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說完，看到七鶯恨恨給了我一記眼刀，心裡美極了。
保安們一聽，果然質問起七鶯和大光頭：「你們倆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嗎？」
我在一旁插嘴：「他們不是，他們是社會闲散人員。」
保安大叔警惕起來：「不是學生，進教學樓幹嘛？」
我板起臉：「就是說啊！得好好盤問一下！我剛剛聽到一聲巨響呢！不知道是不是他倆把教室砸壞了。」
我不斷拱火，七鶯極力忍耐，盤在手上的九節鞭滋滋冒電。
在我的瘋狂汙蔑下，七鶯和大光頭被帶走問話。
擺脫掉七鶯，我立馬拉著江鐸去找唐玖穗。
6
回到階梯教室，
下課鈴聲打響，學生魚貫而出。
我在人群中找到唐玖穗，戴好口罩墨鏡跟在她後面，準備找機會取血。
本以為會順利，可我跟了唐玖穗一整天，她居然一分鍾都沒落單過。
她下了課就去健身房，吃完飯又約人打羽毛球，去廁所也要幾個女生一起，蹲個坑都嘰嘰喳喳的，煩S了！
折騰到晚上，我本以為她會回寢室睡覺，預備好偷偷潛入取血。
結果這家伙又和十幾個同學去 KTV 通宵唱歌，接著奏樂接著舞。
後半夜我困得眼皮直打架，透過 KTV 門縫朝包房裡看，唐玖穗精神亢奮，舉著話筒光腳站在沙發上，還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這家伙未免太無憂無慮了點吧？真是同基因不同命。
我惡向膽邊生，陰惻惻對身旁的江鐸說：「我想衝進去，
直接打暈她。」
江鐸沉吟了一下：「我建議你不要繼續想了。」
「納米機器人能捕捉你的念頭，一旦它判定你即將暴露身份，會立刻釋放毒素的。」
我揉著太陽穴，痛苦萬分，眼角滑落兩滴淚水。
江鐸安慰我：「沒事的，還有兩天時間，肯定能找到機會。」
這倒是，但凡是人，怎麼可能不落單呢？
令我沒想到的是，唐玖穗還真就一直不落單。
在 KTV 嗨唱一夜，唐玖穗洗了把臉，又美滋滋上課去了。
下了課又約了一大幫同學去咖啡廳玩兒狼人S。
我和江鐸躲在咖啡廳角落偷偷觀察她。
一天一宿沒睡，唐玖穗依舊思維敏捷，把對面陣營S得片甲不留。
我終於按捺不住，握著拳頭對江鐸說：「年輕人不能這麼透支身體，
我現在就去把她打暈，讓她睡個好覺！」
我剛要起身，門把手掛著的鈴鐺叮鈴作響，有人進來了。
唐玖穗朝門口張望了一下，猛地推開椅子，大步走過去。
順著她的步伐看去，驚得我腦子空了一下。
進來的男生居然和江鐸長得一模一樣。
江鐸也看到了那人，愣神片刻，呼吸不自覺急促。
我想起之前買的口罩還剩大半包，於是從裡面抽出一張，貼心替江鐸帶上。
唐玖穗快步走到那個男生跟前，怒氣衝衝：「江鐸，你那天為什麼沒來？你知不知道我在瀾江邊上等了你一晚上！」
這個男生和江鐸名字、相貌都相同，氣質卻迥異，身上帶著些許少年痞氣，笑起來壞壞的。
男生挑了挑眉毛：「我答應要去了嗎？不是你一直在自說自話？
」
唐玖穗急了：「你既然放我鴿子，那天親我做什麼？」
男生幾乎沒有思考：「親你就是答應你了？誰知道你是不是誰都能親？」
這話無異於侮辱，唐玖穗到底涉世未深，肉眼可見局促起來。
僵持了一會兒，她含著眼淚跑了出去。
我和江鐸趕緊跟上。
唐玖穗哭了一小會兒，在冷飲店買了一支冰激凌，情緒又平復了。
一邊吃，她在路邊揪了片樹葉，在手裡碾碎，恨恨道：「S渣男，爛黃瓜，我呸！」
我聽到這話嗤之以鼻：「口是心非，現在罵S渣男，後來還不是和他結婚了。」
江鐸意外地看我一眼：「你怎麼知道？」
「我查過她的人生軌跡，她後面和這個渣男結婚了，不過婚後倒是很幸福，生了兩個孩子，一起活到八十多歲。
」我說。
我用肩膀懟了懟江鐸，提示他：「她這回算是落單了，等會兒找個沒人的地方就動手。」
江鐸點頭。
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
唐玖穗不知為何突發暈厥，摔落兩米高臺，暈倒了。
幾個路過的同學把她抬到了醫務室。
唐玖穗在醫務室接受治療，我和江鐸在門外等候。
江鐸靠在牆上一言不發，眼神都聚不上焦了。
剛剛那個男孩顯然刺激到了他。
我們都心知肚明，若非雙胞胎或科技幹預，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除非江鐸和我一樣，也是克隆人。
我嘛，從小就接受了自己是克隆人的事實，但江鐸在今天之前對自己的身世並不知情，心裡一定很難受。
我想安慰他幾句，
一開口卻變成：「江鐸，你不是你爹媽親生的啊？」
話說完，我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江鐸苦笑：「我也是今天才發現。」
他思考了一下，又說：「我小時候從家裡翻出過我爸無精症的報告單，我當時還奇怪他們怎麼會有我，現在想來，應該是我堂姐看他們沒有孩子，利用職務之便，從實驗室克隆了一個孩子送他們。
「你堂姐？」
「就是江映潔，十年前被你S掉的孕婦。」
我很意外：「江映潔懷孕了？」
「是啊，一屍兩命，我二叔一家恨S你了。」
