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目光灼灼地看著門口的身影,他有些不自在地側了側身。
眨眼睛,眼前場景瞬間變換。
我們來到了一片滿是煙霧的密林。
【叮咚!歡迎來到迷霧森林,在這片森林裡隱藏著無數危險,還有獵人在追蹤,誰會是那個被抓住的小羊羔呢?】
一陣機械音在介紹遊戲規則。
我瞬間提取到關鍵信息。
這是捉迷藏!
一陣電鋸聲傳來。
「大家分開跑!」王正低吼道,轉身進入了密林。
這片森林我很熟悉,我也知道哪裡不容易被找到。
但是,我根本沒想著藏,因此我就坐在了……
整片林子最顯眼的那棵大槐樹下。
密林一片寂靜,唯有電鋸聲嗡嗡作響。
由遠及近……
不到一分鍾,我的身前就投下了一片陰影。
我先發制人:「別裝了!是你,謝俞白!」
他默不作聲。
看著他的臉,我覺得整個人委屈無助又痛苦,喉嚨發酸……
不知不覺,淚水流了滿臉。
他看著我溫柔又無奈:「你這樣,也太犯規了吧。哭什麼?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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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大家到底……」我有些無法接受那個字。「怎麼走的?」
「發生什麼了啊?為什麼我想不起來?還有樹上的人?」
我慌亂得語無倫次。
他靜靜看著我,伸出手輕輕撫著我的頭:「冷靜,安安。我會帶你看到真相的,現在你需要睡個好覺。」
我瞬間感覺眼皮很沉重,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我聽到了電鋸的嗡嗡聲和女人的尖叫聲。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床上。
踏著虛浮的腳步,我去找王正他們。
一進屋,王正和宋靜齊刷刷地看著我,在眼神接觸的最後一秒,他們又轉移了視線。
「現在隻剩下我們三個了。」
我艱難開口:「那女人S了嗎?」
宋靜已經有些崩潰了:「她當著我的面被電鋸鋸成一塊一塊的,然後那人就把她的器官掏走了!」
她上前SS抓住我的肩膀:「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他們這麼優待你?!」
見我不理她,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不住地磕頭:「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傷害你!求求你讓他們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想S……」
「宋靜!」王正打斷了她。
相比宋靜,王正顯得很穩重。
「當務之急,我們一定要弄懂這個村子發生了什麼!」
我冷冷開口:「你看清他掏走了什麼嗎?」
宋靜渾身顫慄,像是陷入了什麼恐怖回憶,半天開口了:「是,肝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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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的臉色難看極了。
「你們的移植手術捐獻者,看來是這些村民。」
捐獻者?
這個村子遠離城市,甚至通訊都極度落後,我更是唯一一個出了村子的人。
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所謂的器官捐獻者。
我氣的渾身顫抖,語氣不自覺地帶了些狠厲:「是捐獻者?
還是你們強行拿的?」
兩個人都沉默了,我瞬間有了答案。
王正笑了笑:「別這麼緊張,我隻是一個做手術的,專業給有錢人做移植手術,那些器官的來路我並不太知道。」
「都是宏盛集團的老板,他弄來的。」
宋靜眼睛猛的瞪大:「宏盛集團的老板是我爸,他曾經的確做過一些器官交易,好像對我提過……」
「那些器官都是來自一個村子裡的,我們給這個村子起過名字。」
「代換器官村。」
靠!一群道貌岸然的混蛋!
我幾乎快要遏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深呼吸幾口氣,才發出聲音。
「所以,你們就把那些村民當做器官庫?你們經過他們同意了嗎?」
宋靜搖搖頭:「這重要嗎?
