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夠了!」莊砚面色陰沉,
「這份保單隻是儀俞剛上大學那會開玩笑買的,你現在拿著這個來逼問,不就是想讓我們難堪嗎?」
「昨晚的事你還沒鬧夠嗎?儀俞都已經不計較了你還要怎樣!」
我胸口一窒。
這份小心收藏了五年的承諾,在他嘴裡竟隻是一句玩笑。
孟儀俞低頭小聲抽泣:
「我那個時候隻是太沒安全感了,莊砚哥哥對不起,我沒想到因為一份保單季堯姐會這樣想我。」
「你們婚期都已經定了,如果我讓你們不開心了,那我現在就走,再也不礙你們的眼。」
說完哭著小跑出了包廂。
【妹寶一哭我心都碎了,莊砚你不是答應好了再也不會讓妹寶受委屈嗎?
怎麼又食言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莊砚一邊跟女配拉拉扯扯,還享受妹寶對他的好,太惡心了吧!!】
【雖然但是,季堯好像才是莊砚未婚妻吧……這麼說來女主不就是小三嗎?」
【樓上的,不被愛的才是小三好嗎?】
【趕緊把大婆教全都叉出去!】
莊砚連忙跟去,臨走前斜眼睨著,冰冷開口:
「這下你滿意了吧?」
「儀俞她為了給我們準備新婚禮物熬了三個晚上,你卻要非在這種場合讓她難堪。」
「我看再這樣下去,我們也沒必要……」
「不結了,」我一字一句開口,不管莊砚滔滔不絕的數落,
「這婚,我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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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僅有的行李箱,
我住進了臨棟的朋友家。
「你想好了嗎?這麼多年的感情說斷就斷?」
方悅靠坐在沙發上,試探開口。
「我想好了,」我SS攥緊雙拳,仰頭不讓眼角的淚落下,
「我已經提交了藤大碩士申請,訂了一周後的機票。」
彈幕出現得莫名其妙,裡面談論的也被一一驗證,
我無法向朋友們開口,我投入所有的感情注定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悲劇。
在這場故事裡,我不是主角。
「去藤大也好。其實我們一直都覺得,你不該被困在小小的 A 市,做著一份普通的工作,相夫教子。」
「你大三拿獎時的模樣我現在都還記得,那麼熠熠生輝、充滿朝氣。」
「後面你放棄了那麼好的機會選擇陪在莊砚身邊,雖然你是幸福的,但我能看出來,
你眼裡的光黯淡了。」
「繼續去完成你想做的事吧,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我蜷坐在沙發上,眼眶的淚終於忍不住劃落:
「婚禮的話……」
當初為了莊砚留在了人生地不熟的的 A 市,甚至婚禮邀請也隻有寥寥幾位好友。
「你不用擔心,我幫你去通知他們。」
「好歹我們也是這麼多年的朋友。你隻管往前走,剩下的我來解決。」
方悅給了我個肯定的眼神。
我低下頭,早已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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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拉黑莊砚微信,他的短信依然連珠炮般向我砸來。
【季堯,我給孟儀俞都解釋清楚了,隻是誤會一場。下次聚餐當著原先朋友們的面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還不回復?