我想了想，誠懇地對江鐸說：「我不知道她懷孕了，我S她的時候她也沒提，如果我知道，會等她生完再S她的。」
江鐸眼神復雜，呼之欲出的話被一聲嘶吼打斷。
是唐玖穗的聲音。
我透過玻璃，看到唐九穗身體扭曲成奇怪的姿勢，像在抽羊癲瘋，幾個護士手忙腳亂按住她。
唐玖穗嘴唇青紫，渾身顫抖，表情痛苦至極。
校醫一時不能判斷她的病情，隻能給她打了一針鎮定，讓她睡一會兒。
在藥物的作用下，唐玖穗沉沉睡去。
機會來了，等到醫護人員離開病房，我偷偷潛進去。
唐玖穗睡得很沉，我從被子裡拿出她的手，納米針管推進手背取血。
我第一次操作納米針管，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她整醒。
小心翼翼取完血，我收好納米針管和血液試管，打算絲滑潤走。
走之前下意識看了一眼唐玖穗，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唐玖穗早就醒了，正平靜地凝視我。
我沒戴墨鏡口罩，整張臉暴露在她面前。
唐玖穗卻並不驚訝，靜靜看我半晌，居然落下淚來。
「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她輕輕問。
她竟一直知道我在跟蹤她嗎？
這就怪了，按理說我被唐玖穗看到長相，已經屬於暴露身份的範疇，納米機器人卻沒有釋放毒素SS我，這不合理。
索性暴露了，我幹脆坦白：「我來自未來，是你的克隆人，需要取一管你的血做基因解碼。」
唐玖穗蒼白的嘴唇微微上揚，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頓了頓又說：「和你一起來的人呢？」
江鐸嗎？我指指門口：「他在外面。」
「我想見一見他，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把一臉蒙圈的江鐸揪進來，推到唐玖穗病床前，然後知趣地退了出去。
過了十幾分鍾，江鐸出來了。
我好奇極了，擠眉弄眼問他唐玖穗說了什麼。
江鐸依舊摸不著頭腦：「沒說什麼，她撲進我懷裡一直流眼淚，我告訴她我不是她喜歡的人，她說她知道……」
這就奇怪了……
這個唐玖穗身上，處處都是不合理的疑點……
但左右我安然無恙，這些不合理似乎也沒有深究的必要。
7
取完血，我們辭別了唐玖穗，在校園闲逛。
時光機設定的規則，我和江鐸需要在今天凌晨到達我們來時的山林，等待時空傳送門開啟，就能順利回到 2135 年了。
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小小地感受一下百年前的風土人情。
百年前的大學校園，
依舊是古樸的現代城市面貌，有一種憨態可掬的親切感。
日暮時分，天氣好得不像話，雲朵像從卡通畫撕下來，規規整整鋪陳天空，被夕陽餘暉染得粉嘟嘟的。
學生們享受著無憂無慮的青春時光。
一陣失落襲上心頭，我用手指戳了戳江鐸肩膀：「江鐸，你肯定上過大學吧？」
「那當然啊。」江鐸不假思索。
我投去一個羨慕的眼神。
「真好啊，我也好想上大學啊，我一天學都沒上過。」
江鐸扭頭看我，一臉詫異：「你，沒上過學？」
百年後高等教育普及率已達百分之百，江鐸不相信我是條九漏魚也正常。
但我還是不爽地撇撇嘴。
「我一個克隆人，小時候睡覺都在狗籠裡，哪有機會上學啊？」
江鐸身體頓了一下，
不說話了。
我也沒放在心上，繼續溜達。
不知道走了多久，江鐸忽然叫了我一聲我的名字。
「啊？」我懵懂地看他一眼。
「暴風眼，迫害過你嗎？」他問得好鄭重其事。
「可不咋地，簡直罄竹難書啊！」我隨口答。
江鐸不看我：「九穗，如果當年的S戮的確是你不得已為之，也許你可以不判S刑，不過你得配合我——」
江鐸話說了一半，被我揮手打斷。
「江鐸，你就別摻和這事了，回去之後咱倆大路朝天各走一方，裝不認識就完了，等我辦完事就去找你自首，給你個立功的機會。」
江鐸愣了一下，點點頭說：「好。」
接下來的時間，我和江鐸簡單遊覽了百年前的山城。
這裡平靜祥和，
科技發展得恰到好處，我越逛越喜歡，到了回程的時間，我都有點想黑在這了。
最後還是江鐸強行背我上了山。
到達目的地，傳送門還有半小時開啟，我和江鐸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夜風漸起，山林簌簌作響，我盯著在空中打旋兒的落葉，忍不住感嘆：
「說真的，江鐸，之前看到七鶯他們，我還擔心取血會困難，真沒想到這麼順利。」
「哎，你說，他們不會現在來找我們麻煩吧？」
江鐸在黑暗中僵硬地扭過腦袋，表情復雜地看著我。
「你再烏鴉嘴試試看呢？」
話音剛落，距離我們很近的一棵參天古木，像被從底部砍斷一樣，朝我們倒了過來。
看角度，這粗壯的樹幹剛好可以把我倆砸得稀巴爛。
江鐸揪著我的衣領把我扔飛出去。
樹幹猛地砸在我們剛剛躺的位置，深深地嵌入地面。
我被甩飛老遠，狼狽地趴在地上尖叫。
「七鶯，你給我滾出來，我要把你活活打S！」
黑暗深重的山林中，七鶯緩緩走出，身後還跟了十幾個義體人。
我心裡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