這些村民愚昧無知,誰會在意他們的S活?更何況,我們給了他們很多很多錢,一輩子都花不完。」
我緊了緊拳頭:「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
王正茫然地搖了搖頭:「後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隻是自從九年前 7 月 26 日後,這個交易就沒有了,說是沒有器官了。」
那就說明 7 月 26 日那一天,所有人都S在了那個村子。
除了我。
【滴滴,真相解鎖百分之八十。迷途的羔羊有了歸處,絕望的村民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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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覺得室內空氣很稀薄,讓我喘不上來氣。
決定自己出門找找線索,剛出門沒走出幾步。
我就感覺到身後有一道人影,我轉身回望。
「跟著我做什麼?你不告訴我,我隻好自己找找線索。
」
謝俞白快走了兩步,走到了我的身邊。
「有些事情,忘了不好嗎?人要向前看。」
聞言,我停了腳步:「這件事不結束,我永遠不會忘記,也永遠無法向前看。」
他嘆了口氣,伸手指了指遠處的房屋。
那是村長的屋子。
村子是村子裡德高望重的老者,年輕的時候家裡頗有幾分資產,見過世面,因此採辦之類的事情都是他來負責。
推開房門的一瞬間,我驚地睜大了眼睛。
記憶裡慈祥的村長,此時整個人支離破碎,胸腔被打開,眼睛也沒了,但他竟然還活著,正在痛苦地喘息著。
我強行忽略他,開始到處翻找,終於在一個屋子最深處找到一個黑色盒子。
直覺告訴我,這個與我的記憶有關。
【宏盛醫院記錄】
【羅秀麗/宋靜,
b 型,眼角膜(已置換)】
我瞳孔猛縮,那是,我的媽媽。
她的角膜被置換給了宋靜。
我繼續往下翻。
【謝俞白/陳生,a 型,心髒(未置換)】
【趙平安/陸淮,a 型,心髒(未置換)】
明明是六月酷暑,我卻覺得渾身寒冷。
我又翻了翻,打開了屋子裡的電腦。
一筆筆大額流水存入村長的私人賬戶,與此同時還有聊天記錄。
村長:「村子裡的人有點不好糊弄了,我帶著他們檢查身體,他們已經不願意跟著來了。」
茂盛集團:「我們這邊需求量很大,錢不是問題,我再給你加兩百萬。」
「還有京圈太子的心髒,那小姑娘的配型不是早就做好了,你偷偷把她帶來,就說路上出了意外。
」
村子:「好的,放心,時間我們就定在七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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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眼前所有的字符變得扭曲,一波又一波的記憶碎片砸的我腦子像是裂了一樣。
所以抽籤意味著挑選器官。
所以採生就是移植手術。
所以迷途的羔羊就是四處躲藏的村民。
那我為什麼會有九歲以後和他們相處的記憶?
為什麼在我記憶裡他們都還活著,甚至是他們將我養大的?
我痛苦地跪在地上捂住頭,一隻冰涼的手覆上了我的額頭。
「不要想了,事情都結束了。」
突然間我想到了什麼,一把揮開他的手,猛地跑到大槐樹下,那上邊掛著的人正在隨著風輕輕浮動。
我不顧一切地開始挖。
終於。
我挖到了一個黑紅色的木板,上邊寫著。
《亡靈鎮壓術》
原來是這樣啊,他們用著器官,又怕枉S的人找上他們,所以借助於這些東西來讓他們不得超生。
我隨便用衣袖擦了擦,將其塞進了兜裡,準備回去。
剛一推開屋子,就發現王正在屋子裡衝我露出邪惡的笑容。
「砰」我的後腦傳來一陣劇痛,隨後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最後一秒,我聽見背後傳來宋靜的聲音。
「我們這樣做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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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我發現我身處一個空曠的地窖裡,整個人被緊緊捆在一個手術臺上。
王正拿著一把手術刀,慈眉善目地看著我:「你醒了?」
我掙了掙手上的繩子:「你要幹什麼?」
他搖搖頭:「你走以後,
我突然想起來了。九年前,我來過這個村子……」
「為的就是取你的心髒,可惜當我剛把你捆住,就被暴怒的村民找到。」
「我隻好給這個村子放了一把大火,你看,他們可都是為了你S的。」
我冷冷盯著他:「所以你毫無愧疚,甚至遺忘了這件事。」
他嗤笑一聲:「你會把蝼蟻的命放在心上嗎?」
他臉上帶著憐憫,但我看出了他眼底藏的喜悅:「現在這個時間,鬼怪不應該出場,也沒有人會救你。你放心,我盡量快一點。」
他想要看到我驚慌的表情,但是我絲毫不慌。
因為我看到了在他身後的,我的親人們。
他們正在他背後,聽著他說話。
他即將下刀的那一刻,門外傳來了一聲宋靜的呼救聲。
下一秒,我的束縛突然消失,一群村民憑空出現。
空曠的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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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門,紅衣表妹還有謝俞白正在門口等著我。
宋靜正癱坐在地上,止不住的磕頭。
表妹垂著頭,冷冷地看著宋靜:「這女人可是欺負過表姐,我在表姐身體裡看見過。」
她的確欺負過我,她最喜歡看我狼狽的樣子。
因為我是村裡出去的孩子,她帶著一群人孤立我,說我是個窮酸貨。
會在我睡覺時,用匕首貼在我的臉上,要劃破我的臉。
甚至會在吃飯時,往我杯子裡下藥……
謝俞白聽完以後輕嘆一聲,臉上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真可恨啊!用了我們平安媽媽的眼睛,卻還要傷害我們平安。
」
宋靜抖如篩糠,嚇得臉色慘白:「不,不是這樣的,我隻是想開……」
她話還沒說完,就捂著眼睛痛苦地慘叫起來。