我都已經給你臺階下了,你不要不識好歹!】
【你人在哪?我馬上過來接你,待會見了儀俞好好道歉,不然這個婚你也別想結了。】
【你把新家的東西搬去哪了?難不成你還能離開 A 市?現在就業環境這麼差,你一個本科生,離了我還能怎麼辦?】
我一一刪除鎖屏,繼續準備出國材料。
終於在第三天,小區菜鳥驛站,冤家路窄,
我還是遇到了那個不願再見的人。
「呀,季堯姐,怎麼會在這裡遇到你?」
「我都聽莊嚴哥哥講了,你把你的東西都搬走了,現在又出現在我們小區,不會是無家可歸又想回來吧。」
「對了,莊砚哥哥看我宿舍環境不好,說什麼也要幫我搬家,現在我和他一起住在你們「婚房」裡哦。」
「你還不知道吧,
當初你挑了好幾套婚房莊砚哥哥都不滿意,最後才定下這套,那是因為,隻有這套房子離 A 大最近,方便我平時過來小住呢。」
「不過就算你現在回來,怕是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孟儀俞抄著雙手,人畜無害地看著我。
我攥緊手裡的資料,故作輕松抬頭:
「不過就是搶了別人不要的垃圾,至於讓你這麼開心嗎?」
「我沒有異食癖,慢走不送。」
還未走出一步,身後傳來重物砸碎的聲音。
我心頭一驚,回頭便看到我那失蹤已久的獎杯已是四分五裂。
孟儀俞蹲坐在地上,大聲哭訴:
「我不過隻是想把獎杯還給季堯姐你,哪怕不想要了,也不用來砸我吧?」
我看著滿地瘡痍的碎片,一股無名火直往上竄。
這是我付出無數心血換來的榮譽,
是我最珍視東西,
就這麼輕易地被摔碎了。
我伸出手想要捧起碎片,身旁大步走來一個人影。
是莊砚。
「儀俞,你快讓我看看你受傷沒有?」
莊砚小心翼翼蹲下,捧起孟儀俞的雙手檢查,眼裡滿是心疼。
孟儀俞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埋進莊砚的肩頭:
「莊砚哥哥,我好害怕。」
「是我不好,又惹季堯姐生氣了。」
「我隻是想著……這個獎杯本來就是季堯姐的,現在物歸原主,季堯姐就不會再生我的氣了。」
我雙眼通紅,SS盯著一地碎片。
「莊砚,你明知道我有多重視這個對我來之不易的金獎……」
莊砚俯身睨著,
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
「季堯,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醒悟。」
「上次聚餐的事,你還欠儀俞一句道歉。因為你胡攪蠻纏,儀俞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霸凌一個小女孩真的有意思的嗎?」
「既然你這麼在乎這些垃圾,那就帶著一起滾,我不想再見到你。」
說完,一腳踢向了好不容易被我拾掇好的碎片,
無數玻璃碎渣四散而去。
第一次拿到金獎時,莊砚抱著雀躍欣喜的我已恍如隔世。
他明明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多麼重要。
我抿著唇,下定決心,
碎掉的東西,就不該期望它能完好如初。
頭上的彈幕不知疲憊地刷新著。
【女配裝可憐給誰看啊?任憑你怎麼作踐自己,男主照樣不會給你一個眼神。
】
【不就是一個物件摔了嗎?我們妹寶還差點被碎片劃傷呢,差不多得了吧。】
我蹲坐著,麻木地拼湊著獎杯,手指已被碎片染得通紅。
還有兩天,
我與莊砚,再不復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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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後,空中飛滾的彈幕非但沒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大豬蹄子每一次都把妹寶保護得很好,我哭S。】
【哪有什麼受傷不受傷,不過都是小情侶間的把戲罷了~】
【可惡,莊砚怎麼把妹寶放在床上就走了!我都開會員了就不能給我看點會員該看的嗎?】
【快進到釀釀醬醬,我有流量。】
【上面的先別急,真正的第一次還要等到兩天後呢。】
【就是,這種事就要等到兩人微醺,情到濃時。
】
我看著彈幕出神,沉思片刻,轉手就給莊父莊母發去了見面的邀請,
時間就定在兩天後。
既然彈幕這麼喜歡看熱鬧,
那我就讓你們一次性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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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候機廳裡,辦好值機託運手續後,
