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到李耀，我忍不住鼻子一酸，這小祖宗還不知道，自己一夜之間變成了孤兒。
提前放學，李耀異常興奮，還沒等他要，我就把炸雞漢堡還有一大包零食都遞給他。
李耀邊吃炸雞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我心不在焉地回答著，心裡盤算著還要補充些什麼，時間還能不能來得及。
我以最快的速度開到了卸貨點，東西遠比我想象的要多，所有的貨物我都讓他們用防水布包嚴實，從外觀上看不出來是什麼。
隨後我又聯系了二十幾個棒棒，一人給一萬的高價，讓他們給我把東西運回別墅裡擺放好。
說是別墅，實際上是山上的一套自建房，為了方便直播不擾民 ，許姐把這裡租下來裡裡外外都改造了一番，
住家的同時也是直播的工作室。
師傅們問起來，我就說投資失敗了，這是賣不出去的口罩。
他們一聽，投來了同情和看傻子的目光，都虧成這樣了，還要花二十幾萬請人搬東西。
李耀見我吭哧吭哧往家裡搬東西，好奇地問我在幹什麼。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我扔給他一套題，讓他一邊做去。
庫房裡本來就有不少商家寄來的樣品，加上我現在買的這些，足夠我跟李耀苟下去了。
兩小時後，物資已經被擺放好，給棒棒們結賬的時候，我提了一嘴，國外好像有新的病毒了，讓他們囤點東西在家裡以防萬一。
師傅們嘴上說著感謝的話，但我還是聽到他們小聲罵我：「這些投機倒把的，老盼著疫情散播謠言，這麼多口罩砸手裡了也是活該，咱這些賣苦力的手停口停，
再有病毒隻有餓S了。」
等人走完，我立刻將肉類和熟食拆開放進大冰櫃裡，寒冬臘月的，我忙得滿頭大汗。
搞到晚上 9 點才弄完，我這才想起李耀還沒吃晚飯，會不會餓暈了。
但我屬實多慮了，此刻他像一隻小倉鼠似的在庫房吃著薯片，見我進來，他趕緊將薯片往身後藏。
許姐把自己吃肥了，平時對李耀的飲食尤其注意，這些膨化食品是不可能允許他隨便吃的。
李耀以為我要告狀，卻不料我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下，有氣無力地問他：「餓了嗎？」他點頭如搗蒜。
「你是想吃紅燒牛肉還是紅燒豬肉？」我繼續問。
李耀思索了一下回答我：「紅燒牛肉吧。」
我拿起旁邊的紅燒牛肉泡面：「行吧，等我喘口氣給你做。」
5
收拾完李耀，
我在打卡機上按下指紋。
打卡機冷冰冰地說：桃子，加班辛苦了！
我累到無力，頭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回想著許姐和財務最後的慘狀，如鲠在喉很不是滋味。
其他人呢？還活著嗎？他們有沒有來得及給家裡人通風報信呢？
又有多少人準備好了食物和水來躲避這場浩劫？
雖然我買了那麼多物資，但內心是希望這是多餘的，畢竟我還有那麼多錢，這要在末世，還不如廢紙有用。
張琪 5 小時前還給我發了消息：「你不是說今天要買肉過來嗎？肉呢？」
「今天很忙嗎？家裡吃的都快沒了，明天記得買過來。」
我想了想，還是給他回復說：「今天有點忙，你別花錢去買東西，等我這兩天買過來。」
張琪一直很摳，
自從我當保姆拿到高工資後，他吃喝拉撒都心安理得地等我買了給他送過去。
呸，渣男想屁吃呢，到時候自己去啃喪屍吧。
拿起手機刷短視頻，關於喪屍的視頻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出來。
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一場軒然大波。
有人發視頻展示自己採購一天的成果，也有人勸網友別跟風省得買一堆食物吃不完。
有人分析這可能是某種刺激消費的策略，也有人猜測是不是在為即將上映的喪屍題材電影在預熱。
還有人半開玩笑地表示，或許末日真的要來了。
我滑動著屏幕，發現有好些個主播今天沒有開播也沒有發布任何動態，主頁一片寂靜。
看來這些人都在默不作聲地籌備呢。
早上就已經通知了為數不多的兩個好友，
也不知道她們有沒有引起重視去買物資。
如果沒有，也很正常。
作為普通人，哪裡有那麼多錢去買一堆食物，等待一場不一定會發生的危機。
若不是許姐給了這麼多錢，我也不可能舍得買。
我想了想，幹脆在網上 24 小時營業的店下單，給她們一人買了些壓縮餅幹和泡面巧克力。
陡然瞥見看病買藥的字眼，我才猛地想起，我囤了食物，卻沒有囤藥。
尤其是李耀這麼小的孩子，感冒生病是常事，要是沒有藥可就麻煩了。
我又立刻外賣下單了許多感冒發燒的常備藥，但我始終覺得沒買夠，打算開車親自去藥店買。
猶豫了一會，我還是給李耀套上外套，把他從床上抱起來跟我一起出門。
李耀半夢半醒中嘟囔著問我：「又要上學了嗎？
」
我小聲回答：「不，我要把你帶出去賣了。」
「賣了就不用上學了嗎？」
「不用上學，但需要種地、撿垃圾、挨打、要飯。」
「好玩。」
「出生就在羅馬，你居然想做牛馬？」
這孩子真是一天學業不想上啊……
我把後座放平，讓他繼續睡。
此時半夜 11 點，我驅車到了山腳下離我最近的一家 24 小時營業藥店。
6
藥店旁邊是火鍋一條街和一些燒烤攤，麻辣鮮香的味道直擊天靈蓋，眼淚差點從嘴角流出來。
