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並未回復，隻是默默地截了一個屏。
門被推開，江青時渾身帶著喜悅，大步朝我走來。
「阿暖，醫生說了，我的身體並無大礙，隻要好好調理，我們一定會有孩子的。」
他把我攬進懷裡，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是為了不讓我懷疑，所以去洗了個澡吧。
明明前幾個小時，還在抱著另一個女人。
我沉默著，輕輕地推開他。
江青時愣了會兒，隨後似乎是了然似的，耐著性子哄我：
「阿暖，我知道今天是我冷落了你，瞧，我給你帶的新口紅。」
他變戲法似的掏出禮盒，眉眼含笑地遞給我。
若是在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我可能就會輕而易舉地原諒了他。
撒嬌似的在他胸口面前輕捶，埋怨著讓他下次多抽時間陪我。
可我止不住地回想起方才親眼目睹的一切……
瞧我並未像以前那樣感到欣喜。
江青時終於慌了神，突然朝我下跪。
「阿暖，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樣對我不聞不問？」
我拿起口紅，細細端詳，沒來由地說了一句：「這個口紅的味道，好像有點奇怪呢。」
江青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掩耳盜鈴般地解釋：
「這個和我之前送你的不一樣，這是念念自己做的口紅，拿出來去賣的，我想著畢竟是熟人，照顧一下她的生意也無妨不可。」
我抬起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答應我，以後別照顧她了好嗎？」
畢竟，都照顧到床上去了，
還不夠嗎？
男人愣住了，似乎是不解。
但剛剛還頗有耐心的他，瞬間變得煩躁不堪。
聲音低落，卻又迅速掛上笑臉。
「我知道，是我的阿暖沒有安全感，阿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就這麼笑著，一副求誇獎的神情。
若是我沒發現，因他下跪引起的大動作，口袋裡面正露出一小截的性感貓耳。
或許，我還真的會信了他的鬼話。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好聚好散了。
眼角泛起淚花，我伸了個懶腰。
「好困啊，睡覺了吧。」
江青時抿唇，看了我一眼。
「好，你放心，我一直在你身邊呢。」
男人背對著我，守在床邊。
整整一個晚上，他手機的震動聲接連不斷。
還有他刻意壓低的笑聲。
令人厭惡。
6.
我丟了所有的口紅。
以及我發現，花盆底下埋著的男性避孕藥消失了。
聯想起這幾天眼神幽暗的江青時，時不時刻意的和我制造肢體接觸。
我抗拒，不再向他顯露熱情。
隻覺得一陣犯惡心。
他現在想要孩子了？
可我已經連他都不打算要了。
我要的是離婚。
咨詢完律師出來的時候。
就是這麼巧。
宋念念和江青時就出現在我面前。
手挽著手，親密無間。
江青時有一剎那的失神，隨後驚慌失措的奔向我。
他迎著光跑來，嘴裡卻吐出：「阿暖，我給你介紹一下，
你還記得嗎？這是我當年資助的那個小姑娘宋念念。」
他小心翼翼地向我介紹。
坦白而言，這是繼當年救下她之後，我和宋念念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可是到如今，我早已深知她的模樣。
在每個結婚紀念日江青時拋下我的時候，在每一張張露骨的照片中，在那個我和江青時的家裡。
宋念念提起裙角，禮貌鞠躬。
「我很感謝江哥哥對我的幫助呢。」
看上去，眉眼落落大方，隻是嘴角下垂，帶著炫耀。
我衝她笑了笑：「你的口紅，做得挺好的。」
聞言，她瞬間揚起了一抹極其燦爛的笑容。
「是啊，江哥哥最喜歡我的口紅了。」
這帶著似有若無暗示的話語，瞬間讓氣氛變得緊張無比。
江青時沒來由的感到一股緊張，
大掌伸出來拉緊我的手。
卻發現我手上握著東西。
「離婚協議書？」
他險些失控，差點站不住腳。
宋念念捂嘴嬌笑，聲音驚呼：「你這是有了其他心儀的男人，所以要和江哥哥離婚嗎？」
「既然如此，現在我可不會再讓著你了。」