莊砚的電話一個勁地打來。
過了今天,我就離開 A 市了,
就當是最後一個告別。
剛一接通,沙啞地嗓音從聽筒裡傳來:
「季堯,你不要再鬧了!」
「這兩天我都在醫院陪儀俞,你下手也太狠了,好好的小姑娘被你砸出了輕微腦震蕩,今天才出院。」
「你趕緊回來道歉,這事可大可小。」
我冰冷打斷:
「那好啊,不然你們就以故意傷人罪起訴我吧。
」
「對了,要起訴的話是不是得先調監控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驛站最不缺的就是監控ţů₊吧?」
莊砚沒想到我會這般決絕,頓了頓:
「我聽方悅說你辭職了?」
「辭職這種大事怎麼都不跟我商量下呢?咱家這首付剛付上,當初說好了這兩年先辛苦你多負擔些。」
「這都是為了我們以後,我們可是一家人……」
「誰跟你是一家人,你家另有其人,不是嗎?」
「我們結束了。」
整理好情緒,Ťŭ₈掛斷電話,拔掉手機卡。
候機廳催促登機的語音提示響起,
我也該開啟我的新生活了,
沒有莊砚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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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達八小時的航線上,
雖然沒有 WiFi,但彈幕卻足夠精彩。
在我走後,莊父莊母按照差不多晚餐的時間打開了新房的大門,
等待他們的不是我辛勞準備的滿桌菜餚,
而是一對衣不蔽體正在苟合的男女。
莊父氣得當場高血壓飆升,暈了過去。
莊母拿著拖把杆得癱坐在地上哭天搶地,嘴裡大聲咒罵:
「你這個不孝子!季堯對你這麼好,你還在婚前搞這麼一出。」
「你對得起她嗎?對得起養育你這麼多年的我們嗎?」
沒了曖昧繾綣的氛圍加持,莊砚酒全醒了,他反手推開身旁嚶嚶啜泣的孟儀俞:
「你不是堯堯!」
「我…我隻是喝多了,堯堯會原諒我的。」
「對……隻要你們不說,
季堯她根本不會知道。」
「我和季堯還能結婚。」
【不是吧?男主這麼沒擔當嗎。都和女主本壘打了,現在還搞認錯人這一套嗎?】
【我們妹寶都這麼認真地把自己交給他了,他居然還想著要和女配結婚。】
【崩了崩了全崩了,悄悄藏不住的暗戀變成了狗血世情倫理劇,我要給作者寄刀片!】
【我靠女配也太惡毒了吧,要不是她從中作梗我嗑的 CP 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嘴角噙笑,聽著窗外轟鳴的發動機聲,愜意地抿了一口白葡萄酒。
屬於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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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國一年有三百六十個晴天,不比 A 市潮湿陰鬱。
換了環境後,我像是重獲了新生,轉身將所有ťṻ₂精力投入到了三年前未完成的學業中。
異國生活孤寂,可是我卻如釋重負。
沒有國內瑣事的紛擾,反而更能讓我沉下心來完成自己的學業。
拿到真正的入學 offer 後,我喜極而泣,想要和大洋彼岸的朋友們分享。
插上國內手機卡後,罕見地卡頓了兩、三秒。
接著是無數訊息的湧入。
無一例外,署名都是莊砚。
【季堯,你到底跑哪去了?我爸媽說是你把他們約過來的,對嗎?】
【堯堯,你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我和孟儀俞真的什麼都沒有。】
【我今天去了你公司,你同事說你一周前就已經離職準備出國了,這是真的嗎?】
最後一條消息,時間是今天,
也是原定的婚期。
【堯堯,他們說你不會回來了,逼著我和孟儀俞結婚,
請帖都已經發出去了。】
【對不起。今天,你還會出現嗎?】
我翻看著手機消息,冷哼一聲,
不過是鱷魚的眼淚。
方悅激動地在微信上給我分享:
「阿堯,你走後沒兩天,莊砚就挨著把我們每個人騷擾了一遍。」
「後面知道你真的走了以後,他又是大哭又是咒罵,就跟瘋了一樣。」
「不過,你絕對想不到,這兩個人在你走後一個月居然閃婚了。」
「圖片.jpg」
…………
「圖片.jpg」
「我聽他們講,好像是這倆有一天在家滾床單被父母直接抓個正著。那架勢,直接打得莊砚三天都下不來床。」
「莊阿姨一直都不相信你們真的分手了,
還一直撺掇她兒子來找你復合呢。」
「最後好像是孟儀俞懷孕了。這才火急火燎地辦婚禮,連你們之前訂的婚慶公司都沒換呢。」