我叫醒值班店員，讓她給我把各類常用藥尤其是小孩需要的藥庫存有多少全給我裝上，維生素、鈣片以及保健品這些給我安排上，我看了眼貨架上的阿膠，
平時舍不得買，現在也給我裝上。
店員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然後結結巴巴地說：「藥買多了是要過期的。」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買了捐給福利院的，哦對了，聽說國外有疫情，多囤點吃的在家吧。」
「別聽網上那些人瞎說，08 年囤的鹽和我上次囤的面條再吃一年都吃不完，我現在都成了家庭的罪人。」店員一邊拿藥一邊苦笑著跟我吐槽。
「說不定哪天你就是家庭的功臣。」
說完就趕緊跑到旁邊的火鍋店，拿著菜單刷刷點了一堆，讓老板給我打包，順便還要了兩百份火鍋底料。
趁著打包藥和火鍋的工夫，我又去燒烤店盤了起來。
炭火上的肉串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滾落，濺起一陣煙霧，帶著誘人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當烤得滋滋冒煙的烤串兒吃到嘴裡時，
全身細胞仿佛被喚醒，感覺我活過來了。
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好意思吃獨食，我又讓老板給我烤了些不放辣椒的，等明天熱給李耀吃。
我一串又一串地享受著烤串的煙火氣息，幾乎忘記天地為何物。
突然，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劃破了這寧靜的夜晚，像是尖銳的刀片劃過玻璃，讓人心頭一緊。
緊接著，重物撞擊和瓶子砸碎在地破裂的聲音傳來，隻見街對面巷子裡的串串店裡人群開始騷動，不時有人摔倒在地，尖叫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彌漫著燒烤的煙霧和一股莫名的緊張感，我心中猛地一跳，手中的烤串差點掉落。
燒烤攤老板翻動著燒烤架上的肉串，見怪不怪地說：「哎呀，又是喝多了鬧事的人，別管他們，繼續吃吧。」
可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恐懼，匆匆結賬回到車上，
將車開到藥店門口，快步下車跟店員一起將打包好的藥塞進後備箱。
更加激烈的尖叫聲再次響起，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我手上的動作猛地停頓。
這聲音太熟悉了，我硬著頭皮加快了搬藥的速度。
「嗐，不用著急，不去看熱鬧打不到咱身上。」店員覺得我有點過分緊張，還試圖安慰我。
關上後備箱，我疾步回到駕駛室，起步前對店員說：「你趕緊去旁邊的火鍋店躲起來。」
火鍋店有食材，躲進去還能苟一陣。
見我沒拿火鍋外賣就開車離開，火鍋店老板扯著嗓子喊：「哎妹子，你的火鍋，臥槽。」
我透過後視鏡，看到火鍋店老板嚇得鼻孔都打起了雙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人連滾帶爬地從巷子裡跑出來，他們身後跟著好幾個，面容扭曲，
皮膚青紫，張著血盆大口的「人」，它力氣奇大，見人就啃，不時有人被撲倒在地，頃刻間鮮血飛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吃瓜群眾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紛紛四散奔逃。
他們的面孔因為恐懼和害怕變得扭曲，口中大喊著什麼，但我無法聽清。
動靜很大，驚醒了李耀，他支起身揉著眼睛往窗外看，卻看得他瞳孔驟然放大。
顧不上安撫李耀，我將油門踩到底，漂移般往山上開。
這場災難還是來了。
7
深夜的山路並沒有多少車輛，我一路暢通地開了回來。
鎖上車庫，我又去檢查了下大門和院子門，再三確認關嚴實後，我才回到車庫，抱起驚魂未定的李耀。
「別怕，剛剛是在拍戲。」我拍著他的後背安慰，卻掩飾不了顫抖和哽咽。
「可你為什麼哭？」
「那你為什麼不哭？」
「我是男子漢。」
李耀嘴上說自己很勇敢，身體卻很誠實，說什麼也不敢自己睡了，我走哪兒他跟哪兒。
「我要洗澡，你別小不正經。」
「剛剛那不是拍戲對不對？」他突然癟嘴，舉起手裡的手機。
我猛拍大腦門子，忘記小孩哥手機玩得很溜了，現在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喪屍咬人事件的消息，微博熱搜直接爆了。
熱搜榜上，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標題映入眼簾……
「喪屍咬人事件頻發，全國多地告急！」
「末世來臨，人類如何自處？」
每一條熱搜都配著驚心動魄的視頻，短視頻裡的世界，堪稱人間煉獄。
一時間人人自危，
幸存者們躲在家中，緊閉門窗，生怕那些可怕的喪屍闖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