謝俞白抓住那兩隻眼球,血液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淅淅瀝瀝流下來。
「想開個玩笑?我也給你開個玩笑。」
我那二大爺晃晃悠悠地走過來:「既然如此,那我也開個玩笑吧,我養的小狗狗糧沒有了,就用你的腿來做成狗糧吧。」
隨後,拽著她的頭發,將她拖走了。
伴隨著一陣陣慘叫聲,宋靜沒了呼吸。
另一邊,王正拿著手術刀正在對眼前的村民對峙。
眼露紅光的村民一步步向前逼近,他似乎遭受了極大的痛苦,整個人抑制不住地嚎叫。
隨後他控制不住地直起身子,
一步一步走向存放著燃油的木桶。
靠近那一瞬間,他手上憑空出現一個打火機。
他面露驚恐:「不,不可以……」
「不可以什麼,當年不是你放火燒村嗎?」
一陣怪笑傳來:「你忘了嗎?我們S的好痛苦啊!」
下一秒,火焰騰地升起。
周圍全是樹林,房子是木屋,不到一分鍾火苗就越燒越旺。
很快,半個村子都在火焰裡。
而王正因為離火源最近,整個人都被火點著了。
他在地上痛苦地翻騰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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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他的慘狀,我平復了一下心情。
回過頭,卻發現在燃燒的火焰中有一處不對勁。
而那正中央卻莫名出現一扇白色的大門,
那門和後邊燃燒的火焰格格不入。
王正也看到了,眼中流露出驚喜的光,臉上表情顯得猙獰,他連滾帶爬就要往那裡衝。
「那是出口!我先走一步!一旦出去,我身上的傷就會痊愈!」
瞬間,周圍傳來了一陣陣譏笑聲:「想跑,門都沒有,留下來給我們陪葬!」
平地而起無數雙手,將他整個人撕扯開來,隨著一聲痛苦地叫聲,王正徹底沒了呼吸,淹沒在火海。
眼見所有人都S光了,隻剩我一個人時。
一雙有力的手將我推出門外,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快跑!」
現實和夢重合了。
【滴滴,真相解鎖百分之百,恭喜趙平安玩家闖關成功。】
九年前的大火,燒得整個村子變成一片廢墟。
而我是唯一一個逃出來的人。
如今這場遊戲裡,我依舊是唯一活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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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轉間,我睜開了眼睛,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刺的我眼眶發酸。
「您還好嗎?趙小姐。」
我張了張嘴,半晌才發出聲音。
「我剛才是在做夢?」
「當然,趙女士,您有很嚴重的精神分裂。」
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翻了翻眼前的病歷本:「您分裂出了十一個人格,其中不乏有您的父母,和謝俞白。」
「您想起來了嗎?九年前的大火。」
我聽著她的提問,反而問了一個驢頭不對馬嘴的問題:「我經歷了一場恐怖遊戲,在那裡隻存活了我一個人。」
面前的女人淡然一笑:「或許您看過《致命 id》嗎?」
「為患者構建一個精神世界,
從而逐個SS副人格,這是我們醫生對患者必備的治療。」
她又翻了翻病歷:「這些年你一直感到耳邊嘈雜,滿是人的說話聲,每當入睡就會夢到九年前的大火……」
「現在,你應該覺得耳邊一片清靜了吧。」
我點點頭,不自覺地抿了抿幹澀的嘴唇。
所以我認為的那些「彈幕」,其實就是我有精神疾病嗎。
她打量著我的表情,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安撫意味:「不要緊張!目前來看,您的精神分裂已經好了大半。」
「作為九年前滅村大案唯一幸存的人和目擊證人,您現在可以去警察局作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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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個車到警察局,來人一聽是大案的目擊者,立馬出來迎接。
他們這些年其實找到了一些頭緒,
但是發現作案人過多,案子過於復雜再加上證據不足,所以遲遲沒破。
我理了理思緒,開始從頭說。
「宏盛集團的老板曾經倒賣器官,而我們村正是他的備用庫……」
說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念了好幾個人名,終於說完了。
負責記錄的警官看上去像個剛入職的,邊聽邊感到震撼。
「好,多謝趙小姐的配合,接下來就回去休息吧。」
「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
出了警察局,外邊天氣陽光明媚。
是個沉冤昭雪的好日子。
聽著背後已經有些年邁的警察感慨地說:「當時那場大火都以為是山火,要不是在清掃中發現不對勁,就當意外處理了。」
「哎,這個案子也壓在我心裡不少年啊!
」
恍惚間,我又想起在夢中宋靜的那句話:「誰會在意他們S活?」
我看著遠處的朝陽,心中有了答案。
我在意。
警察也在意。
後記:
案子破了,但是嫌疑人沒有捉拿歸案。
這是一個老警察打電話跟我說的。
「這事真玄乎,除了那宏盛集團的老總,是前幾年得病S的,其他人都是這幾天意外橫S的。」
「就比如那宋靜,是開車的時候車窗沒關,她又與路面發生了剐蹭,結果樹枝插眼睛裡了,眼球脫落,加上創口感染,人就沒了。」
「還有那個非法行醫的,用煤氣做飯的時候食用油潑左手上了,一下子把手點著了,煤氣還有點漏,一下子就爆炸了……」
我靜靜聽著這些事,
臉色越來越凝重。
所有人的S法都和遊戲對上了。
那真的僅僅隻是我的夢嗎?
「好了,總而言之,這事還是過於玄乎,但結果是好的,我就是把這麼個事告訴你。」
「希望你能走進新的人生,向前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