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摘下助聽器,一臉茫然地看著露出獠牙的海妖。
「抱歉,抱歉,我雖然聽不見,但我睡得著啊!」
一夜安眠,安全活過第一天。
第二天半夜,有人悄悄給我戴上助聽器。
然而……
「哎?我助聽器忘了充電,還好,我帶了備用電池。」
海妖沉默地看著我,一臉陰鸷。
後來,一群海妖圍在船邊,打算挑一個人下手。
我邊播放著《最炫民族風》邊給人做心肺復蘇。
恐怖的遊輪,嗨得熱辣滾燙。
那一天,所有海妖唱歌都跑調了……
01
我意外被拉進了一個恐怖遊輪,
被迫和一群人一起玩遊戲副本。
隻有通關才能順利出去。
我們一共有十八個人,一多半是新人。
幾個老手肆無忌憚地看著我們,有人不屑,有人一臉麻木,還有人笑得和善,但目光卻很假。
我悄悄扶了扶自己耳朵上的助聽器。
讓自己在人群中顯得更渺小一些。
早就聽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神秘的副本,可以滿足人的心願。
沒想到今天輪到我了。
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這種詭異的事情。
我們中的一個新人率先崩潰。
他瘋了似的衝向出口,卻「嘭」的一聲被彈了回來,狼狽地倒在地上呻吟。
老手們肆無忌憚地笑了。
一個長滿絡腮胡子的老手冷笑道:
「到了副本就要遵守副本的規則,
副本結束之前,誰都出不去。這種副本可是會S人的,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副本裡面有保命道具,但你們最好機靈一點兒,別糊裡糊塗地送了命。」
「老三!」一個長相儒雅的中年男人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不想讓絡腮胡講更多。
老三無奈道:「大哥,我沒那麼好心,我告訴他們,是因為我在上個副本遇到了一個傻逼新手,把保命道具當作柴火給燒了,我險些也S在裡頭,你們給我機靈一點兒,誰要是壞了老子的好事,阻礙老子出去,我就先S了他。」
他說完,目光兇狠地掃視一圈,然後目光落在我身上,呆愣了一下。
「怎麼殘疾人都給弄進來了。」
我:「……」
這個世界對殘疾人不太友好。
恰在此時,遊輪上空響起了一個甜美的聲音。
【恭喜玩家發現線索,解鎖新劇情。】
【歡迎來到奧德修斯之舟。】
【奧德修斯帶著英雄們出發回家,他們一路上歷經艱難險阻,卻在海上遇到了美麗的海妖……】
【親愛的船員們,請在海妖的歌聲中活下來。】
【並在七天內幫助海妖完成心願,如若不然,遊戲將重啟。】
【祝玩得愉快。】
老三臉色一白。
幾個老人嘀咕著。
「這種有劇情的最麻煩了,又要解鎖劇情,又要安全存活,還要達到條件才能出去。」
「也不知道海妖的心願是什麼?」
「不過,新人副本應該沒太大的難度。」
「還是安全活過第一天再說吧,看看怎麼解鎖劇情。」
眾人趕緊走到那個觸發新劇情的玩家身邊。
那是一個長相異常俊美的男人,身量極高,身姿挺拔。
我跟了過去,便看到在大廳的牆壁上寫著遊輪的名字——奧德修斯之舟。
02
奧德修斯是希臘神話中的一位英雄。
特洛伊戰爭結束後,他乘船返回家鄉,在海上路過了海妖的領域,遇見了塞壬三姐妹。
他讓船員用蠟封住耳朵,又讓船員將他綁在柱子上,想聽一聽海妖的歌聲有多迷人。
結果,他被那甜美的歌聲所吸引,瘋了一樣讓船員給他松綁,他要遊到海妖的身邊去。
船員們聽不到他的聲音,奮力將船開離了那片海域後,才給他松了綁。
而塞壬三姐妹中的老大愛慕奧德修斯,見自己的歌聲無法吸引奧德修斯,便羞憤地跳海自盡。
我初讀這個故事的時候,
雖然感慨於故事的古怪離奇,但心裡還是有一個疑問:海妖怎麼跳海自盡?
不理解。
不過,如果這裡真的有海妖。
我的優勢就來了,我是個耳聾患者啊,離開了助聽器,我啥也聽不見。
海妖唱歌,關我什麼事?
那幾個老手也反應過來,彼此解讀了一下信息,就四散開來,在船上各處尋找保命道具。
很快,就有人欣喜地找到了一副耳塞。
一時間,眾人都忙亂地四處尋找道具。
而那個長相俊美的男人,卻「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臉色青紫,看起來很痛苦。
但大家為了保命各自忙碌著,沒有人管他。
我想了想,還是上前去查看。
男人緊閉著雙眸,嘴唇磕出了血,有一種詭異的美。
感受到有人靠近,
他費力睜開眼睛,星眸中充滿警惕。
我遲疑了一下:「你像是對什麼東西過敏了。」
他眼眸微沉:「這裡的香味讓我不舒服。」
香味!