「我們之間公平競爭！」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攤開雙手：「隨你咯。」
一番話，江青時瞬間眼眶發紅，突然間變得暴怒不已。
「你這段時間不和我親近，難道真的是因為你在外面有了其他男人？」
「我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你卻連個解釋都沒有，背著我偷偷去擬了一份離婚協議書，那我算什麼！」
我看著他，突然有些後悔。
之前眼睛是瞎了嗎？
他一聲聲撕心裂肺的質問，仿佛我去S人放火了一樣。
隻是因為其他人的挑撥，以及我手上不合時宜的協議書。
便能輕而易舉地讓他給我冠上罪名。
盛怒之下，他直接用力甩開我的手。
我毫無防備，臺階上，頭腦不受控制地往後墜。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坐起身，摸了摸後腦勺。
手上是血。
江青時臉上難得露出驚慌的神情，失措地想抱住我。
「阿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陪你去醫院！」
我咬著牙，抬起手給了他一巴掌。
「滾！」
男人瞳孔瞬間放大，定定地看著我。
眼裡情緒翻滾。
心疼，難過，最後是失望，
「啊——」
一聲驚呼。
我抬眸望去。
宋念念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江哥哥，我……好難受。」
原本蹲在我身前的江青時，隻略微猶豫了一秒便掉頭。
他驚呼地衝過去，緊張地摸著宋念念的臉。
「走，我帶你去醫院。」
從我身旁掠過的一瞬間，他還是頓住了腳步。
緊緊地抿著唇，聲音低啞。
「當初我救下她，當然也要對她的人生負責，她現在就我一個親人了，阿暖，你不要這麼小肚雞腸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
他眼神卑微，卻堅定地大步往前走。
我還能再說什麼呢？
我深呼了一口氣。
既然他不回頭，那我也沒必要再給他留最後一絲情分了。
7.
醫生看著我後腦勺的傷口，難免有些心疼：「以後要注意點，頭腦是我們人體很重要的部分，一定要保護好。」
我點了點頭。
他給我開了些藥，剛給我叮囑完注意事項。
江青時就公主抱著宋念念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見到我的一瞬間，江青時猶如一尊雕像凝固在地。
醫生未曾察覺，笑著調侃道：「真是一對恩愛的小夫妻啊，看病還要抱著過來。」
「讓我看看，是哪裡生病了？」
我起身，拿起藥轉頭離去。
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江青時低著頭，動了動嘴唇：「她……不是我的妻子。」
想起剛剛江青時直勾勾盯著我離去的背影。
醫生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語氣也變得冷漠無比：
「恕我多嘴，不是你的妻子，你抱著她幹嘛？」
聞言，宋念念從江青時懷裡下來，輕聲細語地解釋：
「我就是他資助的一個學生，隻不過他平日裡待我挺好的。」
醫生沒說話，看了看江青時，又看了看宋念念。
「說吧，哪裡不舒服？」
宋念念看著江青時，嗓音惹人憐愛。
「心口疼，感覺喘不過氣。」
醫生拿著儀器認真檢查了一番：「沒什麼大事，少動怒就行了。」
他本不想再多言，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
可是他一想到剛剛頭部流著血，自己來醫院的那個女孩。
醫生終究還是抑制不住地開口：「這位先生，如果這位不是您的妻子的話，
希望您保持點邊界感，不然您真正的妻子會生ţů₈氣的。」
宋念念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你多管什麼闲事，我遲早會成為他妻子的，你說對吧，江哥哥？」
話音落下，江青時卻並未立馬回應她。
他的腦子裡止不住的回想。
我包著繃帶的頭頂，和平安無事的宋念念。
醫生說要保持邊界感。
他難道做了什麼很出格的事情嗎？
