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祭司話很少:「治病。」
「……那也不用脫衣服吧。」
苗寨的人都這麼隨便嗎。
祭司已經失去了耐心,我感覺到有冰涼蠕動的東西纏住了我的四肢,逼迫我呈大字展露我的身體,一顆又一顆圓潤的東西被塞進體內。
我的心中漸漸湧上了一層恐懼,拼命掙扎了起來,呼吸急促而紊亂:「我不治了,我不治了,讓我離開,我說我不治了,你聽不懂嗎!!!滾啊——!」
因為情緒太過於激動再加上眼前一片漆黑,我腳下一個踉跄整個人朝身後倒去,接觸到的並不是堅硬的地面,反而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
我掙扎得更加厲害,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也不知道抓住了什麼東西,我用力往下一扯。
同時遮住我雙眼的發帶也被祭司扯開,
我終於看清了手裡緊緊攥著的東西,是面紗。
而面紗之下是一張熟悉的臉。
我險些失聲尖叫,臉色瞬間煞白,渾身血液仿若倒流,身體不自覺抖得更厲害。
妳春塢的眸光落在我淚痕斑斑的臉上,「你在害怕。」
他的聲音幾乎是柔和的,和他那雙詭異冰冷的眼睛截然不同。
好半天我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哆哆嗦嗦道:「妳春塢,你,要S了我嗎?」
他回答得很快:「不。」
我心頭突地一跳,湧起不祥的預感。
妳春塢面色慘白,陰惻惻的聲音猶如地獄惡鬼:「我後悔了。桐清,為我,生育一個小娃吧。」
08
自那天後,我便被妳春塢關了起來,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每日來送飯的竟然是阿清。
我太想離開了,
也忘了思考為什麼阿清會出現在這裡,近乎祈求般地求阿清帶我離開,不斷向她保證等我離開會給她很多好處。
阿清始終不為所動,隻是平靜地說出一句話:「阿多不會,放你離開的。」
我簡直要崩潰了,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洶湧而出,體內的東西令我作嘔,因為許久沒有進食的原因,吐出來的隻有酸水。
妳春塢從房間裡出來,像是沒有看見阿清一般,輕車熟路地把我抱在懷裡,手指往下探,似乎是在確認體內的東西是否完好無損。
他笨拙地吻去我的淚水,「別哭。」
阿清歪著腦袋問:「阿摩生弟弟,為什麼哭?」
妳春塢扯了扯嘴角,白玉般的面容卻叫人覺得陰惻惻的:「阿摩不喜歡阿多,不喜歡阿清,想要逃跑。」
此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與我長相相似的女孩為什麼會在苗寨,
為什麼與妳春塢一樣,有同樣的幽綠色眼睛。
為什麼寨子裡的人對待阿清的態度恭敬有加。
「阿摩在家,阿多在看著阿摩。」
阿清說過的話像是魔咒,不停地在我耳邊循環播放。
我努力想要維持的冷靜還有理智終於在此刻徹底崩塌,眼淚越流越兇,哭聲充滿了無助還有絕望。
夜裡。
妳春塢為我擦拭著汗淋淋的脊背,上面布滿青紫的吻痕。
我嗅著濃鬱的苦澀草藥味,在混沌中睜開雙眼:「我什麼時候生的阿清?」
妳春塢解釋道:「與外面不同,子蠱隻需要在母蠱胎中待上足月,便可出生,生產那日,你太勞累昏睡了過去,疤痕被我消了,你自然看不出,有生產的痕跡。」
我忽地又想起瘋狂的那夜,明明平日裡妳春塢很聽話,偏偏那夜無論怎麼叫停他都恍若未聞。
對於這個孩子,我心生不出半分歡喜,隻覺得厭惡。
「你隻是把我當成了生育工具。」
我的聲音極輕,像是能隨風飄散一般。
妳春塢親了親我的嘴角,糾正道:「不是工具,是妻子。」
09
妳春塢不再讓阿清來送飯了,因為就在前幾日,我差點把她從樓上推下去。
對此,妳春塢並沒有生氣,反而很疑惑:「你不喜歡小娃,為什麼,當初要說生小娃?」
那是我為了把他騙到手,哄他開心而隨口扯出的花言巧語,並不是出自於我本心。
但現在說什麼都是無用的了。
數不清多少個日日夜夜,我逃跑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隻是還沒開始施行便被妳春塢察覺。
我偏頭看向盤在床邊的小蛇,是妳春塢派來監視我的。
10
怕我無聊,妳春塢叫了阿媚來陪我說話。
阿媚很不解:「你為什麼總是想離開呢?寨子裡的姑娘都喜歡祭司,他長得好看又有權利,更能護你周全,這不正是女子一生所求的愛人嗎?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不願意多說一句話。
「都說外面的女子喜愛自由,原來阿姆說的沒錯。」
「我在外面上的大學,並不覺得外面跟寨子裡有什麼不一樣,你為什麼總是想離開呢?」
「我不懂你,桐清。」
「……」
我緩緩睜開眼睛,在她的注視下緩緩露出身上青紫駭人的痕跡。
「這不是愛。」
「愛沒有這麼可怕。」
阿媚不懂,隻是眨著鳳眸盯著我,
眼裡寫滿不解。
「阿媚,如果你阿姆要把你嫁給一個你不喜歡的人你會怎麼做?逃跑還是忍受聽從安排?」
阿媚不假思索:「我會拒絕。」
「如果拒絕無用呢?」
