻地將視頻廣發朋友圈了。
沈行書一頭黑線。
「芳尋說你們今天要砸場子,就是這麼砸場子的?」
我酷酷地點頭。
多好啊,老頭最要臉,這種方法低碳環保傳播廣,吃瓜人民都愛看!
尤其是這富人區,一天天闲出蛋的日子裡,出現一個大瓜,保管一夜傳遍整個臨城圈。
沈行書無語望天:「好歸好,但……」
怎麼評價呢?
有一點點幼稚。
有一點點不能傷筋動骨。
「算了,回頭我收拾他們。」
車子駛出別墅區大門,我才在大門口撿到探頭探腦的閨蜜。
她一臉興奮地鑽上車:「怎麼樣?效果怎麼樣?」
我豎起大拇指:「保證老頭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
閨蜜開心壞了:「我就說嘛,
社S對S裝人士,絕對是王炸!」
沈行書無奈:「行行行,你們厲害,這個月加獎金。」
閨蜜美得冒泡,「老板娘閨蜜的生活,我終於也是享受到了!」
我想了想,總覺得不對。
「你怎麼知道我去許家了?」
車內瞬間一靜。
閨蜜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懂了。
隊伍裡面出現了叛徒。
15
隔天,整個臨城都知道許家的醜事。
emmmm——我媽和幹媽也知道了。
我媽氣炸了。
她早年離婚後,一直沒有再婚,是因為對婚姻失去了希望,不是對他姓許的餘情未了!
這麼些年,那糟老頭子時不時就以一種「你若大度點,也不至於孤獨至此」的嘴臉來騷擾她。
這也就罷了。
惡心一頓權當減肥。
可他居然還要騷擾女兒?
還要把女兒嫁給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不能忍!
另一邊幹媽也炸了。
作為我媽的鐵杆閨蜜,許老頭什麼德行她能不知道?
更何況這回還騷擾到她孫媳婦!
兩位中年女士一合計,覺得我的報復行為太過於小兒科,不過癮!
於是兩位直接出馬,紛紛趕回國。
我媽來武的,直接買下許家隔壁別墅,僱了 3 位口齒伶俐的大媽按照稿子念臺詞。
從早上 8 點,念到晚上八點,三班倒,不累人,還允許自由發揮。
許老頭舉報了好多次,都以「人家是業主,人家有自由」的理由駁回。
許老頭想聯合別人一起舉報。
可是前前後後的鄰居,都磕著瓜子看熱鬧。
舉報?為什麼舉報?這不比電視劇好看啊?
幹媽來文的,直接包了兩個月的報紙版面。
因為報紙上不能罵人,所以幹媽一期隻刊登一個字。
合起來就是許**不要臉!
一星期一個循環,從第二周開始,就有人發現了亮點。
於是直接熱搜不斷。
這下子,許老頭捂了多年的往事,也被萬能的網友扒個精光。
沈行書的方式就很常規了,截斷許家的生意鏈路,操作起來駕輕就熟。
速度不快,夠他們苟延殘喘。
持續不斷,讓他們疲於奔命。
一套組合拳下來,許家老實得連個屁都不放了。
「什麼感受?」沈行書問我。
我感嘆,姜還是老的辣,跟我媽和幹媽比起來,我的手段真的不夠看的。
沈行書捏起我的臉:「讓你看我結婚的西裝好不好看呢,別想別的!」
我點頭,好看好看,你穿啥都好看。
「不穿更好看!」
一不小心說漏嘴。
沈行書領帶一扯:「我也覺得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