他不就送宋念念來了醫院嗎？反正他都保護她這麼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啊。
這一刻，江青時莫名的慌了。
發自內心的感到驚慌。
仿佛有一樣東西，徹底剝離了他的身體，永遠離他而去。
他下意識地打開手機。
點開和我的聊天框。
他恍然發覺，
這段時間，他已經很久沒有和阿暖好好聊過天了。
裡面隻有我發了好幾遍的離婚協議書。
江青時突然感到心口像被人撕裂般的疼。
他的阿暖，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難不成是因為他經常去照顧宋念念的生意？
那當初是她把他救下來的，他當然要負起責任啊，不然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在社會上立足呢？
為什麼阿暖都這個年紀了，還要吃一個小姑娘的醋呢？
可是他不能和阿暖離婚。
阿暖這麼愛他，他也很愛阿暖，他們以後是要共度餘生的。
況且阿暖陪他一起拼搏打鬥，好不容易陪他東山再起,他像是那種有了錢就會拋棄結發之妻的人嗎？
江青時突然驟然清醒，抓起衣服就想奪門而出。
「江哥哥！」
他回頭，
是當初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她青澀稚嫩，卻懂得如何討好他。
她做了很多阿暖不會做的事情。
此刻她面色蒼白,神情滿是痛苦。
「江哥哥，你先送我回家好不好？」
江青時頓住了腳步,又有些猶豫。
反正他給宋念念租的房子就在附近。
很快的。
送她安全到家之後,宋念念卻勾住了他的衣領。
「我知道你以後就不會再來陪我了，答應我,就這一次好嗎？」
江青時的腳步邁不動,最終，他選擇了沉默。
任由宋念念一件件脫掉了她的衣服。
兩個人,清醒沉淪。
江青時安慰自己。
就這最後一次。
他以後一定會好好陪阿暖的。
8.
彼時，我已經收拾好行李。
即將登機的前一刻,我將當初錄下的所有視頻以及那些照片。
全部毫無保留地發給了江青時的S對頭。
飛機上，所有的事物都變得好渺小。
我也隻是普通人的一員。
但是從今以後,我要為自己而活。
下飛機後,我發現江青時給我打了 50 多個電話。
我笑著給姑姑發信息報平安,讓她等我，我馬上回去。
又順手把江青時拉進ťųₙ了黑名單。
刪除拉黑所有信息後。
陽光剛好照耀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9.
和姑姑生活了一整年。
我再次回國,隻為了提起離婚仲裁。
江青時就坐在我對面。
時光易逝。
江青時下巴上都是胡茬，渾身透露著一種S人感。
他聲音嘶啞：「阿暖，隻有這樣我才能見你最後一面。」
我再也掩不住眼底的厭惡，字字戳心：「就因為你的自私,我要大老遠的跑回來,真令人惡心。」
話音落下,他頓時臉色煞白。
一個大男人,眼淚卻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到底是為什麼？」
其實我也不解。
是因為那晚故意讓我過敏的雞湯？還是那些我以為代表愛的口紅？
反正都無所謂了。
最終,他終於向法官點頭。
甚至還籤了一份淨身出戶的協議書。
他低著頭,不敢看向我：「阿暖,這是我欠你的。」
我心安理得地收下。
錢嘛，我還是不會拒絕的。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隻覺得神清氣爽。
「阿暖——」
無視了身後的悲戚的叫喚,我再次出國。
10.
再次知道江青時的消息是在新聞聯播上。
當初那些視頻被爆出來後,江青時的公司便一落千丈。
就像一隻蟑螂,任誰都想來踩一腳。
江青時整日在家無所事事，隻會酗酒。
而那個愛慕他良久的小姑娘,終於能夠得償所願,做他身邊的妻子。
不論風吹雨打，她都守候在他身邊。
可是江青時卻一次次推開她。
直到那次他暴怒之下給了她一巴掌。
宋念念再也忍不住，盛怒之下的她,直接給江青時灌下一整盒的頭孢。
頭孢加酒,說走就走。
發現江青時休克S亡後。
宋念念下意識收拾行李想出國跑路。
即將登機時，卻被警察團團圍住。
當戴上手銬的那一刻，宋念念滿臉瘋癲,嘴裡止不住地咒罵：「夏暖，我祝你不得好S！」
我當然聽不到。
因為彼時的我，陪伴在姑姑身邊。
每天都過得平凡且幸福。
（全文完）