「那就遠離寨子,越遠越好。」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緩緩一笑:「是啊,你會逃跑。」
11
有了阿媚的幫助,我不敢相信逃跑竟然會如此順利。
寨子裡每隔五年會舉辦一場祭祀活動,保佑寨子裡的人平安順遂,而身為苗寨的祭司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阿媚看準了這點,趁他離開急匆匆趕了過來,解開了纏繞著我的桎梏。
我心狠手辣想要把這些總是在我身上作亂的小蛇踩S,被阿媚眼疾手快阻止,她嚴肅道:「這些蛇被注入了祭司的神智,
你難道沒有察覺到祭司跟寨子裡的人有什麼不一樣嗎?」
我身形一頓。
寨子裡的人哪怕古怪,但一眼就能看出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而妳春塢,像是天生沒有情感,活像是鬼一樣模仿人類的正常舉動。
「別想了,走吧。」
阿媚隨手扯了一件衣衫披在我的身上,腳步匆匆下了樓。
她對寨子十分熟悉,選擇了一條蜿蜒扭曲的小道。
群山環繞,叢叢樹木繁榮青蔥,黑壓壓的一片,讓人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四周靜謐無聲,呼嘯的風擦過耳畔。
看不清的枝芽毫不留情地劃破我的肌膚,臉上火辣辣的疼,疼痛反而更令我清醒,神經緊繃極致,心髒砰砰直跳,腳下的步伐不曾停歇,反而越跑越快,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爛的不成樣子。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胸部和腹部都已經擴張到了極限,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耳邊響起阿媚異常冷靜的聲音:「以後千萬不要再踏進寨子一步。」
旋即,我感覺到有一隻手貼在我的脊背。
與剛來寨子時不同,阿媚推得極為用力,像是要把畢生所有的力氣都集中於這一掌。
我猛地回頭:「阿媚!」
阿媚輕笑,轉身朝反方向跑去,火紅的背影肆意張揚。
沒有時間多愁善感,我奮力朝著唯一散發光亮的方向跑去。
曙光衝破黑暗,天光大亮。
——
上揚的嘴角在看見不遠處的那人時凝固在臉上。
妳春塢靜立於原地,毫無生機的幽綠色的瞳孔詭異地彎起,笑聲陰冷瘆人。
「桐清,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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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真是好福氣啊,
竟然談了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早知道我也跟他一塊去苗寨了。」
我猛地驚醒,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好友林聲眼睛很紅,嘴角卻牽著一抹詭異的弧度,像是被人操控:「桐清,你是我們中唯一一個去過苗寨的,那裡的女子是不是都美若天仙?」
我聽見自己說:「不止女子漂亮,男子也國色天香。」
【全文完】
妳春塢——番外
桐清是個騙子。
她說喜歡我,可她眼裡隻有虛假的柔情。
果然,她跑了。
我願意跟她回城裡,可她不願意。
桐清誰都喜歡,她很無情。
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在她身上種了陰蛇蠱。
陰蛇蠱早在百年前就被列入禁術中,偌大的苗寨隻有我一人會種此蠱,不少女子都會因為受到男子的背叛而想要報復,祈求我幫忙種蠱。
我拒絕了,陰蛇蠱是比噬骨蠱還要可怕的蠱術。
是以數種毒類制成,入體如蛇,亂竄啃咬,能侵入神經,頭痛,致幻,夜晚痛苦尤甚。
我想要她痛。
這是懲罰,桐清。
我監視了她無數個日日夜夜,眼睜睜看著她把自己折騰到住院。
桐清,我會玩智能手機。
我在網上發布了【苗寨祭司,見他者,百病消】的帖子。
我知道桐清不會輕易相信,便在街頭安排了一個騙子,讓他照著我的話說給桐清聽。
她終於信了。
她進了苗寨,徹底暴露在我的視線下,就連她每天吃幾粒米我都一清二楚。
她記憶力越來越差。
我知道都是陰蛇蠱的緣故。
她不喜歡阿清,經常背著阿清偷偷翻閱阿清收藏的書籍,可上面的文字她根本就看不懂。
桐清猜出了那幾位大學生是苗寨的人。
我又一次得到了桐清。
……
如果低頭換來得寸進尺,那就抬頭不擇手段。
……
你不喜歡阿清,沒關系,再生育一個你喜歡的小娃吧。
……
她跑了
我簡直想要笑出聲。
桐清,抓到你了。
……
她想要自S。
我不解,
卻嫻熟地催眠了她。
把她送回了城裡。
再次重來。
——「對愛人不忠是要下地獄的,下次我會親手S了你。」
——「我後悔了。桐清,為我生育一個小娃吧。」
——「桐清,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