我查看四周,在大廳中央的一座巨大雕塑的臺子上,發現了一支點燃的香。
那個雕塑是一隻美麗的海妖,但海妖的胸腹是完全敞開的,裡面是一副骷髏架子,但其餘部分又雕刻著血肉。
總之,很怪異。
我沒敢多看,將香熄滅,又把男人扶到通風的地方。
他緩了過來,向我表示感謝。
「我叫淮塵,我欠你一個人情,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宋葉。我們去找耳塞吧,再遲恐怕來不及了。」
我和淮塵也加入了尋找耳塞的隊伍。
但直到日落,也沒有找到……
老三強勢地統計了每個人手裡的耳塞,
然後發現,十八個人,隻有十副耳塞。
他們的臉沉了下去。
幾個人嘀嘀咕咕。
淮塵小聲在我耳邊復述著他們的話。
「他們說,隻有十副耳塞,這不太對勁,他們覺得應該有十一副耳塞。因為保命道具對應著存活人數。」
「現在隻有十個保命道具,說明要S八個人。」
「但存活時間是七天,按理應該每天S一個,但現在說不清楚了,感覺情況有點復雜。」
他的氣息不經意掠過我的耳朵,我有點莫名心跳加速。
我木著臉,假裝若無其事地低聲道:「你能聽到他們說話?」
淮塵道:「我會一點唇語。」
我:「……」
厲害了,過敏哥。
03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老三他們有點焦躁地找房間入住。
海妖一般趁著月色才會出來,這個副本明顯是個晚上很危險的副本。
其餘人也各自結伴。
一個房間能住下兩個人。
最終剩下了我,老三和淮塵。
我是殘疾人,沒人願意和我在一起。
淮塵長相太過俊美,很有攻擊性,一般人對太美的事物反而會敬而遠之,所以,除了我,根本沒有人和他說話。
老三被剩下,則是因為那個儒雅的中年男人和另一個被叫作華靈的漂亮女人住一起,他隻能罵罵咧咧地自己找房間。
老三看見我,遲疑了一下。
「妹子,要不你過來跟我住一個房間,我好歹能照看你一下。」
淮塵忽然挽住我的胳膊,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老三愣了一下,
怒斥一聲。
「小白臉,頂個屁用!你一個女孩子,耳朵已經聾了,怎麼還眼瞎。」
他憤憤地自己進了房間,重重關上門。
我:「……」
好歹給我一個接受你的機會啊。
淮塵松開我的胳膊,漫不經心地從我袖子那裡拿起來一個線頭,彈掉了。
「有線頭。」
呃……
這……
我壞掉的是耳朵,不是腦子。
我進了一個房間,爬上了床。
淮塵看了我一眼,上了另一張床,然後默默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副耳塞。
我剛想說話。
他又拿出來一副眼罩,嘆道:
「我覺淺,
睡覺一定要戴耳塞和眼罩,沒想到用上了,果然,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我沒話了……
來這裡的個個都是人才。
我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吧。
我摘掉助聽器,很快進入夢鄉。
但半夜的時候,我還是被一陣劇烈的晃動給震醒了。
我看向窗外,便看到黑沉沉的海面上,有東西在水裡來回竄動。
一束月光穿透雲層落在一塊礁石上。
我清晰地看見一個絕美的生物在礁石上梳理他的長發,他目光看向我。
明明窗戶那麼小,但很神奇,他的目光似乎能夠穿越重重障礙,精準地傳遞到我的眼中。
他張了張嘴,似乎在唱歌。
我翻身下床,一步步走向窗邊。
淮塵起來了,
他捂住我的眼睛,淡淡道:「睡吧,沒什麼好看的,一條魚而已。」
他說得漫不經心。
但我透過他手指的縫隙,看到那絕美的海妖在他的話剛落下後,就驟然變了臉色,露出獠牙,迅速蹿入大海,以非人的速度,向這裡遊來。
然後,船微微地晃了一下。
我一個機靈,迅速爬上床。
「抱歉,抱歉,雖然聽不到你的歌聲有點遺憾,但我睡得著啊!」
我快速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04
一夜安眠,我睡得好極了。
早起,戴上助聽器,便聽到大廳裡有人發出悽慘的尖叫聲。
我和淮塵走了出去,便看到一個女人嚇得癱倒在地上。
而大廳裡有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眾人聚集在大廳中間的雕塑下面,
一個個面色凝重。
我一抬頭,便看到海妖雕塑上,原本隻有骨架的胸口填了一個新鮮的肺,肺上的血液已經幹涸,黑色的血痕從上而下,顯示這個肺剛安上去的時候,到底有多新鮮。
那個癱倒在地上的女人和S掉的人是同一個房間。
老三逼問那個女人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女人哭著說:「昨天我們都沒找到耳塞,就早早睡了,我半夜聽到外面有歌聲,但我SS堵住了耳朵,又把頭蒙在被子裡,但他爬起來,打開門走了出去,後來就再也沒回來。」
又一個人道:「我昨天得到了耳塞,但我沒睡,想看看海妖長什麼樣子,我看見他自己跳進了海裡,海裡面有東西,立刻就把他分食了。」
他被海妖誘惑了。
經過這件事情,所有人都變得凝重。
就在這時,
有人驚呼出聲。
「我的耳塞怎麼消失了?」
所有人的耳塞都消失了。
但那些老手見怪不怪,紛紛開始尋找新的道具。
看來道具是有時效性的。
一樓已經差不多都搜索過了,昨天二層還上不去,但今天二層卻開放了。
我跟著眾人上去,入目是一幅巨大的壁畫。
壁畫講了一個故事:
美麗的海妖女王愛上了一個船長,並和船長生了一對孩子。
然而,船長惦念自己在家鄉的妻子,在船員的鼓動下,用藥迷暈了海妖女王,並帶走了他們的孩子。
海妖女王醒來發現愛人和孩子都離開了,而她並沒有能力追上船隻,於是以自身的五髒六腑為獻祭引來了狂風暴雨,想要將船隻掀翻。
船長無奈,隻能將其中一個孩子放入大海,
希望能平息海妖女王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