我一一點開照片,
孟儀俞穿著大一號的婚紗看上去有些滑稽,
莊砚眼底烏青一片,神情怏怏,
看著不像是新婚夫婦,
倒像是一對怨偶。
方悅喋喋不休地跟我分享:
「上周我們 A 大幾個聚餐,孟儀俞又開始耍她的大小姐脾氣。」
「現在莊砚可不慣著了,倆人直接當著我們的面大吵一架。」
「都怪孟儀俞非要把那什麼愛情保單發朋友圈,還說什麼愛情長跑修成正果。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回事,不過就是小三上位,這麼嘚瑟。」
「對了,保單裡 10000 朵玫瑰被莊砚換成錢了。
畢竟他現在一個人承擔這麼高的房貸,也是缺錢得很。」
…………
我和方悅交換了彼此生活的近況,聽到我過得不錯,她也放心了下來。
「其實我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莊砚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
「你的選擇沒有錯。」
方悅的聲音誠懇而又堅定。
我慶幸還有這樣的朋友一直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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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本學期最後一次匯報後,我收拾背包離開教室,
卻被擋住了去路。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眼:
「你怎麼來這裡了?」
莊砚雙眼布滿紅血絲,面容憔悴,
渾然沒有以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堯堯,
」他嗓音像是被沙礫打磨過,
「你之前說的我去查了監控,是我誤會你了。」
「你要相信我,我是被孟儀俞騙了。」
「在我心裡,孟儀俞哪點都比不上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莊砚越說越激動,雙手SS地扣住我的肩膀。
「你忘了嗎?我們在 A 市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家,你答應過我要和我一直走下去,難道要食言了嗎?」
我用力掙脫莊砚SS抓著的手,還未開口,
突然上前的青年把莊砚雙手擒住,冷靜道:
「這位先生,在 C 國騷擾、猥褻可是重罪,還是說你想直接遣送回國呢?」
說完邊牽起我離開了。
莊砚怨恨的目光一路追隨,最後消失在了牆角。
我望著面前高我一頭的青年,
一頭萊斯利卷,
兩顆虎牙閃亮,
有點熟悉。
「中國人?」
「嗯。也是 A 大來的。」
「這學期的當代藝術作品分析,我們一個教室。」
我頷首,
「剛才謝謝你了。」
「不過……我們是不是之前見過?」
青年揚著頭笑得肆意。
「五年前那場辯論賽,我也在現場。」
「不過我當時晚了一步,好不容易加入你在的辯論隊,你就已經有男朋友了。」
「今天,我有機會和你共進晚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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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砚的短暫出現似乎隻是我生活中的一個小小插曲。
方悅告訴我,自他回國以後,
更是跟孟儀俞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先是發現假懷孕,直接把莊母氣進了 ICU。
本來答應這門親事就很勉強了,這下連抱孫子都泡湯了,
莊父莊母哪吃過這麼大的虧,直接叫囂著要莊砚和孟儀俞離婚。
再後來臨近畢業時,孟儀俞更是被匿名人士舉報學術不端,
學校一查,原來她所有得獎都是冒名頂替來的,
直接取消掉了答辯與畢業資格。
孟儀俞退學後,更是整日整夜待在家中,還希冀莊砚能像以前那樣小心呵護她。
可一旦自己失去了價值,又會得到誰的尊重呢?
我很慶幸,我沒有被莊砚、被婚姻束縛住,
變成面目可憎的模樣。
似乎從某一時刻起,尖酸刻薄的彈幕越來越少,咒罵的話語也幾近消失,
我的世界重回清淨,
我也在自己所熱愛的行業繼續耕耘。
直到有一天,
久違的文字從頭頂上浮現。
【我剛來,這是作者大大新開的大女主本嗎?】
【女主終於擺脫了渣男開始新生活了,入股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